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曹操,我真没想夺嫡

第14章 终於可以静静躺躺


    “小翠是新来的?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婢女小翠像是受惊的蝴蝶,在东苑花丛小径,埋头快步,好像身后跟著痴汉。
    曹鑠实在跟不上,只好开口攀谈。
    “回,回稟二郎君,婢子是新来的。”
    小翠声若细蚊,头也不敢回,脚下反倒又快了几分。
    直到曹鑠忍不住,柔声请她慢些,少女顿时面红耳赤,急得就要跪地求饶。
    府中婢女早流传著关於曹鑠的邪恶传说......
    不得不令刚满十六,涉世未深的她,提心弔胆。
    好在曹鑠並没有生气,也无任何无理要求,只是单纯请她慢些引路。
    小翠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她本就单纯,曹鑠三言两语温和宽慰,便彻底消了疑虑,慢慢同他交谈起来。
    交谈得知,小翠是东阿人,去年家中断粮,底下还有两个年幼弟弟,父母无奈,只得把她卖身为奴。
    她长得不好看,辗转许久无人肯要,还是周姬见她心地善良,才买作贴身婢女。
    “到,到了......”
    小翠指著眼前堆满柴禾的小院,眼底满是同情。
    院门口杂草丛生,墙壁斑驳掉土,稍不注意,就会被灰尘袭脸。
    “不碍事,有地方静静躺躺就行。”
    事已如此......曹鑠轻轻摇头,挪开堵在门边的枯木,侧身挤了进去。
    院內更是破败。
    一口枯井歪在角落,周遭散落著麦穗乱草柴堆,破旧木门吱呀作响,推开必有蛛网虫豸落下来。
    “我,我手脚快,我来收拾一下!”
    这本不是小翠分內之事,却於心不忍,当即挽起衣袖。
    她身子和曹鑠一样乾瘦,力气却不小,麻利地搬开挡门的木桩,推门进屋。
    转头憨笑道:“二郎君!屋里柴火不多,太好了!”
    可没过一会,她额头上的大汗一滴也不少。
    曹鑠浑身乏力,只能瘫坐在地上歇息,心里虽有些过意不去,却也无力搭手。
    她的手脚真的很快。
    瞥见房间里已经腾出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曹鑠叫喊著小翠歇歇,可她就好像没听见。
    直到院外传来几声脚步,来了几位僕从,说是来帮忙。
    待询问才知,是张监奴派来的。
    有了几位僕从帮手,小翠这才歇了下来,却急忙说是要抓紧时间回去侍奉周姬,没有半点邀功请赏。
    曹鑠伸手拉住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玉器,“赏你的,不得推辞。”
    小翠心头一喜,这是头回有人这般认可她,可隨即又慌了神,手足无措。
    她从未受过赏赐,不知该收还是该拒,急得眼眶发红,快要哭出来。
    曹鑠瞧出她的窘迫,放软了声音叮嘱:“藏好咯,待你得空回家探亲,能换不少粮食。”
    一想到能给家里换来不少粮食,而曹鑠又一脸不容置疑,她才双手颤抖著接过,藏进衣襟。
    “那个小翠啊,食堂在哪?”
    现在是有地方睡了,可吃还没著落呢!
    吃什么啊?
    曹鑠准备待会来一个惊天大觉,一觉睡到天亮,再美美饱餐一顿。
    小翠来不及行礼叩谢,慌忙指著西边回道:“西苑往北,一直走便是。”
    说完就跑了。
    回去半路她才猛然回过神,二郎君问的应该是在哪里吃饭,不是庖厨位置......
    可一身汗渍的她,已经没有时间回去和曹鑠解释。
    摸了摸衣襟里的玉器,她决定明天亲自给二郎君送饭。
    这边小院经眾人收拾,总算褪去破败,有了几分能住人的样子。
    “代我谢过张监奴。”
    他没有再拿出玉器感谢这几位僕从。
    不是他已经没有玉器......是张监奴自会赏赐他们。
    僕从谢过之后便离开了。
    曹鑠终於可以静静躺躺了。
    不会乱动的床就是舒服,一躺就睡著,保准一觉到天亮。
    ——
    ——
    却说曹昂与曹纯曹真来到大堂侧室,向荀彧匯报军情,却意外发现寿张令程昱也在。
    本就察觉局势异样的曹昂,顿时不敢怠慢。
    先將曹真引荐给二人,隨即让他细细讲述此行遭遇。
    曹真从曹鑠打了丁仪一巴掌说起,直到三句话让吴构七窍流血才结束。
    纵如曹昂曹纯,也是头一次清晰完整地听到,现在的全新版本。
    二人再次不可思议,二郎才干远超想像啊!
    程昱抚须,沉声评价,“二郎君奇才也。”
    荀彧没有说话,眼神里却带著讚许。
    他们可不关心曹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即使略有耳闻也不在意。
    转而荀彧目光一沉,一针见血问道:“子丹,你可知二郎君当时,对吴构说了什么?”
    他认为,曹鑠仅凭三言两语把吴构乾死,可能关乎此次事態的严重性。
    毫无疑问,吴资谋反板上钉钉,都派出优秀长子吴构袭杀曹鑠,不造反还是闹著玩?
    可谋反牵涉多广,同党有谁,正是眼下急需查清的要事。
    “当时我就在身边!可是好像没听清楚......”
    曹真遗憾捶手。
    实不相瞒,我也想知道!
    那吴构囂张狂妄,结果被二郎反懟一句,直接气死,谁不好奇他到底说了什么?
    “那吴构真被二郎说死?会不会是子丹当时太用力把他勒死?”
    曹纯到现在还是不信。
    曹真连连否认,肯定他就是被嚇死的。
    “若非二郎状態堪忧,我本该第一时间带他来復命。”
    曹昂嘆道。
    却闻程昱拍案问道:“那子丹可知,吴构对二郎君说了什么?”
    不愧是程昱,逻辑能力很强。
    “这我知道!”
    曹真举起食指眼睛发亮。
    终於想起有用的信息。
    “吴构当时对二郎说,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不出二月,你也必死无疑!”
    闻言荀彧脸色惊变。
    程昱当机立断,諫言道:“文若!请明公回军吧!”
    曹昂曹纯曹真闻言大惊。
    事情大到要请明公回军的地步?
    荀彧静如雕塑,竟一动不动,隨后郑重扫视眼前三人。
    “你们立刻返回军营,此事不得声张,外松內紧,一切如常!”
    “诺!”
    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纷纷正色。
    曹昂原本还打算匯报完军务,便去拜见母亲丁夫人,为曹鑠说几句好话,证明他早已改头换面。
    可如今事关大局,只得暂且放下私事,谨遵荀彧调遣。
    三人领命逕往府外朝军营去。
    程昱再次諫言,“我知大军折返非同小事,可事涉张邈郭贡......”
    若无准確判断,哪敢轻易请曹操回军?
    那可是数万大军,哪那么容易说回就回?
    荀彧並非优柔寡断之人,只是要考虑的因素太多。
    他回道:
    “我请仲德赶来鄄城时,已令句阳任峻返回,又令长垣夏侯渊探查陈留张邈,至於豫州刺史郭贡......”
    他总觉得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
    沉吟片刻:“或许二郎君会知道点什么?”
    “也罢......急不得,便先见见他。”
    程昱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