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的初秋,金陵市公园路青少年体校的田径场上,风裹著梧桐叶的碎影,卷过一道道跃动的身影。
13岁的乔二强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裤脚卷到脚踝,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光,透著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几年,乔二强在体校的名气越来越大,不是因为別的,就是因为他远超同龄人的爆发力和耐力。
竞技体育,菜是原罪,胜者为王!
100米、200米短跑,他早已垄断了省內同年龄段的所有冠军,哪怕是18岁以下的组別,那些比他高大、比他练得久的体校生,站在起跑线上,看著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少年,也难免心里发怵。
跳远项目更是如此,他助跑、踏跳、腾空、落地,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时扬起的沙尘里,总能定格出一个远超旁人的距离。
“二强!再来一次!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打遍体校无敌手!”场边,几个和他同龄的队友扯著嗓子喊,语气里满是崇拜。
乔二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转身走向助跑线。
发令枪响的瞬间,他像一支离弦的箭,身形舒展,步幅越来越大,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塑胶跑道被他踩得微微发颤。
短短十秒出头,他便衝过终点线,计时器上的数字,比同组的第二名快了近一秒。
场边响起阵阵欢呼,而人群中的李建国更是笑开了花。
李建国从事教练工作十几年,见过的好苗子不计其数,但像乔二强这样,天赋超群的,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今,乔二强在100米、200米和跳远项目上,已经在省內找不到对手了,哪怕是18岁以下的组別,他也能轻鬆夺冠。
总而言之,他在未成年组已经没有敌手,只是受限於年龄,还没能参加成年人组別的比赛。
李建国知道,乔二强的潜力远不止於此,不能一直停留在现有的项目上,他需要一个更有挑战性的项目,去突破自己,去挖掘更深层的天赋。
思来想去,李建国决定,教乔二强三级跳远。
三级跳远,比单纯的跳远更具难度,不仅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和速度,还需要精准的节奏把控和身体协调性,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就可能受伤。
李建国找到乔二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本以为他会犹豫,毕竟三级跳远的难度不小。
没想到乔二强想都没想,就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兴奋:“老李,我练!不管多难,我都能练好!”
现在內力已经小成的他,只要他想,田径比赛的所有项目都能够轻鬆接近世界纪录,甚至打破世界纪录。
但那样太显眼了,保不齐会被谁拉去解剖了。
何苦呢?
当个加强版博尔特就刚刚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乔二强就已经出现在了田径场上,李建国早已在那里等候。
李建国先给乔二强演示了一遍三级跳远的完整动作,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看好了,助跑要快,第一步踏跳要有力,把身体的力量都爆发出来,第二步要衔接自然,调整节奏,第三步腾空时,身体要舒展,落地时要屈膝缓衝,避免受伤。”
乔二强看得格外认真,把李建国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细节,都记在心里。
演示结束后,乔二强深吸一口气,走到助跑线前,调整好呼吸,眼神专注地盯著前方的沙坑。
他按照李建国教的方法,慢慢助跑,速度逐渐加快,到了踏跳点,他猛地发力,脚下一蹬,身体腾空而起。
第一步踏跳稳健有力,第二步衔接流畅,第三步腾空时,身形舒展如鹰。
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沙坑里。
落地的瞬间,李建国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乔二强第一次跳三级跳远,竟然能跳这么远。
李建国快步走过去,拿出捲尺,认真地测量起来,当看到测量结果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拍了拍乔二强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激动:“好小子!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第一次跳,就差一点就达到全国一级运动员的標准了!”
乔二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还是他收力的结果。
两人的对话,被不远处的林建军听到了。
林建军看著沙坑里的痕跡,又看了看乔二强,脸上满是惊嘆,语气夸张地说道:“二强,你这吊的一比啊!第一次练三级跳远,就差点达標全国一级?你简直强得不是人啊!”
乔二强看见死党没啥可谦虚的:“牛刀小试罢了!”
林建军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羡慕,“我练跳高练了两年,才勉强达到二级运动员的標准,你倒好,第一次练三级跳远就有这么好的成绩,这就是天赋吧!以后,你肯定能成为国家队选手,能去参加亚洲比赛、世界比赛!”
日子一天天过去,乔二强每天都在“刻苦”训练,三级跳远的成绩也在一点点提升,距离全国记录,越来越近。
李建国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不仅加强了他的力量训练和节奏训练,还经常带他去参加各种比赛,让他积累经验,锻炼心態。
乔二强也没有让人失望,每次比赛,他都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名气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不少外省队的教练,都慕名而来,想要挖他去训练,但都被李建国强硬拒绝了。
换到后面,很多外省队甚至打算把李建国和乔二强一起挖走,工资待遇也不错,李建国也確实动心了。
可惜,他这念头刚起,就被家里的母老虎给扼杀了!
又是周末放假,乔二强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揣著满满一袋子药,匆匆忙忙地赶往体校附近的居民区——那是马素芹和王猛住的地方。
一路上,乔二强的心里既期待又忐忑,还矛盾。
他期待著能看到马素芹,能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又忐忑著,怕会看到马素芹身上新的伤痕。
但还矛盾著。
如果王猛打她了,乔二强会心疼马素芹。
但如果王猛不打她了,按照马素芹的性格,怕是一直都不会动离婚的心思。
好在,肾臟受伤的王猛,如果不是天赋异稟的话,最多也就再活个八九年,乔二强倒也等得及。
怀著这般复杂的心思,乔二强来到马素芹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这个点王猛应该是不在家。
“这感觉,怎么有点偷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马素芹穿著一件碎花衬衫,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但看到乔二强的时候,眼里瞬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语气亲切地说道:“二强?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训练吗?”
“教练给我放了一天假,我就过来看看你。”乔二强走进屋里,目光下意识地在马素芹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今天,他没有在马素芹的脸上看到明显的伤痕,但他知道,那些看不见的伤痕,肯定还在。
屋里的环境很简陋,狭小的房间里,摆放著几件破旧的家具,地上散落著一些杂物,看得出来,马素芹的日子,过得依旧不容易。
“快坐吧,二强,我给你倒杯水。”马素芹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去给乔二强倒水。
“姐,不忙了。”乔二强看连忙阻止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罐,递到马素芹面前说道:“这是我从体校拿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校医说,这个药很管用,你按时涂抹,身上的伤就能好得快一些。”
马素芹接过药,指尖摩挲著药袋粗糙的包装,脸上掠过一丝尷尬,又裹著浓浓的无奈,轻轻把药递迴给乔二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二强,谢谢你,真不用给我拿药了,你自己留著吧,训练那么苦,万一磕著碰著,用得上。我最近真的好多了,王猛他……已经很少打我了,別再为我费心了,不值当。”
乔二强看著她躲闪的眼神,没有接药,只是轻轻把药往她手里又送了送,强硬道:“给你,你就拿著。这些药你留著,现在用不上了,也总有用上的一天!涂了药,伤才能好得快。”
马素芹还想推辞,指尖刚碰到袋子,乔二强就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左胳膊肘。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