家父曹操,我真没想夺嫡

第29章 大意了被曹操怒骂


    前堂侧室,曹操一夜未眠,巡视完城墙与军营后,方才沉沉睡去,可没睡多久又醒来了。
    刚睁开眼,便望见门口侍立等候的荀彧,当即扬声召他入內。
    他一边吩咐婢女端来铜盆清水,打理洗漱,一边凝神静听荀彧的紧急奏报。
    荀彧躬身垂首,立在曹操身侧,语气恳切:
    “明公,吕布与陈宫绝非庸人,他们定然知晓,我军主力最晚十日之內便会折返鄄城。”
    话锋一转,他顿了顿,轻声追问,“可他们为何仍要僵持围城,做这无用之功?”
    闻言,曹操双手顿在盥洗铜盆中,眸光一闪,脑中飞速盘算。
    “莫非,他们是在等候张邈薛礼李封蔡基等人合兵一处,欲行围点打援之策?”
    荀彧並未反驳,曹操所言,確有几分道理。
    但他还是坚持道:
    “明公已去信薛礼李封蔡基等,即便尚未回復,我以为,他们也未必会这么快与吕布绑在一处同生共死。”
    毕竟,截至目前,尚无任何跡象表明薛礼等人有出兵相助吕布的意图。
    所谓合兵围点打援,只是有可能,但可能性並不大。
    曹操搓搓双手,取过一旁沾了凉水的麻布,在脸上狠狠抹了几下,一夜疲惫瞬间消散大半,神色愈发清明。
    隨后,他引著荀彧至案几旁落座,开门见山:“文若不妨直言,你心中另有考量?”
    “我以为,吕布与陈宫必有十足把握,能在我军主力折返鄄城之前,先行破城!”
    荀彧刚一落座,便再度挺直上身,语气中急切与篤定。
    若非如此,根本说不通吕布陈宫为什么在做无用功,正常情况下十天內能攻取鄄城?不能!
    等曹操三万大军返回,那就更加不能。
    那么现在他们是在闹著玩?徒耗钱粮士气体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操语气坚决,眸光骤然锐利,下意识扫了一眼刚刚退下的婢女,又瞥了瞥门口值守的守卫。
    声音压低了几分,“除非......”
    “若是里应外合,再坚固的城墙又有何用?”
    荀彧顺势点明,语气凝重。
    我怀疑我们城中出了奸细!
    想要迅速破城,里应外合就是自古以来的不二法门。
    “这几日,我既肃整城內,斩杀了不少心怀异心之人,也安抚了一眾惶恐军民,竟仍有內应潜藏?”
    曹操伸手抚过案上堆叠的案牘,指尖轻点,似在脑海中逐一清点可疑之人,神色愈发沉鬱。
    说是说竟然还有?心里却早在排除异己。
    “能在破城之事上发挥关键作用,且不易被察觉的人,本就不多。”
    善解人意的荀彧再次提醒,暗中缩小了排查范围。
    明公啊,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毕諶啊毕諶,我实在不愿意相信......”
    曹操先是咬牙低语,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隨即重重嘆息一声,目光不自觉投向窗外。
    窗外不远处正是兗州別驾毕諶的办公公廨。
    可这份凝视並未持续太久,他忽然瞥见——
    曹鑠正在室外的走廊上徘徊往復,像头驴一样原地转圈,似有心事。
    曹操与荀彧对视一眼,隨即吩咐下人,將他唤入室內。
    “二郎,你今日前来,可有要事?”
    曹操语气还算平和,带著几分疲惫与烦闷,却也难掩对曹鑠的关注和上心。
    曹鑠躬身行礼,一本正经道:“父亲!今鄄城形势我略有所闻,儿才不足,却也想著为父亲分忧。”
    实则,他本想去求丁夫人,请她收回过继曹均之议,可丁夫人不在家,於是溜达溜达著就溜达到前堂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心急,丁夫人今天不在家,明天就在家了嘛。
    要是拿这种事来烦曹操,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可来都来了,总要尝试一下,试探试探也好,於是他便先义正言辞的说,我是来为父分忧的!
    “哦?如此甚好,我倒有一事,可问问你。”
    曹操嘴角微扬,沉吟片刻,便將吕布陈宫率军围困鄄城西门,却按兵不动之事告知曹鑠。
    隨即问道,“依你之见,他们这般举动,究竟有何意图?”
    虽然曹鑠已经成年,但还未出仕,理论上曹操此问属於父子之间的考校。
    但荀彧都说,自己和程昱受到过曹鑠的启发,所以曹操也是颇为期待曹鑠的回答。
    可依然没料到,他几乎不经思索,脱口而出,“父亲无需多疑,城內必有內应!”
