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贵女,疯犬好逑

第60章 去父留子:“芙儿累了么,我来就好”


    沈泓府上办宴席,孩子百日了,玉芙受邀前去。
    老侯爷打着孙儿百日的名头,邀请了不少勋贵朝臣来府上,萧檀这样炙手可热的新贵当然在其中。
    这一世萧檀根本不愿浪费时间在结交朝臣维系关系上,因为他重生后掌握着许多资源和信息,比如朝臣密辛,比如各位朝臣间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这些都是他前世千辛万苦得来的。
    所以今生无需再在这上面费功夫。有承平帝的信任,他更不需要去结交任何人。
    只默默地遣了人去九翼东山寻找那巨大的玄武石,往后的路该如何走,他心上已有了雏形。
    青年手中是沈府的拜帖,小厮照例送来,等着一如往日那样全部拿走。
    可迟迟的,大人没有发话。
    “备些厚礼,去。”萧檀道。
    沈府门前车水马龙,达官显贵携厚礼络绎不绝。
    府上戏台伶人粉墨登场,唱念做打间,都是对沈府金孙的溢美之词。
    沈泓身着红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正站在府门前广迎各方宾客,虽话不多,举手投足间却有种权力浸染的威严霸气。
    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侯府无人疼无人爱受尽委屈的小世子。
    玉芙下了马车,款步走上沈府石阶,微微颔首,口中说着些客套话。
    嫂嫂的孩子也快百日了,到时候也得办宴席,玉芙想,顺便来瞧瞧别人家办的百日宴是什么排场,她的小侄女可不能被比下去。
    席间,萧檀早知玉芙要来,可看着她逗弄沈泓的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细细打量过沈泓,太过平凡,所以前世他完全忽略了这个人。
    这样平凡的男子,不是玉芙所爱。
    可不知怎么,现在的他越看沈泓越觉出些不同来,好像如放久了的酒,愈发醇厚,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是他比不了的。
    今生的他不过才十九岁,再努力装样,也无法补齐岁月带来的沉稳感。
    可沈泓至少不如他会讨芙儿欢心。
    若是他与芙儿青梅竹马,是决计不会撒手的。
    孩子经不得吵,在宾客面前露了脸即可,沈少夫人便抱着孩子回后院了,玉芙意兴阑珊漫步于席间,沈泓府上她幼时来过许多次。
    走到假山边上时,忽然被一只手揽住腰肢拉了进去。
    她有几日不见萧檀了,一是因为他休沐的日子二人一直缠绵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二则是因为他休沐结束,要忙起来了,玉芙便以此为借口,想试着与他冷一冷,免得二人都沉溺其中。
    “做什么?”她道。
    花园鲜花争奇斗艳,艳俗一团,鸟鸣虫叫扰人心神。萧檀忽然觉得烦躁。
    多日不见,她就这么轻飘飘的问他做什么?
    他咬住她的耳垂,呼吸急促地舔.弄。
    他知道她最喜欢他碰哪里,她果然软在了他怀里。
    ……
    “萧檀……”她咬牙道,可快意袭来,她又有些不舍,只有气无力说,“这是什么地方,你可别乱来……”
    他顶了她一下,笑了,“乱来什么?”
    玉芙恼怒,“你说呢!”
    “我是你弟弟啊,能对姐姐乱来什么?”萧檀笑的温文,“席间你我二人做姐弟,芙儿很擅长伪装啊。”
    哦,原来是这让他不满了。
    方才有人问及她关于萧檀的事,她只说了不熟,偏那女子还不死心,非要她这个姐姐牵线搭桥。
    玉芙欣然应了。
    他手下施力,将玉芙从沉思中拽了回来,语气狠戾,“这都不专心?”
    玉芙咬唇,“萧檀,你别过分!”
    “你和沈泓聊什么了?”他低头吻她,“聊那么久。”
    “许久没见了,两家都有孩子,多聊几句怎么了?”玉芙深吸口气,娇靥粉红,“你别亲了,别动我了,我头发该乱了……”
    “是么?我看看。”他将她转过来,仔细打量,难耐地低.喘,又吻上去,话语破碎,“还没乱,很美,美得不像话。”
    亲了一会儿,玉芙站都要站不稳了,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了,手臂松开了些,却还蹭着她的鬓发,深深吸她的气息,“与我也许久没见,为何不与我聊?”
    “不是为了避嫌?”玉芙道,“你现在炙手可热,我难不成还要像那些人一样凑过去?”
    “长姐说得对。”萧檀低低道,眼里光芒浮动。
    她不会主动走近他。
    从来都是这样。只有他仰望她的份。
    她根本不在意他得到了什么成就,不在意旁的女子对他有意,不在意他。
    玉芙用指尖挠了挠他的下巴,安抚道:“好啦亲也亲了,我要先回席上了。”
    他低垂着眼眸看她,漆黑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愫,玉芙不忍,便补充道:“今晚我去找你。”
    从假山后出来,玉芙理了理鬓发,拽了拽裙角,问一旁望风的小桃,“我看起来还正常吗?”
