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爷也是喊了一声等在一旁的记帐员,隨后拿起等子称重。
“记——金胆,一等!”
“重——二两一钱六分!”
听到这儿,李铁柱有些疑问,便直接打断了丁大爷。
“大爷,这重量不对吧?咋重了这么多。”
唱称被打断,丁大爷也没生气,反而耐心解释道:
“咱这儿还是旧制,减了一成的重量,正好是这个数。”
“哦,一斤十六两是吧,我知道了,您继续。”
李铁柱说完,丁大爷便拿出个算盘,打起了算盘珠子。
“记——重,二两一钱六分!”
“定价——一等金胆,36块2毛5一两!”
“合钱——七十八块三毛!”
等了一会儿,记帐员开了三联单。
隨后接过李铁柱递过去的各种证明文件,找会计取钱去了。
李铁柱也和丁大爷说起了关於重量的事儿。
倒不是他较真,因为跑山打猎的缘故,他对重量的制度很清楚。
他就记得今年,关於跑山打猎,下发了一系列的文件。
比如东北虎,就是今年才开始全面禁止狩猎的。
倒不是说以前就隨便打,像是东北虎、丹顶鹤都是很早就列为珍稀动物了。
73年才给这些稀有动物分类,也不像后来的一级、二级啥的,这会儿叫一类、二类。
只不过在今年以前,虽然保护,但是打也不是不能打,而是需要指標。
指標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开条子,全面禁猎就是得非常特殊的情况才能开条子。
李铁柱对此倒是不担心,他们这儿压根儿没有东北虎。
他们这儿常见的就是上面说的那些,见不到的就是大熊猫、金丝猴这类。
还有一种南方的老虎『华南虎』以前还是害兽,到现在还都能打,只是需要指標。
值得一提的是,梅花鹿也是一类保护动物。
后面的二类保护动物就很多了,这些虽然你打了供销社不收,但是不一定需要批条子才能合法狩猎。
说回关於重量的问题,无论是旧制还是今年下发文件说的新制,一市斤都是500克。
只不过旧制一斤为十六两,而新制为十两。
根据丁大爷说的,新制度明年才在他们这儿开始统一实施。
今年还用的旧制,不然帐容易乱。
转换而来的意思就是,李铁柱这熊胆新鲜的时候足有半斤,干了只有75克。
丁大爷给减了一成,也就是67.5克。
定价是每两36块2毛5,转换成克价也就是1.16元一克。
七十八块三毛的总价值,自然是不变的。
还有就是,这胆明明是个铜胆,丁师傅唱称时却说成金胆。
这时候官方收购的说法是没有铜胆的,只有金胆、铁胆还有菜花胆。
分別对应一等、二等、三等。
还有种吊胆,也就是李铁柱处理胆的方式,只不过这回胆还没完全乾,就不能算了。
铜胆属於一等金胆的范畴,这是民间的说法,
民间所说的金胆,比铜胆的顏色要透亮许多。
等记帐员把票据、文件当然还有钱拿来时,丁大爷先过手,隨后才交给李铁柱。
李铁柱先是收好了一联票据,然后把文件也塞进军挎,这才开始当面数钱。
確认钱没问题,跟丁大爷打了个招呼,李铁柱把钱揣兜里就走了。
一枚铜胆,只给李铁柱带来了78块的收入。
甚至还不如钱家兄弟捡的马鹿角上交大队后,除了钱,还有工分和一些票的补偿。
更別说上回那菜胆,在黑市都卖了一百多块,都快赶上铜胆的两倍了!
