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暴躁的敌人
眼见著大黑狗朝窗外狂吠不止,车里的人都傻眼了。
宋星野看向米拉,这位向来冷静的女军官此刻也是一脸茫然,无措的摊手,表示从未见过黑日这副样子。
但即便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宋星野顺著黑日低吼的方向望去,只见低矮、枯败的山林间,从上往下出现一连串簌落落的晃动。
树冠上厚厚的积雪不断抖落,仿佛有一辆坦克正摧枯拉朽地衝下山坡。
最后,在一片风雪瀰漫中,一头硕大的黑影自山林间衝出,並发出沉重的、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米拉立即拔出了马卡洛夫手枪,后座的王建新和伊万也慌忙抄起扳手和工兵铲,浑身紧绷。
借著车灯,宋星野眯起眼睛。
等看清庞然大物的真容,不仅是他,连向来胆大的大白鹅米拉也嚇得亡魂皆冒。
不速之客並非想像中的野狼,却远比野狼更棘手、更难缠。
王建新颤抖的手指著窗外,结结巴巴道:“臥槽————猪————猪刚鬣啊!”
伊万更是嚇得手一松,扳手哐啷”一声砸在底盘上。
確实是一头野猪。
它从雪地里躥出,脊背高高隆起,就像一座移动的黑色肉山,浑身裹满了松脂和沙砾混合成的硬壳。
而粗壮的脖颈前,两根锋利的獠牙如同弯曲的刺刀一般,向外翻卷著,在雪夜中闪著阴森的寒光。
它嘴角掛著白沫,看起来精神不正常,在车灯的照射下,前蹄缓缓在雪地上刨动。
来者不善!
宋星野明显感受到怀中的大黑狗,也由焦躁不安的低吼,变成了战战兢兢的呜咽。
连这只比藏獒还凶猛的阿拉拜守山犬,在野猪面前也不敢乱叫了。
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力量悬殊,天壤之別。
此刻宋星野寧可面对的是野狼,也不愿面对这么一头坦克”。
更何况,听著后方林子里沙沙的响动,来的恐怕不止一头。
以前在大兴安岭,他见识过野猪的恐怖破坏力。
猪是一种很美味的食物,同样也是很可怕的动物。
尤其是野猪。
常言道,没有上千斤的熊,却有上千斤的猪。
这些野猪常年混跡在深山老林中,閒著没事就靠著松树去蹭它的皮,久而久之就有一层厚厚的松脂蹭在身上,再加上风吹日晒,年月一长就结成了硬壳。
这些硬壳跟鎧甲一样,即使被猎枪击中也很难一枪毙命,可想而知有多难对付。
就算是东北虎遇上这种几百公斤的掛甲重坦”,也得绕道走。
而眼前这头,身披厚甲獠牙如矛,目测少说也有三四百公斤,离传说中的千斤猪王也差不了多少。
不等多想,对面的野猪王喷出一股白雾,哼哧一声,直接发起衝锋!
大黑狗呜咽的更厉害了,绝望的扒著车门。
“咚!咚!砰!”
白茫茫的雪地中,野猪王每一次蹄爪落地,都会迎来一阵心悸的闷响。
宋星野是知道这里积雪多深的,可想而知野猪的体重多么恐怖。
但他们也不敢贸然下车,只能隨机应变了。
仅仅四五秒功夫,野猪王就像炮弹一样,带著沉重、急促的喘息声,以千钧之力狠狠撞上了越野车!
“轰——!”
一声巨响,整辆车瞬间吱嘎嘎的翘起来,几吨重的车身险些被掀飞出去!
车头的保险槓和零件瞬间崩飞,引擎盖扭曲变形,发出一声呻吟后彻底熄火,冒出一股白腾腾的烟雾。
车里的几人被这一撞,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甩出来了,若不是安全带死死勒住,恐怕脑袋早就在车顶上开了花。
万幸的是,这头野猪王冲得太猛,两根獠牙竟然深深卡进了扭曲的车头里,一时拔不出来。
见状,米拉立即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抬枪就射。
“砰!砰!砰!”
枪焰在雪夜中闪烁。
然而,前三枪被翘起的引擎盖挡住,火星四溅。
第四枪打在野猪王厚实的松脂硬壳”上,竟然只崩掉了一块泥皮!
