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培养的救世主,怎么全是病娇!

第三章 你需要一点帮助吗?


    僵硬。
    季映羽从来未曾想过。
    哪怕以她幼年时期,那十二年被迫学习的繁杂的,污秽的,残酷的关於这个世界真相的知识。
    ——她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有在侵蚀领域內,与一只蓝色眼眸的雪貂大眼瞪小眼的一天!
    正当黑髮少女的动作还僵在原地。
    然而。
    那只毛色纯白的雪貂,就仿佛没看见距离它仅有几寸之隔的匕首似的。
    他四只小脚悠閒的在地上走动著。
    就好像它不是闯进了一座扭曲的侵蚀领域,而只是走进了某个普通的下午,某扇普通的教室门。
    轻快一跃。
    只见他跳到了一张桌子上坐下,那柔软的尾巴摇晃了一下。
    就像是打了个招呼。
    “咦......誒?”
    季映羽的视线一直跟著那看起来普通平凡的雪貂。
    但是无论是对方推开门。
    走入。
    还是现在坐下来,甚至把小爪子伸进了抽屉,从里头抽出了一袋小肉片,咬开后小口吃了起来。
    就没有一个能让她的大脑理解的动作!
    “雪、雪貂?”季映羽难以置信,她眼神有些混乱的低声呢喃,“学校里有养这种动物吗?”
    白礼高中確实有独立的生態走廊,培养些小兔子啊小猫小狗之类的,在中庭还有散养著小鹿。
    但是都升学到高二了,季映羽还从来没见过有养雪貂的。
    更何况——
    黑髮女孩没有发出声音。
    她轻蹙著眉毛,手上小刀並未放下,緋红双瞳观察著那只安静的雪貂。
    雪白的毛色太过乾净。
    一眼望去,仿佛是若有似无的白光从里头透出。
    一般的动物都会对人类產生反应,哈气也好好奇的张望也好。
    但这只雪貂哪怕刚刚与她对视,天蓝眼眸都始终波澜不惊,乾净温和。
    也许是谁给它做的装饰品......尾巴上掛著一件淡金色的圆环,莫名的在这昏暗血色的环境里衬托出了神圣感。
    有一瞬间。
    季映羽都產生了不是她在观察他。
    而是她......正在被这只纯白的雪貂给观察审视一般的错觉。
    “哈,算了。”
    黑髮女孩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她放下了手上的小刀,將肩膀放鬆的耷拉了下来。
    撑起了一边眼皮,她清脆活泼的嗓音有气无力的笑笑。
    “看来你也是被这异常项目的污染给捲入了的傢伙,这么一看,我们两个都挺倒霉的,对吧?”
    雪貂並没有回应她的自言自语,只是吃著小肉片。
    只是抬起了静謐的眼眸看了她一眼。
    不过,季映羽也不意外。
    她又不是疯了,真的会指望一只小动物能够回应她。
    只是......
    在这种陷入了绝境的死地,重新回想起了自己可嘆可笑的一生,回首一看自己才十六岁的情况下。
    忽然出现一只同样不在状况的雪貂。
    这让她在感到荒谬之余,那份灰暗的心境莫名的轻鬆了一些。
    就在季映羽张开嘴,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的那一瞬间。
    忽地,她的眼神平静了下来。
    脚步扭动。
    碎步的转身,校服的裙摆伴隨著动作旋舞。
    骤然拎起雪白小刀,转身!宛若漆黑的雨燕在黑暗里划过羽翼!
    滋滋——
    没有金属交织的声音,没有激烈的让人血脉喷张的碰撞声。
    雪白的小刀像是炽热的铁,砍过了黏腻浓稠的黄油般,发出了一阵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声响。
    一颗脑袋掉落在了地上。
    身躯轰然倒地。
    那是像是用粉笔涂抹,孩童涂鸦一般扭曲的身体。它穿著白礼高中的校服,看起来就像是学生。
    但是那已然飞远的脑袋上......却如同粉笔沾水融化了一般,在脸的位置只有扭曲可怖的画上去的简陋五官。
    “嘖,这一次是这种衍生实体吗?真缠人!”
    季映羽向后跃步,动作轻灵。
    下一刻,宛若潮水一般,源源不断以粉笔涂抹出线条的『学生』们涌入了这间教室!
