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人员有些犹豫,按理来说码头搬运工人的薪水都会被剋扣掉一部分。
可眼前这位……
他想到了于勒遭受试炼的时候,被一群一拳就能把记录人员自己昨天早饭打出来的码头保鏢围殴了好半天,面色都不变一下。
他又想到了于勒一个人扛起三个大麻布袋包裹的时候。
他抬起眼皮瞧了瞧于勒,脸上露出了小心到有些討好的笑容。
他心里想著,“这货简直不是人,我还是不要惹他了。”
记录人员给于勒开了一张全额的薪水凭证。
他还好心地说道,“薪水去那边的小屋里领。”
至於小屋里的人,会不会按照凭证给他全额薪水,记录人员倒是不在意了。
他甚至有些期待于勒把里头管钱的人好好教训一顿。
让你仗著管钱平时欺负人!
于勒趁著赫曼还在愣神的时候,从记录人员手上接过了薪水凭证。
他退回到海滩,托起那根巨大的触手。
他在赫曼眼前晃了晃手中的单据。
他与赫曼说道,“嘿!陪我一起去领钱吧!我们很快就有钱了!”
“噢噢噢。好!”赫曼这才从愣神的状態摆脱出来。
于勒托在身后的巨大触手在海水里的时候仿佛没有什么什么重量,可到了陆地上却沉甸甸地坠在地上。
于勒走过的地方,就会被它拖出一条深深的痕跡。
赫曼侧头看向于勒,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于勒甚至有些像是一个长了长长尾巴的特殊人种。
这让赫曼不由得想起了英斯卡尔镇那些自己號称信仰伟大父神嘎贡的居民们。
“如果真的能研究一下他们,估计確实会是一篇不错的论文。”
“不过,我现在已经有论文了。也不需要再想这个了。”
“嘭。”
于勒把巨大触手撂在了小木屋门外。
这座简陋的小木屋儘管涂刷了油漆,用来防止木板腐烂和朽坏。
可不知是海风侵蚀的能力太强,还是烈日的暴晒过於炽烈。
那些本应该保护木板的油漆,早就皸裂爆开,让这木屋看上去更加破败。
于勒推开门还没有走进去就直接说道,“我要领薪水!”
屋里正在打牌的人齐齐看向了他。
于勒还没有说话,其中一个就跌下了椅子。
赫曼注意到那名跌下椅子的人没有因此受伤,不过他的身上都是些奇怪的红色斑点。
这些斑点的模样,与赫曼学过的所有疾病的症状都对不上。
于勒没有看向那个仿佛看到鬼一样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我要领薪水。”
那个瘫坐在地上疯狂往后退、想要缩进角落里的人,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声,像一条绝望的鱼一样嘴巴无声开合。
“快把钱给他!”
“快给他!”
赫曼读出了他唇语表达的大概意思。
真正负责財务的人,把牌扣在桌子上,仿佛一点都不害怕,接过薪水凭证。
他眉毛一挑,大声说道,“才搬运了这么一会,就有两枚新世界银幣的薪水?开什么玩笑?!”
他透过洞开的门,向著码头的方向望去。
他倒是要看看码头上那些人到底在搞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裤子被扯动得要掉下去了。
他低下头。
只见柜檯下面那个瘫在地上的人,小声说道,“给他!快给他!”
负责財务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情不愿地取出两枚新世界银幣,拍在了桌子上。
“好了!拿走吧!”
于勒把两枚新世界银幣握在手中。
他出门重新拽起地上的巨大腕足。
他与赫曼说道,“我们可以去旅店住宿了!”
他这句话说完,脸上掛满了笑容。
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没想到我现在都能当搬运苦力赚钱了,而且才这么一大会时间就赚了两枚新世界银幣!”
“这样赚钱真是太容易了!”
“赫曼医生,你知道吗?”
“以前的时候,我哪怕想要赚一枚铜幣都很难很难。”
“哪怕好不容易赚到手了,那些恶棍和无赖,就会像是苍蝇和恶犬一样扑到我身上把钱抢走。”
“这座城镇竟然没有见到恶棍,治安还这么好……”
“我得记住这里的名字。”
于勒寻找著这座城市的標牌。
“圣——地——亚——哥。”
“我记住了!这里原来叫做圣地亚哥!”
赫曼两个月前前往英斯卡尔的时候,就曾经路过圣地亚哥。
他可不觉得圣地亚哥的治安有多好。
他亲眼看到过不止一起抢劫和勒索事件。
至於他为什么没有遭遇到危险。
首先因为他胸前佩戴著密斯特卡大学的锡制徽章,那代表著他是密斯特卡大学的在读学生。
除此之外,他的身边还有两名密斯特卡大学的安保人员,一直护送到他上船。
许多时候付出的金钱,代表著可以享受的待遇。
高昂的学贷,还是能够享受到一些特殊的福利。
至於这一次为什么于勒觉得圣地亚哥的治安好,他也不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先是在沙滩上,没动手就解决了好几个持枪的人。
然后去码头上应聘搬运工,遭受了一番毒打,打人的手都在痛,被打的倒是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最后搬运包裹的时候,寻常搬运工一次抗一个已经十分勉强了。
于勒竟然一个人扛三个一口气不带喘的。
如此种种,圣地亚哥的治安能不好么?
于勒与赫曼到了圣地亚哥盛大旅馆。
于勒把钱两枚银幣拍在桌子上说道,“住宿!两个人!”
赫曼小声说道,“我会把钱还你的……”
于勒愣了一下。
“哈哈哈。”他槓铃一般大笑道,“一枚银幣而已,不用在意。”
约瑟夫瞪大了眼睛,“于勒”这是不爱钱了?
于勒说道,“赫曼医生你以后还需要我参加实验的话,给我涨涨价就好了!”
“呼——”约瑟夫呼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他刚刚差点以为“于勒”被什么奇怪玩意附身了呢。
赫曼想著自己的毕业论文已经写完了,以后应该不需要用于勒实验了。
如果万一自己读硕士研究生,读博士研究生了呢?
而且,从今天在圣地亚哥的情况来看,于勒还真的特別有研究价值。
他想道,“那个时候我应该会有很多钱了吧……”
他答应道,“好!”
“那我可记住了!”于勒笑呵呵地说道。
赫曼拿到与门牌號卡片拴在一起的钥匙的时候,他问道,“那条触手还要留著吗?”
于勒说道,“当然!我可打算用它来赚钱呢!”
“怎么赚?”
于勒小声说道,“赫曼医生,你知不知道什么药剂能让这根触手变得不像皮筋一样弹?”
“如果没有人把它整个买走的话……”
“我想把它加工一下,当成食品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