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20章 走鏢(二)


    翌日。
    叶辞早早起床,他先是出去逛了一圈。
    果然,又看到了货郎。
    准確的说,扁担上还是那点东西,货郎的人却换了,这次是个满脸络腮鬍须的汉子,又是盯著叶辞一阵反覆打量。
    然后毫无动作。
    叶辞暗中观察,確认此人也不跟踪,好像就是在此地盯梢。
    再度回到武馆,收拾了一番之后便前往平安鏢局。
    一身黑色劲装,背著弓,掛著刀,衣著一换,整个人精神抖擞。
    刀是找蒋定安借的,兵刃都要花钱,也不便宜。
    得挣钱了。
    到了鏢局。
    两扇显厚重显朱漆大门,宽阔的可容三驾马车並行,门环是黄铜所铸,打磨得鋥亮,日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大门两侧是丈高的白墙,墙顶覆著青瓦,里边是一间宽阔的院子,地上铺著平整的青石板。
    院子右侧立著一桿笔直的旗杆,约莫数丈高,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上面写著“平安鏢局”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旗下,十多位鏢师聚在一起,全都是一水儿鏢局灰衣。
    为首的人穿著黑色鏢师服,名叫蒋谦,是蒋定安的叔叔,昨日便与他交代过了,看到叶辞,他点头示意。
    “今儿个来了新人,少鏢头说有明劲的本事,但路上该提点的,你们老人也要教。”
    “我先说几点,第一,路上不要隨便离队;第二,不要碰陌生人的吃食……”
    蒋谦张口就是一连串的规矩,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老人。
    在鏢局里,总鏢头便是总负责人,像平安鏢局属於家族產业,蒋家几个长辈都是鏢头,有事儿都商量著办,所以蒋谦也算是总鏢头
    总鏢头之下便是普通鏢头,这些人武功高强,有江湖声望,负责统筹路线,指挥鏢队。
    鏢头之下便是鏢师,属於帮手,负责护卫和搏杀。
    再往下便是普通的趟子手了,负责喊鏢號、探路等等,一般人进入鏢局都是趟子手。
    但蒋谦將叶辞拉到身旁,二人皆是一袭黑衣,一看就是要当鏢头培养的。
    在场眾人听见叶辞练出了明劲,再看如此年轻,也各个露出善意笑容。
    別看大家都是走鏢的,在鏢局里明劲便能当鏢头,暗劲也只有蒋定安和他爹,真要有了要紧的大活儿,鏢局也得去武馆请人。
    “叶小兄弟,这一趟我亲自带你,你平日可叫我蒋叔。”
    蒋谦作为总鏢头,很少亲自出马,这一趟是为了带叶辞。
    “多谢蒋叔。”叶辞拱手。
    “哈哈……谢个屁啊!你以后要是叩关失败,打算养家餬口时来我鏢局就成,以后都是他娘的自家人,不许这般见外。”
    他说叩关失败倒无恶意,因为他也失败过。
    两句话一出口,叶辞就觉得不愧是蒋家人,粗口一脉相承。
    “鏢局不是他妈的打打杀杀,都是人情世故,你也不必担心安全,需要动手的时候很少。”
    “咱这趟是算是短程,只是鏢货价高了些,所以人手派的多,大概七八天便回来。不过薪酬也高,米肉不算,你至少能得个八两银子。”
    鏢局的短程是七八天,长的跑上三个月都有。
    八两银钱不算少,可以撑得上一天一两银子,这价给初来乍到的叶辞,已是顶天了。
    蒋谦继续说著:“放心,大侄子跟我说了,你每日练武刻苦的很,不能耽误你练本事。咱这一趟主要是带你熟悉熟悉走鏢流程,以后,我让大掌柜给你安排当日去当日回的保鏢任务。”
    大掌柜属於后勤负责人,手下一般是帐房和杂役、伙计。
    “那真是谢过蒋叔了。”
    叶辞感受到鏢局的善意,自是拱手道谢。
    “走!咱也不耽误时间,对了,会赶车吗?”
    “会!”
    “那你跟我驾一辆,我享享福……”
    “好嘞。”
    鏢局队伍出了门,上路之后便竖起大旗。
    前后都是骑马的鏢师,中间护著一列鏢车队伍,叶辞的马车带著一车鏢货行在中间。
    队伍丝滑顺趟,速度很快。
    临近中午时,眾人在山边休整,吃饭喝水,叶辞还顺便锤炼了会儿桩功。
    “好小子!可以,够刻苦……”
    蒋谦给他竖起大拇指。
    眾人一路走的都是官道,一路上几乎不停,唯一需要停留的地方便是官府设的卡,这里鏢局还要打点些。
    好在鏢局都跟官府有关係,所以打点也就是个茶水钱。
    黄昏时分,又过了一处关卡。
    蒋谦上车之后,便冲叶辞叨咕了一声:
    “之前没这么多卡,如今世道有些乱,流民、匪寇不少,官府便层层设卡了。”
    叶辞点头:“之前听说县外边不少流民土匪,可一路走来都是萧条,人倒是不多。”
    “人不多……”
    蒋谦哈哈笑了,拍著马车椽子道:“咱这一天已路过四波土匪了,都是道上认识的兄弟,看到鏢局旗帜便没打搅罢了。”
    叶辞听到这话,顿时也笑了起来,他其实也注意到林间偶尔有人影掠过。
    “咱平安鏢局不说在松江县,在整个沂州府也是小有名气的,各帮各派都有兄弟朋友,一般土匪不会招惹咱们,通常都是那些刚落草的小杂鱼,才不知深浅的来碰碰咱。”
    说话间,蒋谦颇有几分自豪。
    接下来几天,路旁荒凉破败了许多,偶见一些穿著破烂不堪的农户,对比松江县,这些个地方真是穷苦的让人无法过活。
    好在一切安稳。
    唯一的凶险是路上碰到一群狗,没错,就是一群红了眼的狗,最后射杀了十几头才將狗群驱散。
    “瞧见没,如今山里的野兽都快叫饥民抓光了,反倒是这些吃人肉的狗没人管。”
    蒋谦骂骂咧咧:“再弱的动物,成群了都是麻烦……”
    “饥民成群了呢?”叶辞顺口问道。
    蒋谦的面色沉了沉,隨后道:“前边是天母教的流民大营,地盘太大,咱们绕不过去,路上也得小心些。虽有天母教化,咱们晚上安营扎寨时,仍要多留意些……”
    “天母挺好。”
    有个鏢师巡队时恰好路过,拨马搭了句嘴:“她四处替饥民化缘,那些老弱病残只要跟她背经文便能有口饭吃。”
    “背什么经?”叶辞疑惑:“背了就给饭吃?”
    那鏢师哈哈笑道:“背什么经我不知道,但人都说背了经下辈子便能投胎当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