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瘟疫医生

第101章 邀约


    同一个身体拥有不同的灵魂和意识……罗兰抬起头,看著树干上那张萎缩的脸。
    现在他明白了。
    爱德华·莫德拉克其实也是双胞胎,只是他的兄弟,从来没有被当作一个独立的生命记录过。
    他患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疾病:
    ——寄生胎。
    在爱德华诞生之前,他与双胞胎兄弟一同在母亲的子宫內,但双胞胎兄弟因为某种原因在发育早期出现严重异常,无法独立存活,反而被爱德华的身体吸收进去,最终附著在他的身体上,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树干上那张脸,大抵就是他兄弟残存在他身上的组织和器官。
    也正是因为身上附著著这些可怖的萎缩器官,爱德华不敢露面,选择了隱居的生活。
    但最痛苦的是,他的兄弟並未彻底死去。
    而是时不时在他耳边低语,呼喊著“哥哥……”,让他日夜不得安寧。
    为此,爱德华沉浸於大脑的研究,企图將兄弟残留的组织和器官从自己身上剥离下来。
    直到他挖掘出了【陨铁】,发现了与【陨铁】一同来自宇宙的【生命】。
    经过对【陨铁】和【生命】的反覆研究,爱德华终於找到了办法。
    他通过某种手术,成功將依附在身上的兄弟与【生命】融合,从体內剥离出来,种在了这个矿洞的最深处。
    然而这场手术,也夺去了他的生命。
    罗兰猜测,这张脸原本应该长在爱德华的脑后。
    因为象徵著【生命】的【蠕动】是“在脑內进行最初的蠕动”,应该是他的兄弟融合了【生命】之后,便在他大脑里获得了新生。
    而那个来自宇宙的【生命】,就是最初的生命之芽。
    它和那个被分离的兄弟,在矿洞底部经歷了三百多年的进化和成长,最终长成了这棵【逆生树】。
    三百年前的疑问解开了,虽然其中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但目前来说是自洽的。
    那剩下的疑问便是和眼前的这些茶花有关,可她们又是因何而诞生的?
    罗兰把病历本靠近茶花,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这片花海和那双眼睛一样,属於某个存在的一部分?
    感受著体內生机勃勃的生命,他忽然浮现了一个想法。
    他离开了【逆生树】的范围,重新回到花海,等生命流失大半,再靠近【逆生树】恢復生命,循环往復,试图实验花海会有什么变化。
    在耗时了將近半个小时后,花海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倒是他肚子饿了。
    罗兰低头看了看脚下新长出的独特茶花,又看了看旁边那棵孤零零的【逆生树】,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傻。
    这些茶花显然是吸收了【逆生树】的生命才长成花海的呀!自己纯纯是在当搬运工。
    他掏出怀表,凑到眼前,錶盘上的指针显示快五点了。
    府邸的人应该醒了,不过,他並不担心被人发现雕像不见了,毕竟他们不可能也不敢下到洞底来。
    不过踩碎茶花也没有任何反应,说明维拉丝见到的“生命演化”是跟那个神秘存在有关?但那么久也没再次见到它的踪跡。
    罗兰站了片刻,將那座雕像从病历本中取了出来。
    沉重的金属雕像落在花海中,压碎了一片茶花,汁液渗进泥土,发出清冽的甜香。
    他猜测那个神秘存在应该是跟雕像有什么关係,他和维拉丝两次见到都是跟这雕像有关。
    调整好姿势,罗兰蜷缩著钻了进去,伸手合上腹部的盖板。
    被温水浸润的感觉再次將他包裹,他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计算著时间。
    临近四分钟,他便推开盖板爬出来,快步走回逆生树旁,让那股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重新填满身体。
    如此反覆三次,每一次钻进雕像,那温润感都如期而至,但那冰冷的黏腻感和花香味始终没有出现。
    第四次。他钻进去,合上盖板,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等太久。
    过了一分半钟,那股复杂的花香味从黑暗中幽幽地飘了过来。
    罗兰深吸一口气,一瞬间,整个人变成了一只盲目飞蛾。
    轻轻挥动翅膀,周围的世界如同泛起波纹的湖面,变得虚幻不真实。
    翅膀触及波纹,穿了过去,整个世界变成了只剩下灰色的单调世界,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大地,灰白色的花海。
    浮光梦境。
    盲目飞蛾,本就是追逐梦境之光的灵性生物。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灵魂状態,如果有头的话。
    一团透明泡泡聚集体,除了还有点人类轮廓外,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特徵了,泡泡里时不时还闪过哀嚎的狼头和哭泣的飞蛾。
    自己大抵已经不是人了。
    那棵逆生树在浮光梦境中,它不再是那棵丑陋的、树干上长著人脸的怪物,而是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树冠几乎触碰到灰白色天空的古树。
    而那片茶花花海,在浮光梦境中变成了许许多多类似蛞蝓的生物。
    与【蠕动】的蛞蝓不同,这些蛞蝓的触角更为修长,每只触角上还向外延伸著六根发光的触鬚。
    但让罗兰惊讶的是,在他身前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站立。
    那身影的轮廓、姿態,甚至微微侧头的角度,都像极了维拉丝。
    但细看之下,肢体边缘泛著一种潮湿的、黏腻的光泽,就像是……蛞蝓的表皮,而且她的眼睛是一红一白。
    擬態吗?……罗兰在心中猜测。
    不过眼下时间紧急,没有时间多做分析,他开门见山道:“你是如何诞生的?”
    模糊、朦朧的低语在耳畔响起:“不……我还没有诞生……”
    这里是浮光梦境,这是灵魂的低语声。
    “那你什么时候会诞生?”
    “新生必定伴隨著痛苦,伴隨著伤口,伴隨著蠕动……”
    谜语人……罗兰暗自腹誹,继续问道:“外面的那些【蠕动】源自於你?”
    “【蠕动】会在新生的生命之间流传……”
    哪来的新生生命?难道是肺结核致病菌?……罗兰不可置信的猜想到……致病菌严格意义上確实也是生命。
    致病菌的命也是命……他无力地吐槽了一句,追问道:“有什么办法让【蠕动】不在流传?”
    “与我交配,诞生出新的生命……”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