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感动到说不出话,一个劲地哭。
偏偏这时,被眾人留在马车上昏睡的温静兰,悠悠转醒了。
听见小院里有哭声,她摇摇晃晃扶著马车走下来,走进院里一看,傻了眼。
婆母不知为何,衣衫不整,正拉著温姝宜的手哭泣。
而她的夫君,手里拿著一方粉色锦帕,眼神痴痴望著温姝宜,那眸中流转的浓浓爱意,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她站在门口,歇斯底里地跺脚怒喊。
眾人的视线被她吸引过去,齐齐望向她。
刘氏不哭了,眼神在看到温静兰的一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萧寒也差不多,下意识將手里的锦帕攥紧,收进了袖袋当中,满是厌恶地看向温静兰。
有些尷尬的气氛就这样被打破。
刘氏与一陌生男子私通,被当场撞破的事情,不能再有其他人知晓,温静兰更是需要瞒得死死的。
所以她的甦醒,让萧寒和刘氏的关係短暂缓和。
“既然妹妹醒了,也把她平安送回来了,那没別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一行人在外面干站著也不是个事,温姝宜顺势提出要离开。
可刘氏却拉著她的手,不肯让她走。
“好孩子,你之前帮助寒儿良多,伯母一直都没机会好好谢谢你,你今天第一次来家中做客,怎好怠慢,不如进屋坐会吧,眼看就快到饭点了,伯母做些家常菜,你们吃过饭再走也不迟。”
刘氏拉著她,態度十分软和,说著亲昵的话,那姿態,那模样,真的很像一个脾气隨和的普通农妇。
站在院中的温静兰瞪直了眼,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平日对她苛刻至极的婆婆。
这是被鬼上身了吧?
这么温和的话,是这死老婆子嘴里说出来的?
还是对著温姝宜说的!
到底谁才是她的儿媳妇,她是不是眼睛瞎了!?
而温姝宜,自是注意到了温静兰的反应。
“好啊,伯母盛情难却,那晚辈们便恭敬不如从命,正好也是许久没吃到家常菜了,藉此机会尝尝伯母的手艺。”
她勾唇笑笑,温声应下。
“不行!”
眼看自己的存在被无视了个彻底,温静兰强忍著后脖颈的疼痛,和头昏脑涨之感,拖著脚步上前,厉声拒绝。
“什么不行?哪有你说话的份!身子不好就回屋里躺著,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宫宴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眾人都好好的,唯独温静兰是被晕著送回来的,就知道宫宴上定是出事了,而温静兰被牵扯其中。
凭她那个爱惹祸的性子,指不定是在宫宴上出了丑,被训斥,被责罚了,总归不是好事,所以刘氏对她也没个好脸。
温静兰被她呵斥的脚步踉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摔了。
她今日过得已经够惨了,先是自己的状元夫君,论文理输给了入赘给温姝宜的小白脸,后是宫宴之上,进贡的人参里飞出了蛾子,被拍在了太后的脸上。
长公主要杀她,皇帝厌恶她,太后也烦她,將她送到偏殿,不想再见她。
这一桩桩一件件,为什么倒霉事全都要落在她的头上!
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了,婆母竟然还当著嫡姐的面训斥她,將她本就岌岌可危的面子,一脚踩进了尘埃里!
当初这桩婚事,是她使出浑身解数,想从嫡姐手中抢来的。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也並不如她所愿,但好歹是成功了,皇帝亲自赐婚,这是天大的恩赏。
她如愿嫁给了自己的萧哥哥,如愿成了状元夫人,可婚后的生活,却是一地鸡毛。
婚前待她和善的婆母,像是换了个人,换了一副丑恶的嘴脸。
婚前视她如珍宝的夫君,变化更是大得嚇人,对她全无爱意,满心憎恶。
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不论在別人眼里如何,在嫡姐面前,她还想抬著头做人,她想骄傲,她想证明自己將嫡姐的好姻缘抢来之后,过得有多幸福。
可……
她的婆母亲手打碎了这一切。
温静兰不敢去看温姝宜的眼睛,怕看到令她发狂的嘲笑。
可温姝宜却並未看她,只是轻拍几下刘氏的胳膊,以示安抚。
“伯母可切莫这样说她,我这妹妹,今日过得也不容易。”
“怎么了?可是宫宴之上出事了?”
“正是,今日……”
温姝宜搀扶著刘氏的胳膊,將今日在宫宴之上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起初,温静兰在她刚开口的时候,还想衝上前去捂她的嘴。
可被朱雀发现不对,及时拉住。
刘氏边听,边觉得后背冷汗直流。
得罪了太后,被长公主下令杖毙,又被太后保下,又得皇帝厌弃,说不定还因此连累了自己儿子!
皇室中的几位高位者,恨不得都被温静兰一人给得罪死了,她到底怎么敢的!
刘氏气得真恨不能衝过去掐死温静兰,可现在这么多人在场,温姝宜也在,这温静兰再怎么说也是温家人,当著她娘家人的面,总不好真的对她做些什么。
只能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得带著笑,安抚好温姝宜,让萧寒招呼他们进屋喝茶,自己则去了厨房忙活。
近几日萧家刚买了个小丫鬟,端茶送水的活当然不必主人家来干,只是喝茶也不能只是干喝茶,萧寒硬著头皮介绍了一下茶叶的来源,又和楚崢聊了些写文章和作诗方面的话题。
楚崢明显是不想搭理他的,但奈何夫人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
“嗯。”
“对。”
“也就一般吧。”
“这个我也不知。”
越来越敷衍的回答,纵使萧寒再能忍,也实在有些憋不住了。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饭菜好了没。”
楚崢的敷衍,温姝宜的心不在焉,都让正厅里的萧寒越来越焦躁。
娘亲和那野男人的事还没个交代,他等不了了,他现在就要听!
將客人留下,他则去了厨房,找刘氏单独对质。
萧寒的离开,让正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嘶……温姝宜你是不是犯糊涂了?你不想让温静兰留在皇宫,想方设法把她送回萧家也便罢了,可好好的,你干嘛答应他们留下吃饭?你不嫌噁心啊?”
有些话楚崢不方便说,可他这个当哥哥的,却说得十分顺口。
“长公主近来一直在查萧寒的真正身世,可却总是查著查著线索便断了,你可知为何?”
温姝宜捏著茶杯轻放在桌面,扭头反问。
“因为駙马在从中阻拦唄,难不成……你想助她?”
“正是,萧寒近来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甘愿做皇帝身边的一条狗。可他在朝堂之上走得太顺了,我不喜,总要给他製造点麻烦,將駙马与刘氏再次私通的消息,想办法透露给永寧公主,这事闹起来,岂不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