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之前怎么没想到?我確实还有机会,多谢母亲提醒,孩儿要先出去一趟!”
刘氏望著儿子跑出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屋里满是狼藉,他们母子的生活,也因种种变故而搞得一团糟。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一个人。
“温静兰。”刘氏握拳,咬牙切齿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几乎毁了她儿子的小贱人,最好是能按儿子的计划,乖乖上错花轿,否则……
刘氏握紧双拳,气得浑身发抖。
那小贱人若还敢嫁到她家来祸害她儿子,她定要她好看!
婚期將近,温姝宜的脸上却並无喜色,她这几日的心情一直很沉重,时不时在房间来回踱步,似在烦忧什么。
“姑娘,萧寒那狗东西又往府里递纸条了,您要不要先看看?”
朱雀拿著纸条进屋,打断了温姝宜的神思。
“有意思,想买通府里的管事婆子,在大婚当日將我迷晕,然后扶著上错花轿?”
温姝宜打开纸条一看,气笑了。
“姑娘准备怎么办,要不要杀了他?奴婢能做到无声无息,不让人怀疑。”
朱雀也气得握了握拳,双眸溢出杀气。
“你呀,不要整天想著打打杀杀的,有时候让敌人死得太痛快,反而是给予他们恩惠,能活著,且活得不如意,才是给予人最大的折磨与报復。”
温姝宜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纸条重新折好,递迴给朱雀。
“他想递给哪个婆子?让他递,但不要递得太顺利,人嘛,总不会一帆风顺的,让他多失败几次,最好多找些能悄无声息往府里递东西的人脉途径,多留些线索把柄,你不是总嫌弃温家漏得跟筛子一样,那这次,便借萧寒的手,將这些存有异心之人一网打尽吧。”
“可姑娘,您不是说这些人当中,还有来自皇家的几个,这若是……”
这若是一网打尽了,惹皇帝平白猜忌,可不是好事。
“从皇宫那派出来的人又怎样,事情被闹大,连累他们被抓,罪魁祸首是萧寒,跟我们温家有何关係?皇帝就是要怀疑,也该怀疑是萧寒別有用心。”
皇帝生性多疑,喜欢往诸位大臣家中塞入一些他的眼线,其实並不是什么秘密。
所有人心照不宣,不代表情愿接受。
很多聪明人会想尽办法將这些眼线剔除,或者尽力防著,而温家,也是时候行动了。
候在温家后门外的萧寒,掂了掂自己腰间掛的钱袋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没钱了,银子所剩无几,可这消息怎么还是递不进去!
“王小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银子都使了三次了,我就是见她一个管事婆子,又不是见你们府上的主子,怎么也这么难?”
“萧状元別著急,你要见的管事婆子,是我家尚书大人身边的亲近之人,到底地位不同,想私下见她確实难了点,但只要银子使得够,多找些人试著去通知她,总能达成心愿。”
萧寒无语,他要是银子够使,何必站在这干著急。
“拿著,二两银子整,你,亲自去找她,我今日就要见到她。”
二两银子对家境贫寒的萧寒来说,不是笔小数目,是他现在身上唯一能掏得出来的银钱了。
守门的小廝王小哥,见两块白花花碎银子被放到手心,眼睛都亮了。
“好说好说,萧状元放心,我亲自去跑一趟,保证即刻將徐婆子给您带来!”
……
却如他所说,只要银子使得够,这温家上下,想往里递什么东西,或者想见什么人,皆能行得通。
之前几百文铜钱搭进去,消息没递成,现在二两银子一出手,一刻钟不到,那徐婆子便被王小哥拉了出来,推到了萧状元跟前。
“有什么事快说,我手头还有活计,急著回去呢。”
徐婆子很不情愿出来这一趟,她第六感向来很准,这几日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著她,所以近来她都挺老实安分的,不管是递东西也好,让她帮忙做事也罢,银子给的不够,她通通都不接,生怕被暗处盯她的那双眼睛抓住正行,害了她在温家的前途。
“十日后,温家两位姑娘大婚,你需要帮我將这封信递给温静兰,顺便在大婚当日,將这包药想办法让温家大姑娘喝下去,待她神志不清,由你搀扶她,送她上轿的时候,让她与温静兰错上花轿,能做到吗?”
徐婆子听得眼睛都瞪直了,好半晌才转头去打量面前这位萧状元。
不得了啊,如此阴狠算计的话,竟然从这位萧状元口中直直说出来了。
其实她是皇宫派来监视温家的眼线之一,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在温家搜罗到有用的消息传回去了,长此以往,她还生怕被主子厌弃无用。
现在好了,当真是瞌睡送枕头,萧寒这番逆天之行若是如实上报,也算大功一件吧。
想到此,徐婆子笑得真诚许多。
“这件事虽困难且惊险,但凭我如今在温家的地位,自是能给你办成,只不过若是给你办成了,不知萧状元能拿出多少报酬?”
萧寒知道,考验底气的时候到了。
他一咬牙,伸手比了个五。
“五两?”徐婆子无语得差点翻白眼。
打发叫花子呢?有胆子干这么大的事,没胆子多付点报酬?
“五十两!”
萧寒狠狠心,咬咬牙,一口报了个超高价。
他知道这事不好办,可这事若是办成了,別说五十两,就是五百两,五千两,只要他能掏得起这个钱,他都愿意付!
他对温姝宜的弥补之心,天地可鑑!
只要这次的新娘能错换成功,何尝不是一种拨乱反正的方式。
反正温姝宜一开始就是要嫁给他的,以什么样的方式嫁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五十两倒是可以,但萧状元,不是老婆子不相信你,实在是你这囊中羞涩有些过於明显了……所以,你若是愿意,不如立个字据吧。”
徐婆子看了两眼他扁扁的钱袋子,意思不要太明显。
察觉到她直白的视线,萧寒瞬间红了脸。
没教养的奴才,往哪看呢!
但到底是有求於人,他只得硬著头皮答应。
“好,我给你立字据。”
立字据算是主动给別人留下一个把柄,萧寒才不会干这么傻的事,好在他会两种书法笔跡,到时可以用左手写字,就算將来东窗事发,这字据也不能成为证据。
交易愉快达成。
徐婆子拿著要转交给温静兰的那封信,脚步都轻鬆几分。
她准备先回自己的住处,將这则最新消息封入密信传递出去之时,却忽然瞧见大姑娘身边的白雀,正懒洋洋等候在她回住处的必经之路上。
“白雀姑娘,今日怎么来这了?是大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有些奇怪,她是温尚书身边的管事婆子,负责温尚书后宅院的一些杂事,平日跟这白雀素无往来,但看白雀如今的架势,好像就是在等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婆子警惕停下脚步,都准备一个不妙就转身跑了,可结果白雀笑嘻嘻地一摆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您在温家辛苦操劳这么多年,实在辛苦了,想给您安排点特殊项目,给您松松筋骨。”
“啊?”
徐婆子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什么都迟了。
因为朱雀悄悄绕后,一闷棍抡在了她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天旋地转,而隨她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从她袖中顺出来的那封信。
那是萧寒让她转交给温静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