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揉著后背，脸上还带著那股欠揍的劲儿。“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那么一下就死了？”他歪著头，嘴角往下撇著，“再说了，我家不是说以后养她爸妈吗？还有你们是谁？敢打我，这是法治社会啊！”
啪。又是一鞭子，抽在他肩膀上。男孩缩了一下，咬著牙没叫出声，但脸涨得更红了。
“你还知道法治社会？你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坏种。等你枪毙了，我定要地府的人把你扔油锅里炸十八遍。”
男孩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但嘴上还是硬。“有病吧！放开我！”
啪。第三鞭甩在他脸上。左脸颊到嘴角，一道红印子，肿起来了。男孩终於闭了嘴，捂著脸，眼眶红了，他吐了一口唾沫。
“够味。”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抬起头盯著刘佳慧，眼神变了，“有本事解开我的手啊。咱俩单挑，你输了陪我睡觉。”
郝源一脚踹在他腰上，男孩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咳嗽。“你他妈真噁心。”郝源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我真想立刻把你杀死。”
郝源衝过去，一脚踹在男孩肩膀上，把他踢翻在地。男孩想爬起来，郝源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一拳，两拳，三拳，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楚。男孩的鼻子破了，血从鼻孔里淌出来，糊了半张脸，他用手去挡，郝源把他的手拨开，又是一拳打在他嘴角。
“你还敢叫囂？”郝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拳头没停，“没有？以后你会是第一个！我打烂你的嘴。”
男孩的嘴肿了，牙齿上沾著血，说话含含糊糊的。“你们……打……打不死我的……这是梦……老子……老子做主……”郝源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拳砸在他肚子上。男孩弯下腰，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一地，酸臭味散开，刘佳慧往后退了一步。
郝源揪著男孩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刘佳慧皱著眉头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让你拽他魂魄吗？”她捏著鼻子，“这魂魄咋还能吐……好噁心……”
郝源把男孩拎正了一点，抖了抖，男孩的脑袋晃了两下，还是耷拉著。“最近系统升级，梦里跟现实差不多一样了。”
“我就说嘛。”刘佳慧放下手，转身往电梯走，“把他提溜著，我们去166。”
郝源拖著男孩跟在后面，男孩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跡。林婉婉站在前台旁边，看著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你俩注意分寸啊！”
刘佳慧头也没回，摆了摆手。“知道了！快下班了，你想想一会儿咱们吃啥去。”
刘佳慧站在166门前，抬手敲了两下。“开门，是我。”
门板后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郭思琪从缝里往外看，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红红的，眼皮肿著，“姐姐好……”声音又轻又哑。
刘佳慧把门推开一点，往旁边让了让。“出来吧，別怕。”
郭思琪的目光从刘佳慧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郝源身上。郝源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拖著那个男孩，男孩垂著头，嘴角掛著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郭思琪的瞳孔缩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门板震了一下，锁扣咔嗒落进去。
郝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刘佳慧。“姐，我长得不嚇人吧？”
“和你没关係。”刘佳慧走到门前，又敲了两下，“是那个狗玩意儿的原因。”
门里面没有声音。
刘佳慧把声音放软了一点，凑近门缝。“小妹妹，出来吧，別怕。姐带你出气。事后姐让你见你妈妈。”
门板后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哭腔。“我……不要……”
刘佳慧回头看了郝源一眼，郝源把男孩往地上一扔，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別怕。他是我弟弟。他已经帮你揍过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了。”
门又开了一条缝，比刚才大了一点。郭思琪的眼睛从缝里露出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孩，男孩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像一条被踩过的虫子。她又看了一眼郝源，郝源站在旁边，脚还踩在男孩的小腿上，裤腿上溅了几滴血。
“姐姐，我怕……”
“別怕！”
郝源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男孩，抬脚又踹了一下，踹在男孩大腿上。男孩闷哼了一声，缩成一团。郝源蹲下来，揪住他的头髮，把他的脸从地上拽起来，对著门缝。
“你看看她。”
男孩的脸肿得不成样子，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著下巴往下滴。他的眼睛肿成一条缝，从缝里看著那扇门，嘴唇动了几下，吐出一口血沫。
“你有本事出来啊。你出来，我再来一次。老子还没爽够呢。”
郝源的脸色变了。他把男孩的头狠狠的撞在地下一脚踢在男孩的下档处。男孩的身体弓起来，嘴巴大张著，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整个人蜷在地上。
“我让你嘴欠。”郝源低头看著他，脚还悬在他身上方，“管不住那玩意儿的畜生。再敢多说一句，我踹死你。”
“小妹妹，你不想自己出气吗？来，姐给你撑腰。他不敢乱动的。完事后，姐带你见你妈妈。”
门板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慢慢打开了。郭思琪站在门口，手还攥著门把手。
她看著地上的男孩。男孩蜷在那里，脸贴著地砖，不敢抬头。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尖碰到男孩的手指，男孩的手指缩了一下，她没停，又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你起来。”她说。
男孩没动。
“你起来。”她的声音大了一点。
男孩慢慢抬起头，那张脸肿得不成样子，眼睛只剩两条缝。他看著郭思琪，郭思琪低头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脚，踢在他肩膀上。
郭思琪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但她没有退。她又踢了一脚，这次重了一点，踢在男孩的胳膊上。男孩闷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半寸。郭思琪的眼泪掉下来了，只是站在那里，一下一下地踢著，踢在他身上，踢在他手上，踢在他头上。
每一脚都不重，但每一脚都带著她所有的力气。
郭思琪踢了十几下，力气用完了，站在那里大口喘气，眼泪流了满脸。她低下头，看著地上的男孩，男孩已经不动了，脸埋在胳膊里，她伸出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该死。”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刘佳慧身边，拉住她的袖子。刘佳慧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好了。”刘佳慧说，“走，姐带你去见你妈妈。”
郭思琪点点头，跟著她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郝源一眼。“谢谢哥哥。”
郝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