    脚踩踏著脚,身躯挤压著身躯,数十上百的实体像是彼此挤压,试图通过狭窄的缝隙。
    明明拥有仿造了人类似的外观。
    但这些存在就宛若將正常的认知给扭曲拧碎一般,毛骨悚然。
    腿部的伤口渗出了鲜血。
    让黑髮女孩原本准备的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
    原本准备再次踏步向前的动作一止,顿时娇小的身体扭转了方向,向著另一个教室门翻过了桌椅!
    在路途中。
    季映羽视线余光,注意到那只仍然坐在书桌上的雪貂。
    这只白色雪貂,哪怕是现在怪物们纷纷涌入的时候,也依然漫不经心的咬著肉片,还有余力看著她的身影。
    她的眸底闪过了一抹犹豫。
    隨后,少女轻咬著虎牙,伸手將那只雪貂脖子给拎了起来!
    “看在我们都一样倒霉的份上,我就儘量帮你一下。”
    “但是要先说好,我现在也快死了,但凡你敢哈气的稍微挣扎一下,我就会立刻放手,知道了吗!”
    清脆悦耳的少女嗓音,在死寂的走廊迴荡,恶狠狠的警告。
    但有些出乎季映羽预料的是。
    她明明已经將雪貂给提在手上,但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重量。
    轻的,就仿佛是羽毛。
    但她没功夫去想那么多了。
    宛若浪潮般扭曲的学生人偶们,四肢並用在身后追赶,季映羽唯一能做的只有跑上那条永无止尽的走廊。
    窗外,鲜红的血色黏稠的遮掩了一切视野可看见的方向。
    黑髮少女迈步向前。
    她冷静,谨慎的观察著,一手拿著雪白的短刀一手拎著雪貂。
    还剩下十二个教室的话,那她应该至少能够撑过下一轮。
    一边勉强的用小刀应对著实体。
    季映羽一边冷静的確认著,下一处休息点在什么位置。
    啪嗒,啪嗒,啪嗒!
    黑色的小皮靴在走廊上急促奔跑著,暂时甩开了身后那蜂拥的浪潮。
    她的眼睛一亮,看见了前方某处教室內亮著灯。
    但很快的。
    季映羽放慢了脚步.....渐渐的,在走廊上最后停了下来。
    “......哈,我就知道。”
    嘴角嘲弄的扬起,黑髮女孩双瞳微微低敛。
    平淡的看著眼前的『教室』。
    在她的眼前。
    ——那扇教室门,是以扭曲的粉笔画给画上去的。
    甚至,就连丝毫的修饰都没有。
    门框歪斜,扭曲的像是经过照片修图时背景的那种空间扭曲,充满了恶意与戏謔的涂鸦笔触。
    就仿佛在嘲笑著......
    她花费了这么多时间的挣扎。
    这四年来试图忘记曾经的那个地方,一切做出的所有改变。
    却直到最后,也是无能为力......一如当初那个飘著细雨的仪式现场。
    这时候。
    身后那群学生们也来了。
    已经失去了空间內唯一的避难所,一名受著重伤,体力抵达极限的少女,她又有什么应付的手段呢?
    季映羽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她扯了扯嘴角。
    也许是想笑,可是......这一次,她似乎是失败了。
    她內心想著,还好,早在最开始意识到不对时,就已经联繫了收容处。
    以唯一知情者的自己將这些东西给引开的代价,让其他人都提早撤离了。
    黑髮女孩面无表情的举起了小刀,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平静。
    做好了最后准备。
    但就在这时。
    “你好。”
    一道突兀的温和的少年声线,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季映羽错愕的转头。
    映入了她瞪大的视线里的。
    是一只悠然的飘在空中,掛著金色圆环的尾巴垂落,似乎感到有些困惑,不確信神態的白色雪貂。
    他开口询问:“虽然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唐突,又或许是我的观察不够仔细,对你来说是多此一举。”
    “如果是那样,那我先道歉。”
    “毕竟你看起来经验丰富,態度冷静,而且也很熟悉这种敌人的规则......我还以为这是你们诱捕行动的一部分。”
    顿了顿。
    不是很了解现代情况,担心自己影响到他人工作的云楼。
    他保持著善意的小心询问:“请问,你现在是需要一点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