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肝成人间武圣

第三章 兄弟


    夜幕深沉,棚户区。
    张玄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破草屋。
    回到房间,张玄並没有急著躺下,而是站在床铺前,双腿再次微曲,再次摆出了黑水桩的架势。
    姿势才刚起了一半——
    “嗡!”
    大脑猛地一阵眩晕,眼前瞬间一黑。
    真没力气了。
    张玄发出一声闷哼,双膝一软,整个人像是一块木头,“扑通”一声重重跌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咳咳咳。”
    张玄蜷缩著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紧接著,肚子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没想到练武这么累,平时就算是码头抗包也没有饿的这么快。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张玄嘆了口气。
    哪怕他有著金手指,哪怕他有著狠劲,但在这残酷的面前,依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也想大口吃肉、猛灌汤药,这样子就可以一天多磕几次进度了。
    可是,六两银子已经全部交了束脩。此刻家里除了半个发硬的黑面窝头,连一文钱都找不出来。
    就在张玄满心不甘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张玄目光一凝,强撑著发软的双腿站起身,抄起门后的一根削尖的木棍,警惕地拉开木门。
    夜里贼多,强盗多。
    打开门后,门外站著的,是满头大汗的铁牛和瘦猴。两人身上还沾著码头的泥腥味,满脸焦急。
    “玄儿哥!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工?俺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铁牛扯著嗓门,急匆匆地喊道。
    瘦猴压低声音道:“那狗王林今天发了好大脾气,说你敢无故旷工,明天要是再不去,就要打断你的腿!”
    看著两个兄弟关切的眼神,张玄放下木棍,平静地说:“明天我也不去了。我去城东黑山武馆,交了束脩,学武了。”
    “什么!”铁牛和瘦猴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玄儿哥,你疯了?”瘦猴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在发颤,“学武那是咱们这些苦哈哈能碰的吗?我表哥当年也是不信邪,借了一屁股印子钱去武馆!结果呢?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气血亏空伤了根本,现在还瘫在床上当废人呢!难怪我们昨天问你借钱干嘛,你不肯说。”
    “是啊玄儿哥!”铁牛也急了,“武馆那帮人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那是无底洞啊!”
    张玄靠在门框上,没有反驳。他现在连站著都费劲,更別说向两位发小解释自己的想法。
    见张玄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瘦猴和铁牛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慌乱。
    铁牛在背后悄悄拽了拽瘦猴的衣角,用粗糙的手指隱蔽地抠了他腰眼一下,疯狂朝门外使眼色。
    瘦猴立刻心领神会,他做贼心虚地乾咳了一声,赶紧避开张玄的目光:
    “那……那个,玄儿哥,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娘等我回去劈柴呢。”
    “啊对,俺,俺也得回去补屋顶了,玄儿哥你早点歇著!”铁牛也结结巴巴地附和了一句。
    两人说完,连头都不敢回,转身就急匆匆地扎进了黑夜里。
    看著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张玄轻轻摇了摇头:“怕我开口借钱么,也正常。”
    张玄关上木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这命如草芥的世道,遇到借钱的避之不及,这是人之常情。
    他没有怨恨两位发小,只是觉得这破败的屋子,今夜冷得刺骨。
    就在他翻到那半个干硬的窝头,准备咽下充飢时。
    “砰!”
    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张玄猛地回头,只见铁牛和瘦猴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两人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眶发红。
    还没等张玄反应过来,瘦猴猛地衝上前,一把拉过张玄的手,將一个带著体温的布包死死塞进他手里。紧接著,铁牛也大步走过来,將几块碎银子和一堆铜板“哗啦”一声拍在桌子上。
    “瘦猴,铁牛,你们这是……”张玄看著手里沉甸甸的布包,愣住了。
    “嘿嘿,玄儿哥,刚才俺们哥俩突然跑路,你心里是不是正骂俺们没良心呢。”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笑。
    瘦猴在一旁吸著鼻子,眼眶通红地骂道:“我就说我不会撒谎!刚才我说要回去劈柴,玄儿哥那眼神看得我真不太好受!我说直接告诉你我们是打算回去拿钱,铁牛非说不行!”
    “废话!”铁牛瞪著眼睛,粗著脖子吼道,“玄儿哥那头倔驴脾气你不知道?直接跟玄儿哥说,他会收俺们的钱?那不得找个理由先溜回屋把钱挖出来。”
    听到这里,张玄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他们刚才那拙劣的藉口、落荒而逃的背影,根本不是怕他借钱。而是怕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怕他寧可熬死也不肯拿兄弟们的血汗钱去填窟窿,所以才笨拙地演了这么一齣戏!
    “玄儿哥,俺知道你嫌码头的日子憋屈!你要拼,做兄弟的拦不住你!”铁牛咬著牙,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一两银子,是俺本来打算攒著娶媳妇的。你拿去!”
    瘦猴在一旁抹了一把眼泪,吸著鼻子说道:“我这里是二两,是我爹生前留下来的棺材本。玄儿哥,你现在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千万別像我表哥那样捨不得吃肉,把自己活活练废了!”
    看著桌上的三两碎银,看著面前两个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僂的年轻汉子,张玄那颗冷硬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三两银子。
    是这两个底层苦力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所有家当!
    张玄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虚弱的身体里不知哪来了一股力气,一把將两人狠狠勒进怀里。
    “这钱,我收了。”
    张玄的声音异常低沉,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瘦猴,铁牛,你们信我。咱们在这黑码头当狗的日子,快到头了。”
    两人反手死死抱住他。
    瘦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玄儿哥,自打认你做大哥那天起,咱们兄弟的命就拴在一起了。你只管练,饭钱咱们想办法!”
    铁牛憋红了脸,半天才粗著嗓子憋出几个字:“对!听瘦猴的!俺明天……去码头多扛十袋包!大哥你多吃肉!”
    说罢,铁牛像是怕张玄看到自己抹眼泪的丟人样,一把拽住还想说话的瘦猴,骂骂咧咧地往外推:“行了行了,別在这跟个娘们儿似的煽情了!玄儿哥你赶紧去买肉,俺俩明天还得起早抢活儿,走了!”
    没等张玄再开口,破木门已经被两人匆匆带上。
    听著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张玄平復了一下心情,便一把推开门,一头扎进了黑夜里。
    半个时辰后,张玄拎著整整十斤下水和兽肉回了屋。
    ……
    【黑水桩未入门(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