当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
这熊胆是孙楚杰下了文件的,大队的人都不一定有公社的人知道的多。
当然了,这其中也少不了刘勇讲故事的助力。
这也是为啥,李铁柱还要找老爸拿钱才能去买缝纫机。
他早就知道钱不够的,这会儿最好的缝纫机怎么都得一百多,铜胆的钱不可能够。
不过他倒是也不太在意,毕竟收穫了那么多熊油、熊肉,还有三十发特殊子弹。
甚至刘勇攒的那把枪,搭上了孙楚杰这条线也是收穫之一。
李铁柱回到拖拉机上坐著,和刘勇有的没的嘮著。
这初试一共要考两天,一共也就考三门。
分別是语文、数学、政治,半天考一门,一门俩小时。
终於在10点半的时候,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公社学校乌泱泱的走出来一大批人。
来的时候还没见到这么多人,这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粗略一看至少得小几百人。
李铁柱也没盯著瞅,让刘勇去喊老爸。
他自己则下车摇响了拖拉机,这就是最好的找人方式。
果然,没一会儿大姐她们就走过来了,纷纷上了车斗。
老爸那边被20来个知青围住,等老爸把化肥袋交给知青们,自己也往拖拉机这走来。
“人齐了,下馆子去!”
等老爸也上了驾驶室,李铁柱喊了一句,便往国营饭店开去。
至於那些知青们,则没有这么好的口福了。
她们都是自带的乾粮,中午搁公社食堂热一热吃。
到了他们镇上最大的饭店『红光饭店』,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李铁柱把拖拉机停到后院停车场。
一行六人进了屋子,这饭店还带阁楼,有十几张大桌子。
李铁柱他们来的比较早,这会儿屋里一个人没有,只有一个服务员在收拾卫生。
隨便找了个桌子坐下,李铁柱便喊来服务员。
这会儿点菜也相当简单,柜檯旁边有块黑板,上面就写著菜名。
“姐你们想吃啥隨便点,老爸请客!”
“服务员,先来十瓶汽水。”
服务员点头去拿汽水的功夫,李慧兰、李为民她们也商量好了点啥菜。
简简单单六个菜,三荤三素几人都吃得饱饱的。
等都吃差不多了,只剩下刘勇用馒头沾著一盘红烧肉的汁打扫『战场』。
这会儿吃饭都是餐前就开票,隨后凭票取菜。
所以李铁柱说是老爸请客,钱和票都是从老爸那里拿来的。
倒是没多贵,一共花了3块9的现金,再加上12斤粮票和1斤半的肉票。
瞅著刘勇把盘子啥的打扫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四瓶汽水了。
李铁柱来到柜檯,询问道:
“同志,那儿还剩四瓶汽水,我再补四瓶瓶底子钱唄。”
开票的大姨听见,倒是没有为难他:
“小同志,汽水不让外带,我给你退了就成。”
“大姨,我是送我姐来参加高考初试的,明儿还得来这儿吃饭,要不明儿我再把瓶子送过来?”
那大姨听李铁柱说是参加高考的,不由向餐桌看去。
除了那糊的满嘴汤汁的高个子,其他人还真挺像是知识分子的。
“我去问问经理,你搁这儿等会。”
李铁柱也没等多久,开票大姨就回来点头示意可以。
吃饱喝足,时间还早,眾人也没著急走,索性就在饭店嘮嗑。
刘勇擦了擦嘴,笑呵呵地开启话茬。
“柱子,我等你答应的这顿饭可好久了,总算是吃上了。”
“我给你算算啊,上回来卖马鹿肉一次,狍子肉一次,算下来你还欠我一次。”
李铁柱白了他一眼:
“吃都堵不上你嘴,刚吃完就想著下顿了?”
刘勇一脸理所当然,砸吧著嘴仿佛在回味什么。
“嘿嘿,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记著哦,还差我一顿。”
“那红烧肉和溜肉段真香啊,比山里的野猪好吃多了。”
李铁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刘勇嘮閒嗑,心里却是在思考问题。
看来后面这段时间也没啥事要做,得先把重心放到老爸身上。
趁著大姐她们在討论考试內容,李铁柱给老爸点上根烟,拉著他往外走。
刘勇见状也想跟上,被李铁柱扔了半包烟打发了,示意他老实儿跟这儿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