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萧寒还喜滋滋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没有消息传递失败的消息,就说明温静兰此时定然已经拿到他的书信。
虽然没有给他回信,但他也能理解,毕竟这个要求对她来说,极为不利。
无妨,管她態度如何,自从得知温静兰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之后,萧寒对她的情意,已经在点点抽离,到如今,已经完全不在意她心中所想了。
只希望她能按信中计划行动,別出差错,別再毁了这个他最后弥补错误的机会。
距离正式接亲的时间还早,萧寒早早便来到温家,隨著诸多前来道喜的宾客一同入內,去主宴席上坐了片刻。
今日他是主角,也是客人。
宴席已经来了不少人。
永寧长公主与温姝宜交情不浅,早早便带著駙马前来赴宴。
只不过如今永寧长公主不见踪跡,只有駙马独自在席上空坐。
萧寒只在之前上朝之时远远见过这位駙马,他虽是新科状元,但到底资歷较浅,没有太多露脸的机会,所以他虽认识駙马,駙马却不知他。
“凌大人。”
其实萧寒也不知为何,见到长公主駙马的这张脸,便觉分外亲近,没忍住,走过去与他打了声招呼。
其实他不该这样做,永寧长公主对他实在刻薄,因著温姝宜的缘故,自己被那长公主几番刁难,说是有仇怨也不为过。
这位凌大人是长公主的駙马,他不该与他有所来往才对。
可理智没能战胜本能,他还是过来了。
凌少书闻声抬头,看见萧寒拱手行礼的模样,微微一愣。
“你是?”
“下官萧寒,今日的新郎官之一,来温家接亲,顺便来这席上坐坐,贺岳父大人双喜临门。”
听见萧寒这个名字,再和他本人的脸对上號,凌少书已经不止愣住这么简单了,他握著茶盏的手,情不自禁的微微发抖。
茶水在盏中盪出涟漪,盪出边沿,滴落在桌案上。
“凌大人可是冷了?”
萧寒不解,看看他发抖的手,再看看他虽上了年纪,但依旧难掩清贵绝色的那张脸。
“我……我没事,突然想起来,还有件重要的东西落在了马车上,我去去就回。”
凌少书匆匆离去的背影,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而永寧长公主,在温姝宜的闺房与她嬉笑一阵后出来,回到宴上,正巧见到这一幕。
駙马与萧寒?
两个长得极像的人,相处起来这般彆扭,倒是有点意思。
“芍药,去细查一下萧寒的来歷。”她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女。
“是!”
有些疑心,哪怕没由头,但只要从心底升起,便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探个究竟。
究竟是亲戚,还是別的,一查便知。
萧寒不知,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已经遭到正主怀疑。
宴席还未开宴,主家在门口迎客,他自己孤坐其中,难免孤寂。
今日来的宾客,除了温家的亲眷族人,便是朝中一起当官的各类官员。
按理说,这个机会,是个大好的攀谈结交之时。
可偏偏他这个状元郎身上有了污点,枯坐在这良久,也无人上前搭訕。
没人理他,萧寒也不屑主动上前討好別人,干坐著没意思,他乾脆起身,去往温静兰的幽兰阁。
是条陌生又熟悉的道路,曾经,他在这条路上走过千万遍,每次都能顺利走到她的宅院,抱著温静兰娇小的身子,在她的闺房与她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这次很是奇怪,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粗使婆子死死拦在幽兰阁外,连门都不让他进。
“放肆!本官与温静兰的婚事乃是陛下赐婚,今日接亲,本官这个新郎官,还不能亲自接新娘出门?”
萧寒被拦得恼火,尤其那两个粗使婆子还十分没规矩,他执意上前两步,她们居然直接动起手来,推推搡搡的,绸缎喜服都给他推皱了!这可是他为了今日大婚花了大价钱购得的!
“是二姑爷没听清我们的话,尚书大人吩咐了,您接亲,需要在正门口接,不能再私自踏入温家后宅。至於为什么有这条禁令,您与里面的二姑娘,想必是最清楚不过的吧?”
这是在讽刺他之前不知羞耻,曾多次偷偷潜入温家后宅,与温家二姑娘苟且之事。
萧寒被懟得闭了闭眼,强忍著怒气后退一步,转身,甩袖就走。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刁奴,待他將来一朝翻身,在朝中站稳脚跟,区区温家,区区几个刁奴,有他能收拾的时候!
吉时已到。
温家门前早已停好两顶迎亲花轿。
楚崢是赘婿,花轿自然是温家来准备的,轿子通体朱红,轿帘绣丹凤,轿身雕鸳鸯喜鹊,四角垂彩绸珠穗,端庄喜庆。
轿夫十六人,身穿红镶青边的统一喜服,腰束锦带,行列齐整,旁有执事相隨,气派规整。
反观另一顶小轿,便显得寒酸至极,普通木轿,红漆斑驳,只用粗红布隨便围著。
抬轿的仅四个布衣汉子,穿著寻常短衫,连件整齐喜服都没有,站姿神態也十分歪斜,显得没个正形。
不像是来抬花轿,像是被临街拉来凑数的。
两两相较,云泥之別。
“噗哈哈哈……这便是所谓的双喜临门?萧状元虽是寒门出身,可如今到底是状元,还是圣上赐婚,怎的就能这般可怜,连个像样的花轿都租不来?这算什么喜事?这是要去过苦日子了呀。”
人群喧闹,不知是谁最先嗤笑出声。
吐槽的言语虽是压低了声音,但有心人留意,哪能听不清?顿时现场笑声不断。
温静兰低著头,盖著红盖头,两只胳膊被两个十分有力的粗使婆子搀扶著,根本挣脱不开。
她想看看人群究竟在笑什么。萧寒租的那顶迎亲花轿,到底寒酸到了什么地步?居然能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当眾嘲笑!
可两个粗使婆子的手,就跟铁钳一样,看似搀扶,实则押送一般,將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硬塞进了那顶散发著隱隱霉味的狭窄小轿。
轿帘落下,周边再无人能钳制她,温静兰忍无可忍,自己一把掀开了盖头。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眼前的寒酸刺到了眼睛,噁心的她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