    小桃点点头,“正常的……”
    可后面的话在注意到玉芙脖颈时就说不出了,小桃皱着眉急急道:“小姐,您的脖子,被亲红了!”
    玉芙恼怒回眸,萧檀已从假山另一头出去,她看着那挺拔隽秀的背影,咬碎了银牙。
    该怎么遮呢,什么脂粉都没带,夏日的衣衫领子又低,无论如何也遮不住呀!
    玉芙急的不行,这颈间的痕迹方才还没有,她出去一会儿再回去就有了,那岂不是很惹人怀疑?百口莫辩啊……
    方才真是不该纵他!
    想来想去,也只能将披散在脑后的长发放在颈侧,举手投足间小心些,免得被看见。
    心惊胆战地应付着与贵女们的往来应酬,好不容易熬到宴席末尾,玉芙匆匆起身告辞。
    走出沈府,玉芙便上了萧檀的马车。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往来行人不多,玉芙刚坐一会儿,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萧檀刚掀开轿帘,玉芙便一脚踹过来了。
    他被她踹的笑了起来,身形纹丝不动,攥住她的足腕,“怎么了?”
    “你故意的!”玉芙冷笑,“萧檀,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人发现我和你有了首尾。”
    “姐姐说是就是。”他放下她的腿,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好,而后将手放在鼻息间闻了闻,“芙儿好香。”
    玉芙理了理裙摆,看着面前身着官服更显冷峻清冷的弟弟,正色道:“只此一次。”
    “为什么?”他执着。
    “今天这样,让我很尴尬。我不希望还有下次。”玉芙的语气平静而疏离,“当初是你说的不要名分。”
    她也无法给他什么名分,更惧怕在明面上跟他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免得到时候断不开说不清。
    他薄唇微抿,垂眸笑笑,“好,我知道了。”
    床笫之间的温柔缱绻,缠绵悱恻算得了什么?他什么都不是。
    他对她向来只有听从的份。
    他怕她说结束。
    玉芙回府去看了方知意的孩子,小女娃长得很快,样貌更像方知意的秀气,肤色却像大哥一样白,陪嫂嫂说了会儿话,离开时正撞上萧停云归来。
    院落中烛火摇曳,一片昏黄中,萧停云凝望着玉芙明艳的脸,深吸了口气,薄唇抿出克制的弧度,对一旁的侍从道:“跟夫人说,我与小姐说会儿话,晚些过去。”
    “很晚了,我有些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罢。”玉芙说,看也不看就往外走。
    萧停云道:“芙儿累了?那还去萧檀府上么?”
    裙摆微漾,玉芙的脚步停住。
    夏夜的风有了些萧瑟露骨的意味。
    上一次与大哥这样面对面的说话,玉芙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好像在昨日,又好像在前世,缥缈的不真实。
    没想到会有一日与大哥到这样冷漠疏离,剑拔弩张的地步。
    “大哥什么意思,直说便是。”玉芙道。
    萧停云长身玉立在石阶之上,肩背笔直,身姿挺拔,看着她,久久没说话。
    半晌,他长叹一声,望着暗夜中那抹晴光似的鹅黄色裙摆,温声道:“是大哥错了,不该叫芙儿失望。”
    他只是让她看到了作为男人的一面,她就失望至此,若是让她得知他那些崎岖的心事呢?萧停云不敢想。
    “大哥金玉之质,身居高位,为官清正,与嫂嫂琴瑟和鸣,如今又喜得千金,日子过得顺遂,我有什么可失望的。”玉芙道。
    萧停云刻意笑出些往日的熟稔,克制而内敛的温和,“芙儿如今牙尖嘴利,哥哥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大哥特有的清苦的沉香若有若无在鼻尖,玉芙别过脸,满不在乎地笑笑,而后道:“那哥哥就去看看嫂嫂罢,还有小侄女该取名了,还得大哥费心。”
    萧停云颔首,“芙儿觉得般般如何?”
    “小名么?般般……”玉芙沉吟,咀嚼这两个字的美好,脸上的寒霜消弭,略有笑意,“很好。”
    一如前世,小侄女乳名般般,大名萧蓉心。
    “芙儿也觉得好?”萧停云笑的温和,“大名就唤作蓉心,如何?”
    玉芙点点头,“心似芙蓉,高洁纯澈。”
    好像给小侄女取名这事,让横隔在二人之间的距离感缩短了不少,玉芙道:“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哥哥还得去跟嫂嫂说说这名字,得嫂嫂喜欢才是。”
    怎料萧停云却变了脸色,“芙儿就这么着急去见他?”
    玉芙皱眉,“大哥找人监视我?”
    萧停云垂眸,“何须监视?芙儿以为守门的小厮是吃干饭的?还是以为让那小桃李代桃僵就可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