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儺面人的面具(第一更)
关继坤忍著断腿的剧痛,扶著墙壁一蹦一跳,四处查看。
刚才时不时还有那种如丝般的诡异雾气从城门的门缝中钻进来,但此刻却不见踪影。
他怀疑这座城市已经出现了某种变化,只是不太確定。
同一时刻发现这种变化的,还有城內负责守夜的县衙衙役,以及城门旁石屋中的那些卫兵。
这些守城卫兵因为並没有睡觉,能深切感受到四周的变化,他们突然就发现夜晚中瀰漫的那股阴寒之意消失了。
刚才还见到有两只厉鬼从街头经过,转眼间就烟消云散。
“好像那些鬼————不见了!”有人惊讶道。
他们忍不住將石屋的门打开一条缝,又小心翼翼观察和感受片刻,发现不仅阴寒之意消失,甚至属於这个季节正常的暖意也在回升,让人感到非常舒適。
不多时这几名守卫士兵离开了石屋,拿著仍在燃烧的火烛认真看了看,很快他们就发现有一个人影站在城门通道內。
“不对,还有鬼————”
最前面那守卫的话声刚刚出口,整个人已经被关继坤神控。
“过来背著我。”关继坤下达指令。
而同一时刻,其他守卫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同样已经被控制,只是没有被下达指令。
关继坤很虚弱,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控制程度,不过维持不了多久,那些没被下达指令的人就会清醒。
他要趁著这个机会赶紧让其中一名守卫驮自己去寻找李九禾。
按照他的猜测,既然这城中恢復了正常,那自己只要走出鄴城应该就能离开空间石了。
此刻一直没看到李九禾到来,说明他可能已经死在刚才被父亲关传道追逐的途中。
他要赶著去用黑盒贴这傢伙的尸体,开启黑盒。
那守卫面无表情地驮著关继坤沿著街道往回走,这夜晚虽然已经恢復正常,但依旧见不到一个人。
走了半天,关继坤终於见到了父亲的尸体,此时的关传道如同老货郎那样,整个被吸乾,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周围並没有看到李九禾的尸体。
关继坤伤心不已,赶紧控制守卫背著他四处寻找。
可找了附近一圈后,什么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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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李九禾並没有死,而是已经————出城了?”关继坤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否则为什么鄴城的鬼会突然消失————”
他赶紧又控制这个守卫驮著他往城外赶去,出了西城门,前行两百多米,来到了一条笔直的官道上。
四处看去,月光下一片死寂。
他没有看到李九禾,也没有看到寧崇,而自己这里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已经出城了,为什么还是不能离开?”
关继坤面色苍白如纸,表情绝望,抬头看著夜空,隨即对背著自己的守卫下达指令。
“走,沿著官道一直走,我倒要看看哪里才是这个世界的边界————”
一颗乳白色的石头放在酒店房间的方桌中间。
这石头正是界域石。
罗朔和蚂丽坐在房间里,守在那界域石旁。
罗朔一脸忧心忡忡,蚂丽倒是表情平静,时不时逗逗在其掌心中爬行的黑蚁。
在两人的旁边地毯上趴著一具尸体,正是当初听从关传道吩咐,守著界域石的那个高大女子关欣。
关欣只剩下一具白骨,还能看到不少黑蚁在她的尸骨中爬行,啃食。
眼见这尸体除了骨头,再也没有什么血肉可吃后,蚂丽將释放出的黑蚁崽子全部收回。
她耸了耸肩,对罗朔道:“別怪我心狠,这女生的手里为什么会有界域石?
