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艷方对於霍温溪的回答並不意外，只是反问道：“理由呢？”
听完霍温溪的分析后，梅艷方挑眉。
她犹豫不决的原因是出於感性，是人情世故。
而霍温溪反对的理由则是出於理性，是对內地导演属性的判断。
不过，双方截然不同的態度，反而让她好奇了起来。
舒恬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些，但她仍旧提出了任用內地导演的建议，这里面究竟还有什么是她没有考虑到的？
梅艷方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人，於是直接扬了扬下巴，示意霍温溪跟上自己，两人一起来到三楼健身房，找到了正在跑步机上挥洒汗水的大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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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到来並不令舒恬感到意外，她关掉了跑步机，一边用掛在脖颈上的毛巾擦汗，一边看向两人：“妈妈，mani姐，你们看完我的新小说了？”
“没错，乖女儿这次写的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我和mani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將之搬上大银幕了……”
梅艷方是懂得说话的艺术的。
先好好彩虹屁一波，之后提及导演的问题就要好开口得多。
“妈妈。”
然而，舒恬直接打断了她。
梅艷方一时间有些无措。
这么多年来，除了最开始她还没领教到舒恬的前瞻性时，用哄小孩的方式拒绝了对方几次外，她对其建议基本都无条件採纳。
久违的拒绝让她在面对舒恬的时候，天然就有种心虚感。
“我知道妈妈和mani姐你们在顾虑些什么。”
舒恬伸出手指：“我只说两点，之后你们再做判断。
“第一点，东方娱乐公司北上，如何才能够最大限度展现自己的诚意？假设第一部电影《生死簿》，从导演到工作人员全是港岛班底，那么內地民营公司以及电影局方面是觉得我们是来做大蛋糕的还是来分一杯羹的？前者和后者受到的待遇会是一致的吗？
“第二点，《生死簿》这部电影的编剧是我，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少女，主演也是我，其他主要角色也將从《当代偶像》这档选秀节目走出，即便是里面的科班生也多半没出道没经验，港岛这边有头有脸的商业片导演真的敢接这样的项目吗？”
其实第一点，梅艷方和霍温溪多多少少都有考虑到。
只不过在权衡利弊之后，她们觉得这一点还是可以慢慢改善的。
但第二点她们是真的没有想到。
她们满心只想到港岛商业片导演扎堆，隨便就能请来合適的导演。
但她们没想到，这些导演是否会答应，又是否有能力驾驭这样的剧组。
《生死簿》的劣势太多了，首先这是东方娱乐公司进军电影行业的第一枪，谁也不知道最终是否能够成功。
其次，就像舒恬说的那样，主要角色全都是一帮没多少表演经验的新人，港岛导演是多，但会调教新人的不多，也就周星池、徐客寥寥几人而已，而这些人会考虑接手这个项目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相反，內地导演就不同了。
这些人大多出身学院派，调教新人这样的基本功大多扎实。
且他们一般来说也不会挑剧本。
为什么？
因为內地是完完全全的僧多粥少、卖方市场。
有得给他们导就不错了，哪有他们挑三拣四的余地？
而且，就那些文艺片的演员阵容，说真的，还不如从《当代偶像》里出来的选手呢！
对同一个问题，舒恬的判断与梅艷方和霍温溪完全相反。
见两个大人陷入了沉思，舒恬果断退了一步：“这样好了，妈妈和mani姐你们可以先联繫港岛那边的导演，看看他们是否有接的想法，如果他们全都不想接，那么找內地导演是不是就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到时候谁也说不出错处？”
梅艷方和霍温溪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我会负责联繫，三天內给答覆。”
其实这会儿两人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还是怀著最后一丝希冀。
舒恬闻言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可太了解港岛那些个导演了。
生活在那样一个逼仄的岛屿之上，导致这些人大多眼光狭窄、目光短浅得不行。
《三国演义》里，曹操评价袁绍的话放到这帮人身上简直不能太贴切——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舒恬相信，在令人失望这方面，港岛那边的导演们不会让她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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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刘奕菲在刘小丽的催促之下，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梅艷方家。
如果不是刘奕菲跟舒唱约法三章不能趁著她离开后自己偷偷看《生死簿》，两名少女说不准当晚就得通宵將小说看完。
刘奕菲还特意找来了舒恬作为见证，將书稿重新还给了对方，等到明天她登门后再拿出来。
而舒唱也不甘示弱，撒娇般將刘小丽那份书稿也一併要了过来，交给了舒恬。
被误伤的刘小丽：……她也很想快点看完《生死簿》啊！
舒唱偷笑：哼，她才不给刘奕菲回去后偷跑的机会呢！
两小只正看到舒月与嵐相爱（？）相杀的关键时刻，各自洗漱完躺上床后，都是一副抓心挠肝想要知道后面剧情的纠结模样。
次日一早，舒恬刚从外面晨跑回来，就看见一个身影可怜兮兮地蹲在自家门口，一抬头，便能看见对方一晚没睡所导致的眼底青黑。
舒恬看著有些好笑，走上前去揶揄道：“唉哟，这是国宝从动物园里跑出来了吗？”
听到舒恬的调侃，刘奕菲十分幽怨地看了对方一眼，撑起膝盖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发问：“唱唱醒了吗？”
“你觉得呢？”
舒恬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反问。
结果，不需要刘奕菲回答，她钥匙刚插入锁孔，还没来得及拧动，別墅的大门就自己打开了，里头露出了一个眼圈和前者一样“珍稀”的少女。
“姐姐，你终於回来了！”
舒唱刚要上前挽住舒恬的胳膊，就见舒恬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尾巴。
注意到小尾巴正是刘奕菲后，她先是噘了噘嘴，对摺磨了自己一整晚的罪魁祸首很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