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一个不得我父亲喜爱的妾室,有什么资格强占我的院子?你给我滚出去!”
温静兰都要崩溃了,就没有一件让她顺心的事情发生,在婆家受委屈,回到娘家还要受委屈,怎么就不能让她好过些呢!
这朱姨娘还是她亲娘呢,居然趁她不在家,抢她从小住到大的院子,这是亲娘能做出来的事!?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与你计较这些,就当你气疯之下口不择言,不过,你我二人谁都不必滚出去,这幽兰阁如今虽是我的院子,但你若回娘家的话,也还能住你原来的房间,我不会赶你走。”
朱姨娘並未因她的辱骂而生气,只是依旧神色淡淡,往院里的石桌前一坐,愜意地端起一盏茶,放在鼻尖轻嗅。
“谁要你的施捨!朱姨娘!你还分不分得清主次了?我是府上的主子,你只是我爹的一个妾室,是个奴才!我不想听你在这里扯什么別的,你立马滚出我的院子,听见没有!”
滚是不可能滚的。
朱姨娘沉了脸,重重將手中茶盏往桌上一放。
“看来温家主母也没有將你带在身边教养的多好,对著自己的亲娘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当真是温家的好女儿。走吧,你既然这般不服,那便隨我一同去见你父亲,这院子是我找他问,经他同意后才在此居住的,你有意见,找他去提。”
说罢,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对於这些后宅女儿家的小心思,朱姨娘並不想过多理会,她只知道遇见麻烦,解决麻烦,也想顺便藉机教训一下太后的这个亲女儿。
目无尊长,横行霸道。
凭什么太后的女儿在她这里能被养成如此无法无天的性子,而自己的儿子,在太后手中,却连安稳活著都做不到。
温静兰不知,这一局,她从开始便输了。
她只是愣愣看著朱姨娘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嫡女,也从小就明白,只有远离这个卑贱庶母,亲近自己的嫡母,以及嫡出的兄姊,才能保障自己优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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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她,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的亲生母亲完全没有要爭宠的意思,自打生下她就被扔去了偏院,若自己没被嫡母要到身边抚养,那她的日子还不知会有多惨。
可现在,她才出嫁几日没回来,曾经窝在偏院等死的那位亲生庶母,怎的就敢光明正大走出来了,还敢跟父亲提要求,討要她的院子,她是怎么敢的!?
温静兰自然不服,也急匆匆跟上了朱姨娘的步伐。
她也要去见父亲,她还就不信了,在她与朱姨娘之间,父亲会选择向著朱姨娘,而不向著她!
二人都没注意到,她们的爭吵,全被不远处四宜阁屋顶上的两人尽收眼底,看了场热闹。
“还要跟上去看看吗?”楚崢搂著温姝宜的腰,声音温柔。
“不,不去了,有客人来了。”温姝宜没再看温静兰她们离开的方向,而是將视线落到前厅那边。
那是道眼熟的身影,身影仿佛头顶长了眼睛般,敏锐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往这边遥遥一望。
二人对视一眼。
一身捕快劲装打扮的江影,微微蹙了蹙眉。
而依偎在楚崢怀中的温姝宜,则撇了撇嘴。
“你们认识?”楚崢观望了一下他们二人的反应,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危机感。
“认识,我母亲与他母亲是闺中好友,我与他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玩。”
温姝宜诚恳回答,语气无波。
但楚崢听在耳中,却是心中警铃大作。
又来一个青梅竹马!
烦人的傢伙怎么就这么多!
屋顶风大,楚崢搂著她下去,原本没太將那个客人江影放在心上,可谁知没一会,前厅有小廝来报,说那位江捕快,是有正事要见大姑娘。
“见我?”温姝宜指了指自己,一脸的嫌弃与晦气。
“你不想见他?”楚崢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心中警铃摇得都轻浅几分,心情大好。
“当然不想见,你没看他那身衣服吗,这小子从小就痴迷查案破案,现如今更是自降身份,堂堂东昌伯爵府家的小公子,用恩荫討了个小捕快当,他可是查案高手,能被他找上门来问事情的人,定是被牵扯到什么案子里了。现在上门找我,也定是因此原因,晦气得很。”
“那我陪你一起去见他。”楚崢勾了勾唇角,对温姝宜吐槽那位江捕快的话很是受用。
果然不出温姝宜所料。
江影登门做客,可不是为閒聊而来,而是因为温姝宜牵扯进了一桩刺杀未遂的案子中。
“永寧长公主被当街刺杀,刺客被当场就地正法,这关我什么事?我这两日连门都没出,你別说是怀疑我买凶杀人。”
“自然不是,只是怀疑你与刺客有什么联繫,所以才来细细查问。”
温姝宜闻言,悄悄翻了个白眼……
“我跟刺客没联繫,倒是你,今日不会是来公报私仇的吧?”