而且李大帅哥已经四天没有出现了,音信全无,怕不是已经死在界域石里,我这是在为他报仇。
“”
“为他报仇无可厚非,可之前李哥不准你吃人。”罗朔道。
他对李九禾的態度,与蚂丽不一样,明显要更担心李九禾的安全。
而且一连四天没见到人,罗朔心里也有一股不祥预感,李九禾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和这个女生的同伙一起死在界域石中了。
毕竟上次他进入界域石,一天不到就出来了,而且任务也圆满完成,效率很高。
可这一次別说效率,只要人能活著出来都行。
“我问她了,但这人嘴硬,什么都不说。”蚂丽道。
四天前罗朔凌晨回到寢室,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他立刻展开了追踪,发现李九禾的信息在进入界域石后消失无踪,隨即又追踪界域石,然后定位到了已经拿著界域石离开的关欣。
罗朔深知李九禾可能遭遇了危急情况,他立刻通知蚂丽,隨后追查到了关欣。
罗朔的攻击力虽然不强,但蚂丽要对付关欣却很容易,很快就將其击伤並擒住。
本来罗朔准备找到界域石后,就立刻去通知装备部部长邵刚的,但蚂丽一时兴起,让她的黑蚁们很快把关欣给啃食了。
这让罗朔犹豫起来。
而关欣在被吃掉以前口风很紧,什么也没透露,这似乎是他们关家人的传统。
罗朔这几天也都没离开酒店,他知道邵刚部长肯定在尝试联络李九禾,只是李九禾已经进入界域石,不可能联络到。
蚂丽控制黑蚁们吃掉关欣后,因为对方是序列者,所以对她来说是大补,比吃了那控尸肉还要好。
她自信哪怕李九禾出来后,也不会责怪自己,毕竟自己是在帮他报仇。
至於罗朔对她啃食人的意见,蚂丽则根本不理会。
又等了一会儿,罗朔感觉不能再等了,他站起来,一把对著界域石抓去。
他要拿著界域石去找邵刚,看看这位梦境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
而之前在接触关欣后,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罗朔已经通过她寻踪到熊峰岭的关家。
就在此时,那界域石忽然微微一跳。
李九禾凭空出现在房间中,身上还穿著在鄴城时换的那套粗布麻衣,全身都脏兮兮的,看上去很是狼狈。
“啊!李哥,你出来了!”
“哇,李大帅哥,你这身衣服————好丑!完全不符合你的气质。”
一人一虫顿时惊讶地看著他。
蚂丽赶紧指著地上的尸骨,解释道:“他们还有同党守著界域石,我和罗朔把她干掉了。再加上我的崽子们又有点饿,所以就————”
李九禾从尸体上收回目光,没有说话,更没有放鬆警惕。
他已经在里面干掉了好几个关家的人,毕竟对方要杀自己,礼尚往来很正常o
他四处看了看,这才问道:“今天多少號?”
罗朔道:“你进入界域石后,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李九禾皱了皱眉。
和二七晨钟不同,本来界域石中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不过细算下来,他在里面不断重置任务,使得里面的时间也隨著他的任务重置而不断后退重复。
所以他虽然只在业城內度过了三天,而现实世界外面则已经是第四天。
“罗朔,你有没有查到这些人的行踪或者身份?”
罗朔点头,指了指那具白骨:“这是熊峰岭关家的人,死者的身上至少有六个人的联络气息,这六个人应该都和你一起进入了界域石中。”
“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关家?”李九禾问。
在他想来,罗朔走南闯北,以前经常在外面偷盗,应该或多或少听过这个家族的名声。
毕竟这个家族似乎拥有大量序列者,这一点完全超出了他以前的理解,使得李九禾甚至有种常规观念或者某种现行秩序被打破的感觉。
谁知罗朔摇了摇头:“没听过。感觉这个家族似乎有不少序列者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序列者不都是自我觉醒吗?难道还可以批量生產?”
听著他二人的对话,蚂丽在一旁一愣一愣地完全插不上嘴。
“连你都没听过?”
李九禾忽然意识到,这件事背后或许有著更多关於序列的隱秘。
“你告诉邵刚部长没有?”
