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曹操,我真没想夺嫡

第21章 反曹联盟齐聚陈留


    陈留郡陈留县。
    郡府门前驶来一架軺车,一只粗糙手掌掀开帷幔,露出一张刚直的国字脸。
    从东郡至陈留至少百里路,可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
    下车后,步履鏗鏘,逕往府中走去。
    “是公台来了?”
    府中大堂雕樑画栋,描金绘彩。
    地上铺著厚实金地毯,四角立著鎏金铜灯,正中一张梨花木大案,案上摆著玉盏犀角杯与卷册。
    此间主人张邈,年过四十,身著絳色锦缎宽袍,暗织云纹,一副贵气做派。
    闻陈宫脚步,他率先起身相迎。
    案侧的吕布张超吴资也连忙起身。
    “孟卓兄?离约定起事之日尚有半月,何事急召?”
    陈宫浓眉一蹙,便发现对面的吴资神情异样,眼神躲避。
    哐当一声!
    很快哈,吴资面有戚戚,欲上前跪地请罪,却將案几上的卷册撞到。
    “公台!我为兗州罪人也!呜呜呜......”
    “贤弟,务要自责!”
    张邈双手死死扶著吴资,眼神却侧瞥陈宫,竟也有些恳求。
    一旁吕布见状,颇为震惊,心头一动,郑重打量起陈宫。
    这吴资好歹是济阴太守,而陈宫不过是东郡都尉,竟敬畏如此?
    连我贤兄张邈也得看他脸色?
    “在下吕布,见过公台兄!”
    吕布面白无须,却非粉底液將军,其肩宽腰窄,身形高大威猛,神采英俊。
    强龙不压地头蛇,又逢落难潦倒之际,他自然谦卑,见谁都是兄。
    “温侯大名,如雷贯耳,今见之不同凡响也。”
    陈宫作揖回礼,最后才勉强请吴资先行起身。
    眾人入座详谈。
    待张邈郑重为吕布介绍起陈宫,他这才得知,原来是陈宫力劝张邈迎自己入兗为州牧。
    而诸如与张邈有讎隙的东平薛礼,任城李封,也是陈宫从中化解矛盾,再撮合联手。
    说白了,反曹联盟就是陈宫促成的!
    吕布看向张邈的眼神有些埋怨。
    我说贤兄,这么牛逼的人物,你现在才介绍我认识?
    他刚从河北袁绍处逃亡河內时,就经过陈留,与张邈结识,立誓结为兄弟。
    而陈宫是后来才劝张邈迎吕布入兗。
    他俩此前確实不认识。
    张邈说,我不是怕你俩踢开我嘛......
    “吴济阴,说事吧。”
    陈宫態度刚正,直入话题,看向对面的吴资,或多或少猜到了什么。
    可等吴资把自己欲杀曹操次子,结果却把自己长子送了的事,娓娓道来。
    陈宫双眼里的厌蠢情绪多过惊怒。
    不是我说?
    你连一个未成年人都搞不定,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和我谈论兗州大事?
    “此事怪异啊,谁知那区区曹鑠竟然如此难对付?”
    吴资小声解释。
    可他越解释,一旁眾人越鄙视他。
    张邈的弟弟张超急躁道,“因你事泄,我等所谋,功亏一簣?”
    张超为前广陵太守,討伐董卓期间,滯留陈留。
    偷袭兗州反曹一事,他比他大哥张邈更加尽心尽力。
    “荀彧机智不假,可纵使他有所察觉,焉能料到我兗州全郡皆反?吾斗胆諫言,当速速起事!”
    吴资正襟危坐,鼓起勇气建议道。
    闻言张邈张超略微迟疑。
    而吕布暗自兴奋,却不露声色。
    眾人皆看向陈宫,“我本欲等曹操大军困於徐州,再行起事,则万无一失,今......当速速起事!”
    陈宫並没有因为吴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否定他的所有建议。
    他从来都有著自己雷厉风行的判断力。
    曹操出征徐州才一个多月。
    正常情况下自然不急。
    可现在吴资已经暴露,迟则生变!
    “公台?来得及吗?”
    张邈惴惴不安。
    他颇为畏惧曹操,二人交情很深,但隔阂也不少。
    张邈得罪过袁绍,又收留过韩馥,袁绍三番两次叫曹操杀了他。
    曹操虽然不肯,还对张邈托妻献子,但张邈知道,万一曹操想杀自己,那必无路可走。
    这也是他要背叛曹操的原因之一。
    “粗略估计,曹操征徐大军,此时正在琅琊开阳,纵然曹操现在就率骑兵返回鄄城,也需十日。”
    陈宫没有回答张邈,而是掐著手指计算。
    “十日是我等最后时限,然荀彧有智而迟,吾料我等最少有半个月时间准备!”
