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分的增长,让他一时回不过神。
他抬了抬手,似想摸摸温姝宜的肚子,但又顾忌著什么,没敢真摸下去。
“嗯,你要当小舅舅了,虽然年纪不大,但你的肩上已经开始担起了长辈的责任,我腹中的孩子出世后,肯定希望有小舅舅陪他们玩,所以,你身处皇宫,定要保重自己,明白吗?”
匆匆相见又匆匆离別,温姝宜的心中很是不舍。
“明白。”景王绷起了小脸,前所未有的认真点头。
他是个大人了,他要当舅舅了,他定会保重自己,承担起长辈的责任!
一家人忍著泪意送他离开。
地道的出口重新被掩盖,这家茶楼,也在外祖父的急速出手下,很快被盘了下来。
近两日过得风平浪静,除了朱姨娘开始走出那四四方方的偏院,时常往她院里跑,要么向她打听一点景王的消息,要么向她透露一点她曾搜罗到的,官场之人的各种把柄,希望能以此帮到景王,快速让他建立声望。
“这么大的消息你不早跟我说?”
在听到长公主之所以能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是因为她於皇帝来说,是坐稳皇位的至关道具,是属於皇帝的移动血库,是悄悄帮皇帝换血,在有旱灾之时,代替皇帝开启法阵的关键人物。
温姝宜都惊了,她知道朱姨娘信不过她,所透露出来的消息总是藏著掖著,可这么大的事,她居然瞒到现在才说!
“早说又能怎样,你能直接杀了永寧长公主,让皇帝再无血可用?”
朱姨娘很不满意温姝宜现在的態度,反问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要赶在其他几位皇子知晓真正內情之前,提前在皇室中人里寻到能激活法阵的人,提前將人拉拢到阵营,或者直接想办法像皇帝这般,將对方圈养起来……”
朱姨娘越说越阴狠,已经全然不装了,死士无情的本相毕露。
温姝宜沉默转头,不知道该不该刺她一句异想天开。
但撇开別的不谈,他交代出来的那些朝廷中人的把柄,还是很有用的。
那些人分属各派,如果要將那些皇子以及太后拉下马,从他们的这些下属逐个击破,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行了,现在说这些无用,你先回去吧,若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去通知你的。”
“为何要回去?你这院里有许多閒置房间,我不能住在你这吗?”
朱姨娘冷著一张脸,不像是在问问题,而像是在提要求。
“你是我爹的小妾不是我的小妾,你住在我院里头像什么话?”
“你爹並不在意我,我住在哪都不妨事。”
“不行,这是我的底线!除了我娘的院子,你可以隨意选一处別的,离这里近的院子住,但不能直接明目张胆住到我院里来!”
“那我住到幽兰阁。”朱姨娘完全不觉得霸占自己名义上女儿的院子有什么不对,她只知道幽兰阁离这里最近,若有消息传到四宜阁,她能第一时间知晓。
“隨你。”温姝宜皱著眉摆摆手,並不在意此事,只催促她赶紧走。
但她不在意,温静兰却在意的要死。
自从出嫁后,她便只回了两次娘家,第一次是三日回门那天,萧寒不情不愿陪她一起回来的,就隨便坐了坐,饭都没怎么吃,便匆匆走了。
第二次,也就是这次,是她再次与萧寒大吵一架,被婆母骂到狗血淋头,实在忍无可忍了,自己偷跑回来的。
温静兰真是在婆家攒了一肚子的委屈,想回到娘家跟父亲说,跟大哥说,再跟温姝宜说。
儘管她当时做下的丑事並不光彩,可通过宫宴上,温姝宜不放心她,执意將昏迷中的她护送回家的举动,她便能猜到,她的这位傻姐姐,虽然嘴上在怪她,但心里一直是惦记她的。
哪怕她闯下了塌天大祸,姐姐也不会真的怪她,只要她这次回来,好好哭一哭,求一求,再讲述一下最近在婆家的惨状,或许还能博得这位姐姐的怜爱,让她站在自己的背后替她撑腰。
可……
回到娘家的温静兰,在自己的幽兰阁见到朱姨娘的第一眼,懵了。
“你谁呀!”
心情本就糟糕到极点的她,在自己的院里见到了陌生人,肯定做不到笑脸相待。
朱姨娘沉默看著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回答,只上下打量几眼后,眼中掩饰不住的嫌弃。
“你……你竟然敢嫌弃我?”
眼中那明晃晃的厌弃神色,深深刺痛了温静兰的心,这眼神她太熟悉了,近几日萧寒就经常用这种眼神打量她,打量得她浑身不適!
“兰儿,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我们每年除夕宴上都能见一次面,你却记不得为姨娘的脸了吗?”
朱姨娘神色淡淡,言语虽在嘲讽,但眼神並未伤心,反而露出几分讽刺嘲弄。
自己的儿子在太后那里,过得猪狗不如。
可太后的女儿在自己这里,过得也並非表面光鲜。
她承认,温静兰被娇养得很好,是个很幸福的孩子。
可有个不爭的事实,温静兰这种人,再如何娇养,也磨灭不了她骨子里的劣性。
温家百年清流,教养子女更是將品行放在最前,可温静兰为了討好家人,为了过上与嫡姑娘一样的生活,拼了命地与她这位名义上的生母撇清关係。
每年只有除夕夜的那一次见面机会,可每一年,她都能从这位女儿的眼中看出明晃晃的嫌恶,都不愿抬起头来,用正眼看一眼她的脸。
就好像她这位生母,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看一眼会脏了眼睛,看都不愿多看,就更不会近距离接触,或者说话。
以至於现在面对面站著,这个女儿,竟质问她是谁,当真好笑。
“姨娘?你是朱姨娘?你是疯了吗!这是我的院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静兰头疼的紧,她以为这位姨娘是在偏院的苦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来求她接济的。
可她现在自己的处境都岌岌可危,哪有閒心接济她?
只求这姨娘別来沾边,別来雪上加霜,更加污了她在父兄眼中的形象。
“哦,还没人告诉你吧?这幽兰阁已经不是你的院子了,现在,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