“还没。”罗朔道:“他这几天肯定也在联繫你,我不知道你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担心破坏了你的计划,所以不敢露面。”
“走,我们去找他。”李九禾一把將界域石抓在手中。
他立刻感觉到这界域石中正在运行的后寧朝世界,不过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將在大约两个小时后消失。
按照界域石的运行规律,旧世界消失后,它会很快凝聚新的世界,然后继续运行。
至於旧世界消失是直接灭亡,还是只是暂时被替换,如今的李九禾反而不敢肯定了。
上次进入瘪城后,他还认为瘪城只是虚构的,不可能存在,所以消失就是彻底灭亡。
但这次在业城中,那里的人给他的感觉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拥有各自的性格和行为模式,甚至还会为了爭夺皇位而在鄴城內搞出一个鬼阵。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生成出来的,而是感觉那个后寧朝已经自主运行了不知道多久。
目前对界域石的了解还不多,他猜测或许今后多接触几个界域石中的世界后,会更加了解这个在稀有程度上不亚於二七晨钟的序列物。
李九禾就在酒店里洗了个澡,蚂丽则是立刻跑到楼下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就连一次性內衣裤都给他买好。
在她被问起为什么会知道李九禾的衣服尺码时,蚂丽毫不避讳的说,她平时就偷偷观察並记下了这位大帅哥的尺码。
李九禾和罗朔二人离开酒店,先是来到宿舍,把他的挎包取走,並將界域石放进去。
然后二人直奔邵刚部长的办公室。
蚂丽则是留在酒店中处理关欣的尸体。
邵刚本来正在顶层开会,在听说李九禾在办公室等自己时,他立刻离开会议室赶来。
看得出来他对李九禾忽然消失的这几天非常关心。
因为有童城的这层关係存在,所以李九禾也认为邵刚是目前最值得自己信任的人。
“上次和我约了见面,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邵刚一进门就问。
他深知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李九禾不会突然玩消失。
话落又看了罗朔一眼。
在邵刚看来,这两人应该是一起去做什么重要的事了。
李九禾没有隱瞒:“邵部长,不好意思,和你约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我就被人追杀————”
“追杀!是谁?”邵刚神情慎重。
“熊峰岭关家————”
李九禾这五个字刚刚出口,就见邵刚脸色突变,一声咳嗽,整个办公室氛围一滯,办公桌、沙发、文件柜,甚至是屋內这三人的身体忽然被一层淡淡的灰色给覆盖,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虚幻感。
就好像这里已经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罗朔被这一幕嚇了一跳,而李九禾倒是不惧,因为他的任务线一直都在运行。
隨即就见邵刚反手將办公室门关上,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前坐下。
在这个过程中,整间办公室里都是这种淡淡的虚幻感,给人一种很迷濛,一切都不真实的错觉。
邵刚道:“不用紧张,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些能力,现在你可以说了。”
李九禾诧异道:“这个熊峰岭关家,很厉害吗?”
邵刚点头:“势力很强大,就是总局局长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李九禾更是惊讶:“我一直以为我们调查局在整个天枢国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我也是。”罗朔补充道。
邵刚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明面上最强大的机构,而且是由国家赋予的处置序列者的权力。实际上,有很多序列者我们是管不到的,或者说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这个家族到底有多强?”李九禾问。
“很强很强,他们的族老与国家高层关係密切,甚至掌握了一些属於序列图中最隱秘的信息。”
“序列图?我们自己的研究机构不是还在研究吗?”
“天枢国与这些家族之间的关係很微妙,看似合作,实则也在互相试探和制衡。”邵刚道:“我们只能靠自己,那些家族是不可能提供给我们序列图信息的。而如果我们能够自己掌握这张序列图,將来国家才不会依靠这些家族,完全拥有自己的自主管理权。”
“那我们还是不要打听了。”罗朔忙道。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此刻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
“你为什么会招惹到关家的人?”邵刚不解。
“可能是司明羽的关係。”李九禾將那黑盒拿出来,放在邵刚面前。
邵刚看著黑盒,微微皱起眉头,缓缓伸手过去,触碰了一下这个黑盒。
“这是一个用纯精神力凝聚的盒子,里面带有精神印记,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打开。”
他这句话让李九禾霍然明白,看来大概率是要自己死了之后才能触发黑盒的开启条件,打开黑盒。
“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邵刚问。
“关家人的身上。”李九禾回道。
“先收起来,不要让其他人看见。”邵刚提醒。
李九禾將黑盒收好,提醒道:“还有信息部的关广威,他也是————”
邵刚不等他说完已经点头:“我知道。”
“他大概率也死了。”李九禾补充了一句。
邵刚微微一愣,想了想道:“这事我来处理。既然此事涉及司明羽,关家的人就不敢明著来,因为谁都知道司明羽属於邪恶序列者,在望川市犯下滔关罪行,前段时间已经被你代表总局诛杀。”
李九禾在星台市干掉司明羽的事,已经报给了总部,只是他本人还没有亲自给邵刚匯报。
邵刚继续道:“我给行动部部长打个招呼,让他有意放出消息,就是我们总局已经查到某些序列家族与司明羽案件似乎有牵连,也不明说是哪个家族。让他们至少近段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
李九禾问道:“像关家这种隱秘的序列家族还有多少?”