温姝宜没点明是要报什么仇。
但据楚崢观察,他们二人之间的眼神流转以及神色变化,便知道,这个仇,肯定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小秘密。
不太妙,他的妻子,与她青梅竹马长大的幼时玩伴有秘密……
楚崢不语,只一味地摸著下巴,两方打量。
而江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红著脸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江某公事公办,绝无公报私仇之心,还请温大姑娘能严肃对待此事,不要再扯些无关话题,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当日在萧状元家,你们撞见有一赤身男子翻出萧家院墙之时,有没有看清那男子的脸?是否怀疑了他的身份?有无命人往那男子的家中,给他妻子递了什么信?”
温姝宜心中咯噔一声,但面上却不显。
送信的事情做得隱秘,是白雀凭藉较好身手,溜到公主府附近,用箭矢绑著信件,射进公主府的。
写信的信纸,是用的各大书斋常见的普通草纸,字跡也是温姝宜仿照的大眾印刷体,羽箭更是自己隨便找材料做的,完全没有特殊印记,也不会被找出出处。
已经做到如此了,怎么还能顺藤摸瓜查到她身上?这不合理!
“当时在场的人有很多,包括萧寒与他母亲,他们二人都能作证,那男子逃出去的时候,用个红肚兜將脸捂得很紧,谁都没能见到他的真容,见不到真容,自然无法猜测他的身份,更不可能送信给他妻子,这搬弄是非的作风,你觉得像是我做出来的?”
因为了解他们所做之事天衣无缝,所以温姝宜底气很足,反问了回去。
江影被她反问得一愣,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视线,没去看温姝宜的眼睛。
这一幕落在楚崢的眼中,放在膝头的手都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这个眼神他熟悉,他可太熟了!
与温姝宜未成亲之前,他也是这般青涩害羞,不敢与温姝宜对视的!
这个江捕快,有问题,心思不纯,需赶紧告知温姝宜。
只可惜楚崢还未找到合適的机会,正厅门口处便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人。
是江影带来的手下,神色惊慌,跑得跌跌撞撞,进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脚,直接扑在了厅堂中央。
“慌慌张张跑什么?成何体统。”自己的手下这般出丑,江影也觉得有些没面子,象徵性训斥了一句。
“不好了!小公子,快回家看看吧!夫人她今日外出时在樊楼上被人推下楼,坠落到树丛中,被刚修剪过的树枝扎穿了胸口,情况很不好……伯爷让小的来寻您,赶紧回家去见夫人最后一面!”
江影手一抖,杯盏落地,茶水混著碎瓷四溅。
“母亲……”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口中轻唤一声。但却因为起得太急,心绪大乱,导致眼前一黑,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在那一地的碎瓷片中。
还是楚崢好心,伸手扶了他一把,才免遭此难。
但下一秒,楚崢就发现自己的好心餵了狗,白拉他这一把了。
因为反应过来的江影,一把挣脱开楚崢的手,转身自己跪了下去,重重一跪,没什么声响,但眼瞅著碎瓷片已经扎到他膝盖里了,江影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他所跪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同样诧异起身的温姝宜。
“还请温大姑娘隨我回府,救治我母亲!”
说完,不顾地上还有碎瓷,直接给温姝宜磕了一个。
“拉住他!”温姝宜皱著眉,她可不想看见江影一个低头抬头间,脑门上扎满碎瓷片。
楚崢得令,一把拽住江影的发冠,愣是让这个头没磕下去。
“江影,回头再跟你算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伯母受伤,我还需要你磕头请我才会去救治伯母?”
温姝宜的母亲与江影的母亲曾是闺中密友,江伯母受伤,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朱雀,我们坐马车先走,你快去我房中取药箱,儘快跟过来。”
“是!”
朱雀得令,出门直奔自家姑娘的闺房。
她武功虽差些,但轻功练得最好,取完药箱,肯定能及时追上姑娘,不耽误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