好在第五枪如有神助,直接打爆了野猪王的一只眼睛。
“嗷一”
受伤的野猪王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嚎,更加暴戾起来,疯狂地甩动头颅,竟拖著几吨重的越野车在雪地中摇摆起来。
而此时,宋星野惊恐地发现,对面的山林阴影中,又有十几头野猪冲了出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连成一片。
“赶紧跑,回技术楼!”
宋星野大吼一声,拉著打空弹匣的米拉拔腿就跑。
四人连滚带爬地跳下车,黑日也趁机窜了出来。
但这只大黑狗却一反常態,没有跟著主人逃命,而是像预感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衝著宋星野和米拉急切地嗷嗷叫了两声。
隨后它转身撒腿向南狂奔而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雪中。
王建新一边跑一边傻眼了,“妈的,大黑狗不仗义啊,自己撒丫子先溜了?
“”
宋星野寻思,这狗该不会让跟著它跑吧?
但此刻已经没时间思考了。
身后那头独眼野猪王已经挣脱了束缚,带著满脸鲜血和恨意追过来。
这时候跟著狗在雪地里跑,不出十分钟就会被追上、踩成肉泥。
於是四人决定不去管大黑狗,赶紧逃回技术楼。
一路风雪呼啸,好在白毛风暂时停了,像是老天爷有意放他们一马,一路有惊无险、没有迷路。
他们狂奔衝进技术楼,反手又把门关上。
“堵门!快!”
宋星野喊了声,招呼王建新和伊万搬来一切能搬动的重物。
桌子、椅子、铁柜————疯狂地堆在门口。
米拉却面如死灰,“没用的————就凭那头野猪王的衝击力,一个衝撞就能把门撞烂了————”
王建新立马指著楼梯:“上楼!猪总不会爬楼梯吧?”
不等米拉回答,楼外已经响起了连片的噠噠声。
“轰!轰!”
那群野猪到了。
宋星野透过窗缝往外瞥了一眼,心瞬间凉了半截。
黑压压一片。
为首的赫然是那只被打瞎左眼的野猪王。
“这玩意果然是猪老大,就属它块头最大了!”
王建新紧张地握住一把工兵铲,小声的咒骂道。
伊万脸色惨白,想像自己瘦弱的小身板要是被撞一下,岂不是当场碎成肉泥?
宋星野瞄了眼米拉手中的马卡洛夫手枪,让她待会瞄准了再射,这么多野猪呢,得省著点子弹。
米拉点了点头。
接著,外面的野猪群开始躁动起来。
为首的那头独眼野猪王,在猪群中简直如鹤立鸡群,体型比其他野猪大了整整两圈不止,脊背的松脂壳像老树皮一样粗糙厚重。
隨著野猪王沉重的呼吸,它鼻孔中喷出两股浓稠的白雾,仅是站在那里,那股扑面而来的腥气就令人忐忑不安。
下一秒,它后蹄蹬地,再次化作一颗黑色炮弹,直挺挺地撞向大门!
“哗啦—
”
眾人辛苦堆起的障碍物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塌,大门洞开。
“跑!上楼躲著!”
宋星野和米拉一人架起王建新一条胳膊,求生本能下爆发出的力量,几乎是拖著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小胖子,脚不沾地的朝楼梯狂奔。
而伊万离得稍远一些,屁滚尿流地窜上了另一侧楼梯。
野猪王衝进大厅,晃了晃晕眩的脑袋,勉强辨別出方向后,呼哧呼哧的追著爬楼。
宋星野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蠢笨的野猪,居然也会爬楼梯。
一楼大厅中,涌进来更多的野猪,目测至少有二三十只的样子,全都爭先恐后、连跑带跳的拱上楼梯,一副丧尸围城的架势。
万幸的是,由於苏式建筑是水磨石地面,因此野猪们爬到一半,要么是蹄子打滑摔下去、像保龄球一样砸倒一片;要么是四肢乱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后一头撞向墙壁。
但这只能阻挡它们片刻。
趁著这点空档,三人心有余悸地衝上二楼,不敢停留,跟伊万匯合后继续往三楼狂奔。
最后,他们一头扎进走廊尽头的一间厚重储物室,死死关上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