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绪觉得阳子的话实在语出惊人。
什么叫做“等今时泉离婚不就好了?”
虽然稍微想想好像还意外合理。
暗恋的对象要结婚了怎么办?
等他离婚!
...但这种答案是不是多少有点...不要脸?
这真的是身为一名长辈、今时泉的母亲该说的话吗?
但阳子却显然“成熟稳重”,拥有身为大人的余裕,说起这种话来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她还进一步地对著雨宫绪介绍起这种办法的种种好处。
诸如什么“商业联姻,夫妻不合是大概率事件,走向离婚也不是不可能”
“届时小泉被赶出雾生家,孤苦伶仃,毫无依靠,这时候身为青梅竹马的你再出现,简直就像是天使降临,小泉一定会痛哭流涕,跪著求你和他在一起的”
——还真別说,阳子说到这的时候,雨宫绪想了一想这样的场景,还挺...带感?
雨宫绪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难以言说的意动。
而今时阳子还在继续,像什么“经歷过失败婚姻的男人会更懂得珍惜”“入赘再离婚说不定能分一大笔钱”之类的话,信手拈来。
总之一通下来,阳子是越说越兴奋了,好像入赘反倒是一件好事一样。
直到话毕,阳子才收敛起几分神色,一副又正经起来的样子。
“所以,小绪,你明白了吗?”
雨宫绪:“......”
说实话,雨宫绪总觉得阳子的话有哪里不对。
但这么一通乍听下来,又仿佛有几分道理。
对、对吗?
雨宫绪只觉得晕乎乎的。
到最后,她只是在想:
大人的世界,果然很黑暗。
还有,原来看起来尚年轻可爱的阳子,竟也有这么腹黑的一面吗?
而且,又不等雨宫绪对这个问题有过多思考,今时阳子又继续微笑著,转移话题道:
“小绪暂时没想明白也没关係,之后再考虑也不迟。先吃午饭吧,如何?小绪应该也还没吃,一定饿了吧?”
还在纠结中的雨宫绪只好先放弃思考。饿的確是饿了。只是...
雨宫绪看了一眼无辜地跪坐在一旁的今时泉。
今时阳子却仿佛没半点心疼,正眼也不看一下,便道:
“没关係,不用管他。”
话虽如此,但看见今时泉一脸无辜地跪坐在那,雨宫绪终究是有些不忍。
少女抿了抿嘴唇,辩解道:“其实...这件事也不能责怪今时吧?”
今时泉、今时阳子、今时司也,三个今时一齐看向她。
雨宫绪顿了顿,改口:“也不能责怪泉君。”
今时司也收回眼神。
阳子则摇摇头道:“当然要怪他,这种事情竟然完全没商量,擅自做主。”
“但是听泉君说,这件事,他也是被安排的。他应该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这样么?”
“嗯。”
得到雨宫绪肯定的回答,阳子思索了一番,点点头。
“说的也是,的確不能只怪小泉——司也,你也去旁边正坐著。”
“?”正要动筷吃饭的今时司也愕然抬头,接著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吗?”
“不然呢?”阳子不满道,眼神再次示意。
今时司也不说话了。
他轻声嘆了一口气,先是扒了一口饭,然后老实起身,拍了拍裤子,在今时泉身边找了个位置正坐下。
坐好后,他扭头看向今时泉。
父子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阳子重新偏过脑袋,对著脑袋似乎有些宕机的雨宫绪微笑起来:“好了小绪,不用管他们,赶紧吃饭吧。”
“......”雨宫绪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一言难尽地吃起饭。
说实话,旁边有两人跪坐在那,吃饭的压力真的很大。
这种场面,好像不原谅都成了一种罪过了。
就这样,一直到午餐结束。
阳子还想挽留雨宫绪畅谈一番,不过雨宫绪还是坚决提出告辞。
阳子只好一副遗憾的模样,將雨宫绪送到门口。
隨后。
在雨宫绪即將出门时,阳子最后轻声喊住了她。
雨宫绪回身,只见阳子朝她轻轻眨了眨眼,一副俏皮可爱的样子:
“小绪,你知道的,我对於你和小泉之间的事,可是一直是很支持的哦。所以——
“加油~”阳子攥拳比了个打气的姿势。
......
......
至於雨宫绪最后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件事已经暂不知晓了。
门合上,少女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直至再也听不见。
今时阳子则继续站在玄关处,目视著少女离去的方向,好像一副捨不得的模样。
然后——
在確认脚步声消失,少女的確已经远去之后——
“好啦好了,快起来吧,腿没跪疼吧?”
今时阳子当即將门一关,一副心疼坏了的样子,急急忙忙地就跑到了今时泉的身边,赶紧伸手將他扶起来。
同时,一只手还揉起今时泉的膝盖。
一股酥麻酸胀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今时泉吸了一口凉气,牵著阳子的手,起身:“有点,而且有点麻了。”
旁边的今时司也看傻了,跟著起身,正要开口问。
阳子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让你起来,你继续跪著吧。”
“?”
隨即阳子就不再搭理他,將今时泉扶到椅子上。
“小泉也饿坏了吧?我去给你装饭。”
这副待遇,让重新跪坐下去的今时司也不满了。
“喂,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吧?而且,这样溺爱,会把孩子教坏的。”他抗议道。
装饭回来的阳子白了他一眼。
“你真以为我不打算跟你计较你没跟我商量这件事了?”
“......”今时司也一下没脾气了,老老实实跪坐好。
“而且小泉从小就让我省心,我不溺爱小泉我溺爱谁?”阳子將碗端到今时泉面前,又朝他贴过来,亲昵地伸手捏著他的脸。
今时泉无奈。
好一会等阳子撒手之后,今时泉才打量向此刻笑脸吟吟的阳子,將从刚才就积压心底的疑惑问出。
“母亲大人,吃饭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吧。我想知道,从刚才开始,您就在干什么呢?”
还两幅面孔。
苦肉计吗?
就为了徵求雨宫绪的原谅?
何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