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和邢炮关係还挺好?”
都走到邢炮家了,李铁柱也想不起来这是谁,上辈子也没听说过啊。
不过等他在邢炮家当院,看到了磊子说的那辆吉普车时,一旁还有个司机跟站岗一样守在车前,他就知道这人来歷不一般。
刚进堂屋,就看见邢炮正在跟一位老年人,盘腿坐在炕上热络地聊天。
那老人从面相上看,倒是不年轻了。
不过从他那眼神、身板上一看,就知道和他爷是一路人。
见自个儿徒弟和李铁柱都来了,邢炮便向对面那老爷子介绍。
“老孙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铁柱,你喊他柱子就好了。”
那老人从李铁柱进屋开始就一直打量他,邢炮刚介绍完,老爷子就起身下炕,要和李铁柱握手。
“李铁柱同志,你好,我叫孙数,孙楚杰的父亲。”
“我儿子回去可没少夸你啊,说是你救了他的命!”
李铁柱一听,知道了对方的来歷,不由心生敬佩。
就是这老爷子看起来,也不像孙楚杰说的大限將至了啊。
“孙爷爷您好,您叫我柱子就行。也没孙叔说的那么严重,就是遇上了搭把手而已。”
“不过您这身体……”
孙老爷子爽朗一笑,拉著李铁柱上炕,还没忘用眼神跟磊子招呼一下。
“那我就喊你柱子了,你可不仅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连老头子我啊,多半也是因为你那鹿心血酒,又从阎王那里走了一遭。”
见李铁柱一脸疑惑,孙老爷子隨后便详细地讲述了过程。
原来孙楚杰回去后,就忙著找人做熊掌给自家老爷子吃。
老爷子吃美了,还要喝酒,孙楚杰就把李铁柱送他的酒给老爷子喝。
没想到第二天起来,就看见老爷子红光满面的在院子里溜达,撑拐杖时明显不怎么用力了。
后面一天比一天好,拐杖都扔了,就想著来感谢李铁柱,顺便看看邢炮。
“要我说啊,就不该去那啥医院检查。”
“人都好好的,老了腿脚吃不上力不是很正常,查来查去,没病都整出病来了。”
“你孙叔从医院出来就苦著个脸,我还能不知道咋回事?”
李铁柱倒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感觉挺神奇。
那鹿心血酒这么厉害?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结果是好的就行。
“就是,估摸著本来就没啥事,您这不好好的嘛!”
“孙爷爷,您还跟邢炮认识呢?”
“那可不,当年要不是遇上邢老弟,我早就活不成了。”
“楚杰回来一说,我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这不今儿来这儿,想著和老友聚聚,就没有先去柱子你那,还望莫怪。”
李铁柱还没说话,邢炮就接过话茬:
“啥看不看我的,不就是惦记著我那瓶鹿心血酒嘛,我还不知道你!”
“当年救了你好几回,现在还要指望我续命啊!”
“不过这回你这算盘珠子就打错咯,马鹿这玩意儿可不好遇见。”
李铁柱一听就来了兴趣,上辈子他可从来没听说过邢炮还有这段往事。
上辈子邢炮也收了磊子当徒弟,不过是后来磊子彻底跟家里断了才收的。
他也没少听磊子还有爷爷说过关於邢炮的事儿,只是没有这段啊。
“邢爷爷当年也是抗联的?不应该啊,咋混成这样了?”
邢炮一脚就踹向李铁柱,见他躲过,笑骂道:
“滚犊子,老孙啊,別看柱子年龄小,长得俊俏就被骗了!”
“这小子心眼儿多著呢,你就不能给他好脸,要不顺杆就往上爬!”
“还混成这样,啥样啊,这十里八乡的谁见我不喊一声『邢炮』?”
“儿女双全,日子过得都不错,差哪了?”
孙老爷子倒是没有接话茬,反而是问李铁柱:
“咋,邢老弟没跟你们说过?”
李铁柱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没有,就听我爷说过,邢爷爷的『炮』不完全是跑山打猎来的。”
“炮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不过邢老弟可不简单啊!”
孙老爷子感嘆了一句,和邢炮对了对眼神,见他没反对,便开始讲述当年的故事。
“记得那年,是40年吧,队伍都打散了,我按约定就在你们这儿附近山里集合剩下的人。”
“等了得有好几天吧,陆陆续续就来了五、六个人。”
“本来还想著再等等,也不知道哪走漏了消息,就被小鬼子在林子里围了。”
“撤退的时候,就遇到了邢老弟。那傢伙枪法那叫一个准,只要枪响,必定倒一个小鬼子。”
“后来,小鬼子不敢追了,邢老弟也现身了。”
“那熊掌也是邢老弟猎的,那一顿吃的可美,后来陆陆续续也和邢老弟见过几次。”
“几乎每次都是他出手救了队伍,不然我早就没咯。”
邢炮也帮著补充,回忆著往事。
“那会儿第一次见你,就是连长了吧,也是巧了。”
“当时我正好去杀仓子,没想到遇到了小鬼子。”
“也没老孙说的那么玄乎,就是打冷枪,咱的地盘还能让小鬼子发现了?”
“重机枪响了半天,连我人搁哪儿呢都找不到。借著重机枪掩护,又开枪打死好几个。”
“后来那帮蠢猪还想著往枪声方向扔手榴弹,你猜怎么著?差点儿没给我笑死。”
李铁柱尽职地当著捧哏,应著邢炮。
“怎么著了,您快说啊!”
“哈哈,那会儿老林子树多密啊,搁老林子里扔手榴弹,简直找死。”
“那手榴弹没一个能扔过来的,还有扔到树上弹回去的,具体死了多少我不清楚,反正是不敢再追了。”
“小鬼子还想打扫战场,又被我放冷枪打跑了。”
“那会儿我可算吃到甜头了,弹药、武器啥的全都被我捡走了。”
“要不是后来上交了一次,啥枪我都有,子弹都得上千发。”
孙老爷子也搭腔道:
“是啊,那会儿每回弹尽粮绝就往邢老弟那跑。”
“他每回都能让咱上他家吃一顿饱饭,还能把弹药补充得足足的。”
“孙爷爷,那会儿您就是连长了?”
见李铁柱询问,孙老爷子也没避讳:
“那会儿都是自封的,一级一级的谁牺牲了,活著的就补上。”
“到了那年撤到苏联红军那儿,才有的正式编制,属於独立步兵旅。”
“再后来打回来了,才正式改编为东北人民自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