邵刚比了个“三”的手势:“这还只是在我们国內,天枢国外也有类似的序列家族,或者说是组织要更准確一些。”
话落,他起身走到一个文件柜前,不知按下了什么按钮,那文件柜整个移开,露出里面一个办公室里的暗室,黑漆漆的,从这个角度看去什么都看不见。
邵刚径直走了进去,没有让李九禾二人跟来。
他们坐在沙发上没动,片刻后,邵刚走出暗室,手里拿著一个李九禾从没见过的儺戏面具。
这面具的色彩整体偏红,极为艷丽夸张,面具上的人脸嘴角裂开,已经快要拉扯到耳朵根,四根獠牙从嘴里翻出,牙齿又尖又长,一双眼瞳竟是竖瞳,泛出青色。
邵刚手持这儺戏面具回到沙发前坐下:“童城那傢伙平时不喜欢说话,只知道埋头做事,和其他人交流也很少。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他的老师就是序列者儺面人”,一个即使是我也非常钦佩的人。”
李九禾和罗朔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童城的確平时基本不讲这些,他们也只是通过与他相处那段时间,隱约从其口中听说过两句。
“儺面人姓徐,我们都叫他徐老师。”邵刚道:“他年轻的时候就是总局特级调查员中的传奇,后来年纪大了后,转为所有特级调查员的指导老师,他最喜欢的学生就是童城。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在想应该与他自己是儺面人,而童城是唱戏人有一定的关係,毕竟他们是同一条序列线的序列者。”
李九禾与罗朔对视一眼。
两人此刻心里都升起了相同想法,不禁心中感嘆。
上次他们看见的同一条序列线中周一文和方毅也是师徒,但方毅却对周一文各种算计、掠夺和廝杀。
方毅为了掠夺周一文的序列能力,完全听从司明羽的指使,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老妈都弃之不顾。
最后却换来身首分离的惨烈下场。
但童城和他的老师却正好相反,哪怕儺面人消失了这么久,童城依旧在苦苦追寻著,一直没有放弃。
一名序列者的命运和他本身处於什么序列线,拥有什么序列能力无关,说到底,序列者依旧是人,也拥有欲望、贪婪以及对更高地位和更强能力的追求。
如果方向错了,就会演变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比如被欲望侵蚀良心泯灭的方毅,以及尊师重道不忘本心的童城。
邵刚看了一眼手里的儺面,对李九禾道:“其实你们还没回来之前,我就已经试著在梦中与童城联繫,但一直没有效果。刚才我想起来徐老师有一张儺面在我这里,如果他师徒俩如今都在木屋中的话,我戴上这儺面睡觉,再进入梦境遇到他们的概率应该会显著提升。”
此话一出,李九禾顿时心神震动。
他这次本来赶回总部,就是想请邵刚尝试在梦境中沟通童城,谁知人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並且已经试过,只是暂时没有效果。
而將儺面戴上睡觉这个办法,却是邵刚刚才想到的。
邵刚也不囉嗦,直接拿出隨身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药,扔进嘴里吞下。
“我虽然是梦境师,但平时睡眠质量却很差,需要安眠药才能睡著。正好这几天一直睡得不踏实,你们现在帮我看著,我眯一会儿。
,“好。”李九禾和罗朔同时点头。
邵刚將儺面很自然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隨即躺在了沙发上。
在儺面戴上的一刻,他的身上一股很古怪的气势扑面而来,很快占据了李九禾和罗朔的脑海。
此刻这两人感觉自己的脑海就像一片原本安安静静的土壤,忽然间有大量青草破土生长而出,疯狂冒出“荒诞”“怪异”“离经叛道”等自己根本想不到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