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泽柯突然意识到,徐臻鸿极有可能一直盯著他们的行动时,他整个人恍如坠入冰窟一般,遍体生寒。
要是此时此刻,徐臻鸿突然发动袭击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
马泽柯不敢再耽搁,火速下令:“全军停止前进!第一军呈战斗状態防备,第二、三、四军人马原地休息,儘快恢復,第五军兵马即刻看守战俘,所有战俘全部上绑,违抗者,斩!”
几位主將也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服从命令。
“轰隆隆!”
就当他们准备行军令时,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声如惊雷,在夜空炸响,那轰鸣的马蹄声令人感到绝望。
但是听马蹄的轰鸣声。
在场的老將都能预判出对方的人马在万数左右。
这个瞬间。
马泽柯的心提到喉咙眼里,目光紧盯著前方马蹄传来的方向。
片刻功夫。
当出现的兵马杀气腾腾地衝来时,马泽柯提悬的心终於死了,来者不是別人,正是悬心已久的徐臻鸿。
且徐臻鸿一马当先,大纛旗在其身后猎猎作响。
马泽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督军!”
鲍国锐抢先夹马上前,断然道:“大军疲惫不堪,不可接敌,否则我军必败!末將愿意挡住来敌,请督军率领大军速退!”
“我去!”
刑建业立即喝道:“督军!我去断后,诸位將军先行撤退!”
“我去!”
霍变蛟等人立即上前请战!
眾人眼眸闪著坚毅的光,盯著马泽柯。
马泽柯感到一阵火热,恨不得自己留下断后,他望著眾位將士,心头都在滴血!他手里的五万大军可都是秦公手里的嫡系精锐。
哪怕损失一兵一卒,都是在损耗他们的心血。
可眼下!
为了全军將士的存活,为了保全大军,他不得不壮士断腕,选择一军用来断后,很显然,断后之军,九死一生!
马泽柯目光缓缓扫过眾位主將。
刑建业是秦公的心腹將领,决不能用他断后,否则没办法跟秦公交代;再看向霍变蛟,霍变蛟是后起新秀將领,未来的潜力极大,也不能死在这里!
最后看向张载贺和鲍国锐。
张载贺的能力很凸出,鲍国锐的能力也不弱,一时间让他难以抉择!
“督军!”
鲍国锐夹马上前一步道:“末將的官位是承先祖战功而得,原以为会庸碌此生,没想到幽州战起,秦公给了末將机会!末將深念秦公大恩,愿意以命报答,今日便是机会,请督军成全!”
马泽柯喉咙滚动了一下,鼻尖发酸。
他知道,鲍国锐这么说,是在降低自己下达军令的愧疚感。
“好!”
马泽柯的声音都变得哽咽,看著鲍国锐说:“断后就交给你!今夜之战,我会记得,秦公也会记得!朝廷更会记得!倘若你…你有不测,你的后代,秦公必会优待之!”
“多谢督军成全!”
鲍国锐抱拳,红著眼眶,望著眾位主將:“诸位兄弟,倘若鲍某不测,家中老母妻女,就靠诸位兄弟了!”
一席话,一群大老爷们都红了眼眶。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著鲍国锐,不用多说什么,一切都在不言中。
“鲍某,去也!”
话音未落,鲍国锐手持长刀,夹马杀出。
跟在鲍国锐身后是第二军的副將:刑健民和刑建忠。
两人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只是在跟隨鲍国锐衝出去前,目光紧紧地看著他们的大兄刑建业。
刑建业攥紧了拳头。
眼眸闪著滚热的泪珠,望著刑健民和刑建忠衝上战场。
眾人以最高的注目礼,目送第二军的將士们毅然决然地衝上战场,没人落泪,没人害怕,所有人的眼里,只有前方衝杀而来的敌军。
“呼!”
马泽柯深吸口气,收回目光,咬著牙道:“徐臻鸿,这笔帐,老子会永远记著,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旋即喝令道:“全军听令,向燕山关,撤军!”
眾將士收回目光,开始撤军。
“杀!”
这时,后方的俘虏见自家將军杀来,竟然出现了暴动,有人竟然挣脱束缚,拼命逃跑,甚至有人夺刀杀人。
“扔下俘虏!”
马泽柯气得面色铁青,这可是活生生的三万生力军啊!若非此刻时间有限,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群杂碎。
但现在的时间,是第二军的將士用命换来的,决不能浪费一息一刻。
他只得选择放弃:“全军以最快的速度撤退!”
“操!”
眾將士听到这个命令,纷纷爆了粗口。
他们知道督军的命令是正確的,可就这样放了这三万人,给谁都会难以忍受。
军令如山。
眾將士强忍著心头的不爽,下令放弃俘虏,全军撤退!
四万大军,带著俘虏而来的三万匹战马,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燕山关疾驰而去。
战场上。
“杀——!”
鲍国锐抱著必死的决心,双眼死死盯著杀来的敌军,全身內家真气澎湃鼓盪,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
刑健民和刑建忠自然不孬,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双方快速逼近。
第二军將士们怒吼著、咆哮著,毅然决然地冲入敌军骑兵大军中,大战一触即发,双方的將士都很猛。
一方是徐臻鸿自己的精锐,八千心头兵。
一方是第二军抱著必死决心的一万大军,双方的战斗从开始就註定了惨烈。
对面。
徐臻鸿亲上战场,目的就是为彻底消灭朝廷在幽州的这股生力军,从而达到全面占领幽州,继而南下冀州,威胁京城的目標。
但他没想到。
竟然有人会为了大部队的存活,选择以死拦截断后,这让他心头一沉。
他低估了对方的作战精神。
马泽柯要是逃走,大部分生力军依旧健在,就无法达到自己预期的目標,更不要说南下冀州,威胁京城了。
这些想法快速在徐臻鸿脑海中闪过。
情况变化超出他的预料。
既然无法威胁京城,但也要爭取全面占领幽州。
稳住幽州和北疆两地,再加上凉州的秦王、晋州的晋王,也未尝不能一战!
心念至此,目光看向拦截他的靖军,顿时心底升起暗火,震喝一声,朝著鲍国锐等人径直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