    曹操二伐徐州走的是泰山道,根据兵力自然能判断出他的行军路程。
    而荀彧作为鄄城后方大將,也不是说他智迟......而是他要顾虑的因素很多。
    陈宫料定他不会迅速做出反应,至少也要耽搁三五天。
    十天半个月虽然匆忙,但並非来不及。
    却闻吕布握拳震声道:
    “请贤兄出兵助我,我率五千骑步,直接拿下鄄城,无需十日也!”
    十日?八日五日即可!
    他不是在吹牛,真有这个实力!
    但问题是,他刚从河北飘零回来......暂居河內受张杨庇护,兵马实在不多。
    “奉先勇烈!就算濮阳夏侯惇,长垣夏侯渊,句阳任峻合兵鄄城,亦不过三千兵马!可一击毙命也!”
    陈宫看向吕布的双眼正熠熠生辉。
    相见恨晚吶!
    要对付一个人,要思虑周全,更要一击毙命!
    只要吕布够快,说不定还能赶在夏侯惇夏侯渊任峻之前,杀到鄄城。
    彼时或可直接击破城池,拿了曹操將士家眷,胜负即分。
    亦可围点打援,待全郡响应,不管曹操什么时候回军,都可立於不败之地,稳操胜券。
    “鄄城坚固,兼荀彧此人滴水不漏,非我不识奉先之勇,然若一击不成,必遭反击,不若徐徐图之?”
    张邈也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也不能孤注一掷吧?
    不是不发,而是稳发慢发优发,有次序的发。
    陈宫眼珠子一转,似已窥见他的小心思,但没有急於反驳。
    因为张邈兵强马壮,他若不想出兵相助,谁也没办法。
    而且他说的也算有些道理,若是拿不下鄄城,反被荀彧反击,则全郡还会望风响应?
    高收益往往伴隨著高风险。
    “不知孟卓兄有何看法?”
    陈宫问道。
    张邈抚须自得道,“我与梁国的豫州刺史郭贡有些交情,当以利诱其攻鄄城,而我等先取东郡。”
    闻言吕布眉头微皱。
    不是说奉我为兗州牧吗?怎么还有个豫州刺史瞎掺和?
    贤兄你难道不知道我和李郭朝廷的人有仇?
    张邈安抚道:“谁人不知奉先为国诛贼?忠肝义胆!却遭二袁嫉妒,使英雄无立锥之地!”
    顿了顿。
    “今为兄既起誓迎奉先为兗州之主,断不会背信弃义!我邀那郭贡,为我等前驱罢了。”
    此言真心实意!
    “若郭贡攻鄄城,而我等先取东郡,加陈留济阴任城东平,则鄄城已成孤城,全郡必定响应,万无一失!”
    张超也赞同张邈之见。
    这难道不比直击鄄城更保险吗?
    陈宫吕布对视一眼,各自思量权衡一番,皆点头赞同。
    “既如此,吾请张稚叔再出兵马助我,与公台取东郡!”
    吕布拱手看向张邈陈宫。
    “吾去信东平薛礼任城李封,並濮阳鄄城內应,邀群起,静待时势。”
    陈宫拱手道。
    “吾立刻传信梁国郭贡,请他率军直驱鄄城!並將为奉先公台兵马提供钱粮!”
    张邈拱手道。
    “吾將率军三千待命,响应奉先与公台,进击长垣,逼近鄄城!”
    张超拱手道。
    “吾將於济阴定陶开道,迎郭贡进兗州!必杀曹鑠!”
    吴资拱手道。
    眾议既定。
    陈宫与吕布同往东郡,欲先取濮阳夏侯惇。
    而吴资返回定陶,准备恭迎郭贡入兗。
    有趣的是,临別前吕布拉著吴资的手说道:
    “我听说你的长子像我一样勇猛,却遭曹鑠暗算,等我杀进鄄城,必捉他为你报仇!”
    吴资感动不已,当即表示,但温侯有命,我吴济阴无不从也!
    这一幕刚好被陈宫看见。
    在前往东郡途中,陈宫在吕布面前偶有感嘆,“张孟卓为人信义,却终究靠不住......”
    吕布微微一笑,与之四目交缠,“那就靠我,和公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