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江双眼通红,恨不得当即上去跟赵华云动手。
太师椅上,白二爷当即又想起炎黄武士会的事,眉头一蹙,把茶碗搁下催促道:“时辰差不多了,签生死状画押吧,打完这场,恩怨两清。”
徐江这才压下火,跟陈九霄一同把目光投向一边的桌子。
桌上摆著两张纸,毛笔搁在旁边,墨是现磨的。
徐江走过去,画了押,把笔一扔,回到场子中间。
陈九霄第二个拿起笔,在纸上画了押,抬头环顾整个演武厅时,却忽然发现了什么。
看台后排站著几个人,不像是码头上的人,穿著灰扑扑的棉袄,袖口鼓鼓囊囊的,手揣在里头,眼睛不看场子,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腰间鼓出来一块。
“枪?”
陈九霄目光盯著那几人腰间,皱了皱眉。
“那些人是谁?”
他问一边的王海生。
徐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便衣队的。白二爷请来维持秩序的。比武归比武,总得讲点规矩,是不是?”
便衣队?
陈九霄眉头拧了起来,下意识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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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生一看,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凑到陈九霄耳边,压低声音:
“便衣队是治安署的编外,里头都是些流氓、兵痞、赌棍,专门干脏活的。有枪,没名號,出了事治安署不认,平常里谁给钱就给谁办事。”
陈九霄意识到不对劲。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治安署的脏手套?
这些人时不时朝他这边瞟过来,他观察力尤其敏锐,第一时间就觉得反常。
今天或许会节外生枝。
“这帮人来者不善,隨时可能对我不利……会是谁指使的他们?白二爷?还是徐江?”
陈九霄暗暗琢磨著。
一眼扫过去,只见徐江正冷笑著看他,目光不怀好意。
越过他再朝白二爷那边看。
陈九霄忽然发现,白二爷正侧著身子,跟旁边一个人说话。
那人穿一身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领口繫著暗红色的领带,手里端著一杯茶,没喝,搁在膝盖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著名。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白二爷脸上掛著笑,那人嘴角也带著笑,往场子里扫了一眼,又收回去。
“那人是谁?”
陈九霄不认识那张脸,但本能地觉得不妙。
今日来的本该都是公会的。
再不然就是像赵华云一样,和他们相熟的人。
那人必然是白二爷请的,看著身份不凡。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对自己和徐江的决斗感兴趣?
徐江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冷笑一声:
“怎么,怕了?几个便衣队的就把你嚇住了?”
这时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高昂的声音响起:
“公会的场子,请什么便衣队?我们自己有人维持秩序,不劳外人插手。”
眾人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龙飞扬意气风发走进来,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装,没戴帽子,身后跟著七八个人,穿著统一的深蓝色短褂,腰里別著短棍,手里是眼熟的毛瑟。
往看台后排一站,把便衣队那几个人挤到一边去了,那几个便衣队脸色尷尬,却敢怒不敢言。
“是公会执事队的人?!”
“……龙少爷这趟过来,是给陈九霄撑腰的?”
白二爷身边,一眾把头惊讶地议论起来,接著不少人陆续起身致意,点头哈腰。
此刻白二爷和徐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龙飞扬走到前排,看了一眼白二爷,嘴角带著笑:
“白二爷,別来无恙?”
白二爷嘴角一抽,立刻恢復常態,对著龙飞扬拱了拱手:
“没想到龙少爷来了。执事队的人自然可靠,看来是我多虑了。”
龙飞扬点头頷首,又对台上的陈九霄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在一旁坐下。
陈九霄心中稍稍放心了几分。
接著他看向白二爷,这时他面露不悦,跟身边那个穿西装的陌生人又聊起来,之后白二爷暗暗对便衣队那几人使眼色。
便衣队的人当即往后退了退,把场子让给龙飞扬的人,但依旧没出去。
白二爷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几乎凝固。
他在公会呼风唤雨,但到头来枪桿子还是龙家的。
別说见龙聚贤,即使眼下这样见了龙家公子,自己也得点头哈腰。
儘管场上没人敢揭破,没人敢议论。
但白二爷心头滋味依旧复杂。
旋即,他黑著脸,看向台上的陈九霄和徐江,声音硬了几分:
“开始吧。”
一时间。
白二爷和身份神秘的陌生人,徐江手下的弟兄,锅伙弟兄和盛家人手,还有龙飞扬、赵华云。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匯聚在台上两人身上。
恩怨过往。
就要在这一战了结!
两人在台上隔著一丈来远站著,话音落下,气氛瞬间肃杀。
陈九霄紧盯徐江那条瘸腿,心想对方行动不便,又擅使铁布衫,大概要以不变应万变。
但在下一刻,徐江猛地动了!
只见他铁棍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弹起来,他单手拄著铁棍,身子腾空,那条瘸腿收起来,好腿甩出去,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猛地弹直,瞬间躥了过来!
气流呼啸。
陈九霄只见一掌迎面而来,他当即偏头躲过,掌风擦著耳朵过去,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徐江没停,铁棍又往地上一撑,身子旋了半圈,另一掌拍过来。
不光是陈九霄,台下眾人也都看得大惊。
撑、转、甩、收,那根棍子在徐江手里像长出来的第三条腿,把整个人支得团团转,瘸腿悬著,好腿蹬地,一发力就是一丈远,比两条腿的人还快。
“徐把头好功夫啊!瘸了一条腿,竟然还这样强悍?!”
“姓陈的要吃苦头了!”
台下一片惊嘆。
陈九霄也瞬间警觉。
徐江毕竟是在码头刀尖舔血过来的,能混到练脏境的,都不是善茬!
他才瘸了这腿没几天。
居然这么快就练到如此灵活,以至於恐怖的程度!
“跟我斗?找死!”
徐江恶狠狠盯著陈九霄,仿佛怒火倾泻而出。
这时徐江又追上来,一掌接一掌,掌风贴著陈九霄面门过去,带起的风颳得他眼皮发紧。
徐江的铁布衫比他炉火纯青。
练到这份上,不光是皮肉骨头抗打,而是把那身横练的功夫化进了每一招里。
陈九霄左闪右闪,每一步都踩著徐江的节奏,眼看慢一拍就完了。
台下没人出声。
所有看客张著嘴,盯著场子里两个人影绞在一起。
孙胜捂著自己受伤的胳膊,老周死死拄著拐杖,看得惊心动魄,担心著陈九霄的安危。
“得废了他的棍子!”
“那是他的命根,没了那东西,他连立都立不起来!”
陈九霄死死盯著对方的动作。
又一道掌风劈过来,他往后一仰,顺势拉开距离,手往腰后一摸。
霎时九节鞭甩出去,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直奔铁棍。
徐江脸色一变,想收棍,却已经来不及了。
鞭梢缠住棍身,绕了两圈,紧紧咬住。
下一刻,陈九霄猛地往后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