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两剑相撞,剑风呼啸,碎石飞溅。
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一起,酈商剑式再无半分留手,磅礴真气倾泻而出。
四平八稳的剑招陡然变势,一剑劈出,竟如泰山压顶一般直盖下来,脚下三尺地面,瞬间压迫出圆形土坑。
“顏兄,小心了!”
一声高喝,脚步踏地,酈商身形正如一座山峰向顏珩撞去。
霎时,顏珩只觉视野之中地动山摇,恐怖的压力犹如陨石天降,一向灵敏的步伐竟被压迫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好,黄沙剑法,沙堆沉!
既已躲闪不能,顏珩心无旁騖,亦在瞬间聚气凝招。
紫闕剑灌注风雪之势,迎击上对手短剑的剎那,剑气恰如雪崩爆发。
鐺——
“咳唔。”
口中沉闷地咳嗽一声,恍惚间,顏珩仿佛觉著正面撞上了百吨王者,全身骨骼都在惨叫,身躯不受控制倒飞而去。
一连后退了七八步,最终身形踉蹌,险些摔倒。
顏珩將剑倒插在地,支撑著身躯尽力挺直,双眼之中似有一股火焰升腾。
酈商这傢伙,好强大的真气!
即便是基础性质的內功,修练至大成境界,原来竟也拥有如此威力。
武功成就了人?
不,应当是人成就了武功。
有人只凭一手太祖长拳,打遍天下无敌手;
有人只凭一招基础的拔刀术,十八年炼就神刀无敌;
这片江湖上,任何一个人都小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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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手之前,顏珩想过酈商很强,但没想到如此之强。
以为只修练了小聚贤庄最基础的武功,强度应该有限。
可事实摆在眼前,如果此时不是切磋,他必定会被酈商追赶上来,一剑穿心。
不过,对面的酈商並未趁势再攻,只是站定了身形,默默看著顏珩“吭哧吭哧”喘气。
酈商右手抬起,手中大约七十公分的剑横直在眼前,目光落在剑身冻结的寒冰。
浓眉隨之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寒冰真气?莫非是韩国雪衣堡的寒影诀……
不对,寒影诀会对主人造成反噬,而顏兄没有任何承受反噬的跡象。
是江湖上从未听闻的寒冰属性功法么,看来顏兄果然是某位隱士之徒。
酈商是如此讲究武德,便在他內心思索的时候,顏珩很快恢復过来。
“哈,多谢酈兄手下留情,顏珩感激不尽。”
他將长剑提起,远远地向酈商一抱拳,声音高昂说道。
酈商闻言回神,“顏兄言重,你我本是切磋,又非生死仇敌,哪有趁人之危的道理。”
嘴上说得轻鬆,可他握剑的手却微微收紧。
酈商自知,方才那一剑他已將体內真气催至了八成,算的上是全力出手。
可顏珩不过后退几步,转眼此刻气息已经平復,状態並无太多削弱,这份韧性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方才领教了酈兄的厚重剑势,接下来,也请酈兄接我几招。”
话音落下,顏珩竟是再度自信衝出,嘴角含笑,满目兴奋,仿佛前一刻的狼狈全然没有发生。
酈商见状亦是豪气迸发,“好!顏兄雅兴,自当奉陪。”
可这一次,身影掠至近前的剎那,顏珩手腕翻飞,紫闕剑瞬间舞出漫天剑影。
黄沙剑法,沙浪翻。
剑尖颤动,一瞬之间便刺出七八剑来,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酈商剑招衔接微末,或是手腕,或是肘弯,招招避实击虚,刁钻到了极致。
酈商心中猛地一惊。
他未料到对方剑招陡变,竟灵动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广益剑法,面对这等钻缝觅隙的刁钻剑招,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滯涩感。
剑鸣之声密集如雨,酈商顿觉压力,眼光之中全是剑影,招招防守得逐渐凌乱。
顏珩的剑术,太快,太巧,更是似乎料敌於先。
每当酈商凭藉强硬真气震退紫闕剑,正欲反击之时,顏珩控制的剑尖便已等在他招式將出未出的节点,逼得他不得不临时变招,纵有一身浑厚的真气,也难以尽数施展。
“好精妙的剑术!”
心中震撼不已,酈商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认见过不少江湖上的剑客好手,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剑招用到如此灵动。
明明对方的真气远不如他,可每一剑都像是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掐住他的破绽,让他浑身力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转眼二十余招已过,顏珩身形辗转腾挪,绕著酈商游走,紫闕剑如附骨之疽,死死黏住对方的短剑,任凭酈商如何催动真气想要震开他,始终无法摆脱。
酈商被这绵密的剑招逼得烦躁,一颗心逐渐下沉。
他手中之剑,长度约是三尺,也就是70公分。
顏珩手中复合长剑,足有90公分。
在没有绝对实力差距的情况下,一寸长,便是一寸强。
酈商十分明白,再这样被顏珩牵著鼻子走,他迟早必输不可。
“顏兄,再接我一剑!”
突然,酈商猛地一声高喝,全身真气骤然暴涨,竟不顾顏珩刺向肋下的剑尖,双脚重重踏地,身形硬生生向后掠出三尺,双手握剑旋身横斩!
广益剑法,山河固!
三丈剑气,圆满无缺!
乳白色月牙剑气瞬间成型,比之前演示时更凝实、更霸道!
顏珩瞳孔骤缩,没有半分迟疑,便將丹田內仅剩的寒冰真气尽数催动,青白寒霜爬满剑身,周身空气凝结。
黄沙剑法,沙落定。
剑刃挥出的剎那,冥冥之中,暴击触发!
一道青白剑气摧枯拉朽,便朝向酈商的剑气直衝而去!
轰——
两道剑气犹如洪流相撞,震耳的巨响在河畔炸开,狂暴的气浪向著四周席捲。
烟尘瀰漫之中,两道剑气相互撕扯、抵消,最终一同消散在晨风里,只留下地面两道深深的沟壑,证明著方才这一击的恐怖。
顿时,全场死寂。
酈家商队的护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两……两丈剑气?!”
“他也能做到真气外放!”
烟尘缓缓散去,场中二人相对而立。
酈商握著短剑的手微微发麻,看著对面气息虽有些紊乱、依旧稳稳立在原地的顏珩,眼神闪烁。
而对面顏珩,他握著紫闕剑的手正在颤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眼底却是酣畅淋漓的笑意。
若把二人的模样仔细对比,胜负自不用说。
半晌,酈商却是长呼出一口气,將剑收回腰间,痛快地放声大笑。
“哈哈,顏兄剑术精妙,是我不如也。不过要论真气雄浑,是我略胜一筹。”
“你我这一场,便算作平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