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体组织的防腐保鲜,赫曼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可是……
用那种办法处理过的东西还能吃吗?
赫曼望著那条巨大的触手,盯著上面吸盘的模样。
他声音有些轻地说道,“我知道的方法可能不太適合用在食物上。”
“可惜。”于勒有些遗憾地说道,“再说吧!我明天先试试能不能把它整个卖出去。”
“如果不能的话,再想怎么把它料理成美味的食物。”
赫曼虽然在于勒的面前吃过了龙虾,吃过了海胆,吃过了藤壶。
可他还是没有办法想像眼前这看起来就让人心生不適,害怕被它缠绕起来,被吸盘吸得紧紧的出手和美味扯上关係。
但他看著于勒哼著小曲的快乐模样,不想出言打消他这份兴致,就先这样吧……
于勒拖著长长的触手上了楼。
他门牌卡上的数字与赫曼相邻。
于勒先把钥匙捅到锁里,然后转动钥匙。
“咔噠、咔噠。”
两道响声过后,于勒推开了房间的门。
他与一旁刚拿出钥匙的赫曼说道,“祝你好梦。”
赫曼回道,“你也是。”
于勒刚进入房间里睡意便涌上了心头。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天的经歷,从不在地下手术台上睡觉的那天开始,自己就再也没有安安稳稳睡过一个觉。
他想要直接躺在床上睡觉,但他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他身后的触手儘管只是那与鯨鱼搏斗怪物的一小部分,可相比於这个房间来说,还是有些大了。
单单是把它弄到房间里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不过,于勒並没有使用蛮力將触手懟进房间里。
他抓住触手的一端,把它一点点顺进了房间。
这触手的长度有些长,已经超过了床的长度。
于勒找了好一会儿適合放置它的位置。
如果放在门口的这边,他上下床就费事了。
可如果放在窗子那边,于勒又有些担心自己这宝贝被窃贼趁著自己睡觉的时候偷走了。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睿智的决定。
他直接把这根触手拽到了床上,隨后他也躺了上去。
这张床比双人床略窄,比单人床略宽,正好容下了于勒和触手並排躺在一起。
圆滚滚的触手有一小节耷拉到了地上,不过这並不要紧。
于勒睡觉的时候喜欢抱著点东西。
有条件的时候,他喜欢抱著一个枕头睡觉。
不过自从破產之后,没那个条件他也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不过今天睡到了久违的旅馆里,他侧过身想要抱著点什么,不成想直接把触手拦在了怀里。
这触手凉凉的、弹弹的,抱著好像也不难受。
于勒困意上头,没有管那么多便睡去了。
约瑟夫看著“于勒”卡片上的剪影,看到了上面人型的轮廓抱著一大根触手。
他不由得感嘆道,“我的叔叔“于勒”真是有一颗大心臟啊。”
“如果是我的话,我见到这怪东西躲避都来不及,哪有拽上床搂著睡觉的道理。”
约瑟夫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是父亲和母亲回来了。
父亲飞利浦高声说著什么,可是他的语音有些含混,约瑟夫没有完全听清。
“我……没醉!”
“我没喝醉!”
“来!再来!我还能喝!”
好吧。
不用仔细听他说什么了。
约瑟夫知道自己的这位父亲喝醉了。
说来也是,平时自己的这位父亲根本捨不得买酒喝,突然参加宴会喝到了酒不醉才怪。
不过好在没有惹出什么乱子,平安到家了。
那只剩大姐了。
约瑟夫望向窗外,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说是午夜时分也不过分了。
自己的这位大姐还没有回家,难道说……
我真要有姐夫了?
那得准备嫁妆了。
如果没有嫁妆和嫁妆很少,想要嫁过去是不会过上好日子的。
“唉……”
约瑟夫嘆了一口气,“只能苦一苦你了,我的“于勒”叔叔。”
约瑟夫躡手躡脚地出了房间洗漱一番。
他回到房间把祖传盒子摆到床头,整个人躺到了床上。
他正处在半梦半醒状態的时候,遥远的大洋彼岸,他的叔叔“于勒”已经完全进入了梦乡。
于勒正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的他竟然抱著一个凉凉弹弹的触手。
那触手就连上面的吸盘都显得是那么可爱。
有一个看不清面庞的人喊出高价,要把它买走的时候,于勒甚至依依不捨。
若不是“叮铃铃”金幣互相碰撞的声音太过悦耳,于勒差一点就说这根触手是非卖品,要把它留下陪著自己了。
金色梦乡里的约瑟夫,瀏览著“于勒”睡梦里的信息。
他的指节一边叩在长桌上,一边在想,“对吗?”
“这对吗?”
“触手!可爱?”
“我的叔叔啊,你这审美可太怪了。”
约瑟夫虽然只能看到“于勒”卡片上触手的剪影,可触手是什么样子的他可太清楚了。
湿乎乎。
黏答答。
吸力很强。
约瑟夫记得他曾经看过一篇新闻,有人生吃八爪鱼,被八爪鱼的触手上的吸盘吸在喉咙上,最后窒息而亡。
总而言之,触手不是什么好东西!
约瑟夫望著“于勒”卡片上刷新的梦境信息。
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说不定自己明天就会多一个触手婶婶。
如果真多了一个触手婶婶,而且“于勒”叔叔有一天回到伊苏林迪的话,那会怎样呢?
港口翘首以盼的父亲、母亲、大姐、二姐,以及他自己这达弗朗什一家,满心欢喜的看到“于勒”下了游轮。
“于勒”走到达弗朗什一家人面前,还没有等待眾人表达心中的高兴和想念。
他就与自己的兄长飞利浦,自己的嫂子,自己的两个侄女还有侄子说道:
“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妻子,触手小姐……”
如果这样的事情真发生了的话……
整个世界都毁灭了吧。
约瑟夫以手为笔,在“于勒”的梦境卡片上写下了一行文字。
梦中的于勒挥手与触手告別。
他把冰凉凉的触手,换成了冰冷的金幣。
他在梦中把手里的数枚金幣掷到空中,“我有钱了!我终於有钱了!”
他大声呼喊的时候,他的梦醒了。
旅馆狭小的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金幣。
于勒侧过头,看著占据著床另一半的触手。
他摸著不再那么冰凉,因为他的体温稍微有些温热的触手。
他说道,“原来你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