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慧站在那里,手还拦著那个领头的男人。夜风从河面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她没拨,就那么盯著他。
领头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粗糲得像砂纸,嘴角往下撇著,露出一口黄牙。“公务员?你他妈嚇唬谁呢?”他伸手指著刘佳慧的鼻子,指尖几乎戳到她脸上,“公务员大半夜不睡觉,来河边管別人家閒事?”
刘佳慧没动,也没躲。“你闺女大半夜往河边跑,你不管。我管了,你说我閒事。”
男人的脸涨得更红了,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男人,那个头髮花白的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木棍在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穿黑色t恤的那个抱著胳膊,站在后面,没动,嘴角掛著一丝笑,像在看热闹。
“我告诉你,”领头的男人把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我闺女弄哪去了?今天你不把人交出来,你別想走。”
刘佳慧没回答。她看了一眼远处,林婉婉和女孩已经跑到车边了,车门拉开了,女孩正往车里钻。她收回目光,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你闺女跑了。”她说,“你追不上了。”
男人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看见远处的车灯亮了一下,然后发动机的声音传过来,车子发动了。他的脸色变了,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他猛地转过头,盯著刘佳慧,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网。
“你他妈——”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朝刘佳慧脸上扇过去。
刘佳慧侧身躲开了。巴掌擦著她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她没还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男人没停,又一拳砸过来,砸在她肩膀上,她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路灯杆站稳了。
“还手啊!”男人吼著,又是一脚踹过来,“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刘佳慧用手臂挡了一下,脚踹在小臂上,疼得她齜了一下牙。她咬住牙,没吭声,又往后退了一步。她现在不能用灵力,硬拼打不过。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壮,硬碰硬就是找死。
头髮花白的那个提著木棍走过来了,棍子在地上拖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让开,”他对领头的说,声音不大,但很沉,“我来。”
领头的往旁边让了一步。老头举起木棍,照著刘佳慧的头就砸下来。刘佳慧蹲下去,棍子从她头顶扫过去,砸在路灯杆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铁桿震了一下,上面的灯晃了晃,灭了。周围暗了一片,只剩下远处酒店门口两盏灯笼的红光,照在几个人脸上,像血。
刘佳慧蹲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穿黑t恤的那个从后面绕过来,一脚踢在她腰上。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手掌蹭在碎石路上,火辣辣的疼。她撑著地面想爬起来,领头的男人一脚踩在她手背上,碾了一下。
“公务员?”他低头看著她,嘴角掛著那丝噁心的笑,“公务员就这本事?”
刘佳慧咬著牙,手背上的皮被蹭破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碎石路上。她抬起头,盯著那个男人。
“你再看?”男人蹲下来,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你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远处传来车子的声音,一道白光从路尽头射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那辆车没停,直接衝过来,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尖锐的剎车声。
车门开了。
狐小鱼从车里出来。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立著,头髮被风吹乱了。他看了刘佳慧一眼,然后看向那几个男人。
领头的男人鬆开刘佳慧的下巴,站起来,转向狐小鱼。“你又是谁?”
狐小鱼快步走过去,穿黑t恤的那个伸手去拦他,手刚伸出去,狐小鱼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拧。骨头咔嗒响了一声,穿黑t恤的惨叫了一声,弯下腰,另一只手捂著被拧的那只胳膊,脸白得像纸。狐小鱼鬆开手,他整个人瘫在地上,抱著胳膊打滚,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头举起木棍朝狐小鱼砸过来。狐小鱼没躲,伸手接住了棍子,一拽,老头被他拽得往前一栽,鬆开棍子,踉蹌了几步摔在地上。狐小鱼把棍子往旁边一扔,棍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路边。
领头的男人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狐小鱼。他的脸白了,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他指著狐小鱼,声音发颤。“你——你別过来——”
狐小鱼往前走了一步。男人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摔在地上,爬起来又跑,头也没回。地上的两个人也跟著爬起来,老头捂著腰,穿黑t恤的抱著胳膊,一瘸一拐地跑了。
狐小鱼蹲下来,看著刘佳慧。她的手背破了,血和灰混在一起,掌心里嵌著几粒碎石子。腰上的衣服蹭破了,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脸上没什么伤,就是下巴上有一道红印,被掐的。
“疼不疼?”狐小鱼问。
“还行。”刘佳慧把手从地上抬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石子嵌在肉里,血珠从旁边渗出来,“你怎么来了?”
“哥给我打电话了。”狐小鱼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很轻,扶著她站好,手还扶著她的胳膊没鬆开,“说你有危险。”
刘佳慧回头看了一眼酒店门口,灯笼还亮著,红光一晃一晃的。郭思琪和她妈妈已经不在那里了,张淼淼也不在,门关著。她又转回来,看著狐小鱼。
“车上有药箱吗?”
“有。”狐小鱼扶著她往车边走,“先上车,我帮你处理。”
刘佳慧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婉婉和那个女孩呢?”
“走了。哥在后面跟著。”狐小鱼拉开车门,“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