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否开始圆梦万界

第六十三章 龙章加身日,芳庭得安时


    这日的日头暖得正好,透过盛家厅堂的雕花窗欞,筛下满地碎金,混著案上青瓷瓶里晚兰的淡香。
    本该是段閒逸的午后时光,可今日的厅堂却透著几分沉鬱。
    盛老太太斜倚在铺著软垫的太师椅上,脸色比往日苍白了几分,手边常不离的暖炉被丫鬟拢得严实,额角还覆著一方浸了温水的帕子。
    “母亲,您再喝口参汤,太医说您这是气血亏耗,得慢慢养著。”王若弗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个描金漆碗,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海朝云挨著王若弗坐下,伸手替老太太理了理衣襟,轻声道:“祖母,官人今早出门前还叮嘱我,让我多陪著您说说话,解解闷儿。您要是乏了,咱们就歇会儿,不急著说话。”
    相比嘰嘰喳喳的王若弗,她性子素来沉稳端庄,说话慢条斯理,总能让人安下心来。
    盛老太太微微頷首,声音带著几分倦意:“罢了,喝不下了。你们也別围著我转,都坐下歇歇。”
    王若弗正要回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盛紘和盛长柏便快步走了进来,两人皆是一身朝服,衣摆还沾著尘土,神色凝重得反常。
    不等眾人开口,盛长柏已然转身,对著门口的小廝沉声道:“去,把前后大门都关上,家丁们全数集合,守好各个院门,不许任何人进出,若有异动,即刻通报!另外,让人把府里的利刃都清点出来,护好祖母和主母们。”
    小廝被他语气里的威严嚇得一哆嗦,连忙应声退下。
    王若弗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规矩,起身拉住盛紘的衣袖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关什么门?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盛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眼底翻涌著惊、嚇、喜交织的复杂情绪,半天缓不过神来。
    王若弗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盛长柏,海朝云也起身走到一旁,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等著他解释。
    盛长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沉重地开口道:“今日清晨,我隨陛下、诸位大臣一同去城外十里长亭,迎接光復燕云十六州的八万大军。可谁曾想,姐夫,竟在陈桥驛当眾宣布称帝,那八万大军当即围了上来,將陛下和文武百官都控制住了,如今大军已然朝著皇宫开去。若不是我们和姐夫的关係,现在我们也应该被看管住了。”
    “什么?”
    王若弗惊呼一声,身子踉蹌著后退半步,幸好被海朝云及时扶住。
    海朝云也难掩震惊,眉头紧蹙,追问道:“京中禁军呢?禁军为何没有阻拦?八万大军入城,绝非一时半刻之事,禁军不可能毫无察觉。”
    盛老太太闻言,缓缓取下额角的帕子,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道:“阻拦?禁军一干统领本就是廷煜一手提拔的心腹,底下的將领也多是他的人。偌大的汴京城里,忠心於当今陛下的兵力,恐怕连三千人都凑不齐,这仗,怎么打?”
    她歷经世事,早已看透朝堂格局,顾廷煜手握重兵,又刚立了光復燕云的大功,威望正盛,谋逆之事,恐怕早有预谋。
    盛长柏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无奈:“祖母说得是。不仅禁军,朝中局势也早已偏向姐夫。中青壮派官员多是改革派,向来不满旧臣专权。姐夫主张革新吏治、强兵富国,正合他们心意,要么全力支持,要么静观其变。”
    “再看全国兵力,西北军和燕云军本就是姐夫一手操练、掌控的,禁军也都是他们的人马,西南军里也有不少他安插的人手,根基稳固。即便外地有宗室和官员有心勤王,手里也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远水难救近火。”
    厅堂里沉默了片刻,王若弗忽然一拍大腿,脸上的惊慌瞬间被狂喜取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的天爷啊!华儿官人当了皇帝,那咱们华兰不就是皇后了?泽哥儿是他的长子,岂不是要被立为太子?咱们盛家,这是要出皇后了!”
    “放肆!”