    荀彧抚须讚嘆,二郎不愧奇才。
    “二郎倒是好快的见解啊。”
    曹操也面露讚许,语气中带著几分欣慰。
    “旁观者清,正因为我知道的少,所以才判断得快。”
    曹鑠谦虚躬身。
    他正想著,接下来或许能与曹操荀彧一同分析內应的可疑人选,顺势提及曹均之事,那样就能你好我也好。
    这就是曹鑠惯用的先示好再求个便宜的手段。
    可曹操却忽然抬手,示意他退下。
    显然,曹操心中已然有了怀疑的对象,此刻无需曹鑠再多言。
    可他虽应声起身,却显得有些拖泥带水,转身时犹犹豫豫,动作迟缓得堪比树懒,显然是心有不甘。
    “二郎还有事?”
    曹操蹙眉,察觉到他的反常,开口问道。
    曹鑠摇了摇头,脸上却挤出几分訕笑,那模样,分明是有事隱瞒,很装。
    “说吧,为父还有事要处理,你若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曹操的语气依旧平和,似还有些攛掇逼迫,一时间让曹鑠掉以轻心。
    竟误以为此刻可以提及私事,当即跪地叩首,直言请求。
    “今早,我途经三弟房间,见他痛哭不止,细细询问才知,他是不捨得父亲母亲,还有诸位兄弟姊妹……”
    曹操此前並未知晓,丁夫人又有了將曹均过继给曹德的想法......
    可听曹鑠这般拐弯抹角的表述,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不动声色问道:“我记得你和均儿不怎么相处吧?竟为他说情?再不如实道来,我便不再听你多言。”
    见曹操虽忙於公事,却仍愿意耐心询问自己的私事,曹鑠心中一暖,还以为他人很好,於是再直言实情。
    “周夫人往日待我素来友善,我不忍见她与三弟母子分离,恳请父亲......”
    天外没有乌云,却仿佛听到一声雷动,曹操突然变脸,厉声怒骂,“逆子!此事岂是你可求情的?滚!”
    我曹......我尼玛!
    曹鑠当场懵在原地,心中满是错愕,哪有人变脸这么快的啊?
    我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啦?
    曹操的变脸速度很快,但曹鑠撤退的速度更快。
    在听到滚字的那刻,头也不回,拔起双腿,就往室外起飞,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后,他才幡然醒悟,暗自懊恼,大意啦!
    我一庶子,还是有点好色的庶子,岂能当著曹操的面为他的妾求情?
    这不是让曹老板误会嘛!这很容易让他误会我和周姬有一腿的啊!
    可事实上,曹操並未这般想。
    他还是相信曹鑠的人品......是相信他不敢绿自己!之所以动怒,是因为荀彧还在场,会让荀彧误会。
    就算有家丑,那也不能外扬啊!
    其实,荀彧心中唯有公事,压根未曾多想。
    可曹操心思縝密,生怕旁人窥见端倪,更不愿让曹鑠因一时失言,落人口实。
    再者,他本就对曹鑠寄予厚望,便想用这般严厉的方式教训他,既是警告,也是期许。
    今日他能因私废公、隨口求情,日后若是身居高位,岂不是更易失了分寸?
    这份心思,复杂难明,曹操自己也未曾全然说清,只知曹鑠今日確是失言,理应惩戒。
    “明公,当务之急,可先派人暗中监视毕諶,待收集到確凿证据,再动手拿人不迟。”
    荀彧当即开口,將话题拉回公事,神色恭敬,仿佛方才曹操与曹鑠的爭执,他从未听见一般。
    你父子刚刚说什么?我都没听见。
    “若非文若素来恭良自持,我此刻怕是早已按捺不住,要对毕諶严刑逼供了!”
    曹操抬手重重捶在案几上,怒声呵斥,心中的怒火与烦躁,尽数倾泻而出。
    ——
    ——
    被曹操怒骂一顿,於曹鑠而言,倒不算什么,他向来拥有超绝屏蔽力,转瞬便能拋诸脑后。
    可曹均之事无法推进,才是最让他头疼的。
    曹鑠向来如此,若是旁人逼著他做事,他反倒会生出逆反之心。
    可若是自己心甘情愿想去做,便绝不会轻易放弃。
    “看来,这事终究还是得找丁夫人......”
    曹鑠喃喃自语,又走到中苑,看看丁夫人回来没,可刚到前庭,就听到一声悲痛欲绝的猪叫声。
    闻者伤心!
    听者落泪!
    他心中一怔,连忙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丁仪掛著两行清涕,神色狼狈地从后院飞奔而出,连脚步都有些踉蹌,显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滴天?
    这么快?
    这么惨?
    这是发生甚么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