    盛紘猛地喝止,脸上却没多少怒气,反倒藏不住笑意,只是对著王若弗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这是皇家大事,岂能如此胡言乱语?慎言!慎言!”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亮得很,顾廷煜称帝,盛家作为外戚,必然会水涨船高,往后在朝堂上的地位,只会愈发稳固。
    盛老太太闭著眼,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面上看不出喜怒,心里却已百转千回。
    她想起明兰,那个在顾家谨小慎微、隱忍多年的孩子,终究是熬出头了。
    顾廷煜称帝,明兰便再也不是见不得光的妾室,依著顾廷煜对她的看重,必定会被封为妃子,往后在宫中,也能有一席之地,不必再受旁人欺凌。
    这般想著,老太太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欣慰。
    接下来几日,汴京城里风波渐息。
    顾廷煜顺利入主皇宫,朝野上下虽有零星反对之声,却都被他迅速镇压。
    盛家因是外戚,虽闭门几日,却也平安无事,反倒成了京中人人艷羡的对象。
    三日后,宫里传来旨意,召王若弗、海朝云及如兰入宫覲见。
    王若弗一早便起身打扮,穿了件石榴红撒花锦裙,头上插满了珠翠,恨不得把家里最贵重的首饰都戴在身上。
    如兰虽说已经嫁人生子,但仍旧跟小姑娘一般,穿了件嫩粉色衣裙满脸好奇。
    海朝云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锦衫,妆容淡雅,举止端庄。
    一行人隨著內侍进入皇宫,穿过层层宫闕,最终来到华兰居住的坤寧宫。
    殿內雕樑画栋,金碧辉煌,与寧远侯府、凉国公府的规制截然不同,处处透著皇家的威严。
    华兰正坐在梳妆檯前,几位嬤嬤围在她身边,手里捧著皇后的朝服,细细教导著她宫廷礼仪。
    那皇后朝服以明黄色为底,绣著龙凤呈祥的纹样,缀满了东珠与珊瑚,华贵逼人。
    华兰穿著一身素色中衣,长发被挽起,嬤嬤正替她佩戴凤冠,她脸上带著几分恍惚,又有几分难掩的欣喜。
    “华兰!我的儿!”王若弗一见女儿,便快步走了过去,语气激动。
    如兰也跟著上前,笑著喊道:“大姐姐!你穿这凤冠真好看!”
    海朝云则停下脚步,对著华兰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唤道:“娘娘。”
    华兰连忙示意嬤嬤停下,起身扶住王若弗,又对著海朝云摆了摆手,温声道:“朝云,都是一家人,往后在宫里不必如此多礼,免得生分。”
    她的声音比往日沉稳了许多,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皇后的威仪,却依旧带著对家人的亲和。
    王若弗拉著华兰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眉飞色舞地说道:“我的好女儿,真是有福气!从前是寧远侯府的世子大娘子,后来成了凉国公夫人,如今竟成了一国之母,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华兰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满是感慨道:“母亲,我也没想到会有今日。当年嫁入顾家,只想著安稳度日,好好相夫教子,谁曾想世事变迁,竟走到了这一步。说到底,还是运气好。”
    她想起这些年的经歷,从最初对顾廷煜的敬畏,到后来的相敬如宾,再到如今成为他的皇后,心中满是唏嘘。
    海朝云適时开口,语气诚恳:“姐姐,您这哪里是运气好?分明是吉人自有天相!姐姐素来端庄贤淑,持家有道,本就配得上这后位。再说,陛下对姐姐敬重有加,这也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华兰笑了笑,拉著几人坐下,又让人奉了茶,细细询问家里的情况,尤其是盛老太太的身体,叮嘱王若弗一定要好好照料,有什么需要儘管跟宫里说。
    与此同时,皇宫另一侧的明瑟宫,明兰正陪著余嫣然说话。
    明瑟宫虽不如坤寧宫气派,却也雅致清幽,院里种满了明兰最爱的兰花。
    余嫣然穿著一身湖蓝色衣裙,手里拿著一把团扇,笑道:“明兰,真没想到,你终究是熬出头了。如今陛下即將登基,你便是贵妃了。”
    明兰端著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是啊,”她轻声道,“从前总觉得,妾室的身份就像一道枷锁,困住了我。如今好了,总算能抬起头做人了。”
    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兰香阵阵。往后的日子,她不必再隱忍,不必再惶恐,有顾廷煜的宠爱,有华兰这个皇后撑腰,她在宫里,总能站稳脚跟。
    正说著,外头传来內侍的通报:“陛下驾到。”
    余嫣然脸色一惊,连忙起身道:“明兰,陛下来了,我不便在此叨扰,我就先走了。”
    余嫣然整理好衣饰,待顾廷煜踏入殿门时,便上前敛衽行礼,轻声稟道:“陛下,余氏在此打扰陛下与娘娘敘话,恳请陛下恩准民女告退。”
    顾廷煜目光扫过余嫣然,神色温和,微微頷首。
    余嫣然再次行礼,缓缓退下殿去。
    明兰转身,便见顾廷煜穿著一身玄色天子常服,上面绣著暗纹龙形,不似龙袍那般张扬,却依旧透著帝王的威严,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
    顾廷煜走到她身边,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在和嫣然说什么悄悄话?”
    明兰仰头看著他,眼底带著几分戏謔,笑道:“在说陛下从前的誓言。陛下还记得吗?当年你说,凉国公府里,只有华兰姐姐和我两个女主人。如今,陛下不是凉国公了,即將登基为皇帝,这后宫之中,是不是就可以多娶几位娘娘了?”
    顾廷煜低笑出声,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又认真:“小机灵鬼。从前的话作数,如今的话也作数。这后宫,有你和华兰便够了。往后,我必护你周全,让你一世安稳,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