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浑身一震，哭声骤停，抬起头一脸的茫然和绝望。
沈江站在一旁，周身的杀气渐渐散去，眼神复杂的看著南见黎。
南见黎瞥了瘫在地上的苏沐雪一眼，语气冷淡：“今日这话，我只说一次。希望沐雪姐姐能回头是岸，切莫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再来后悔。”
说完，她转身看向沈江，抬了抬下巴：“走了。”
沈江点头，深深地看了苏沐雪一眼，眼底满是警告。
两人拉开房门，大摇大摆走出去。
院子里早已围了一群人，灯笼火把將庭院照得如同白昼，丫鬟婆子簇拥著披著外袍的苏老夫人站在院子里。
见两人出来，老夫人强撑著精神走上前，眼底带著疲惫和悲伤。
南见黎与沈江在就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没有半分慌乱。
这时，屋內突然传来苏沐雪尖锐的嘶吼声，紧接著便是“哐当”一声脆响，瓷器碎裂的声音、桌椅倾倒的声音接连传来，尽显癲狂。
苏老夫人听得心头一紧，眉头拧成一团，忙对身侧两个嬤嬤沉声道：“进去，把小姐控制住，莫要让她伤了自己。”
两个嬤嬤应声而去，绕过南见黎和沈江，推门进屋。很快，屋內砸东西的声音小下去，只传来苏沐雪挣扎的呜咽声。
“去端一碗安神药，务必让小姐喝下去。”老夫人又对身边丫鬟吩咐道。
丫鬟福了福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便端著一碗汤药进了屋。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屋內彻底安静，两个嬤嬤走出来，对著老夫人躬身回话：“老夫人，小姐已经喝了安神药，睡著了，我们已经將她安置妥当。”
老夫人闻言，身子晃了晃，精神气溃散大半，眼底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依靠在贴身嬤嬤身上。
南见黎见状心头微动，下意识便想上前扶住老夫人，指尖微微抬起，却又硬生生忍住。
自己可是夜闯人家府邸，还从带著男人从大小姐房里出来，老夫人不劈了她，已经算是她人缘好。
这会上去，肯定得碰软钉子。
往日里，她倒不介意插科打諢。但现在，她心情也不好，拒绝碰钉子。
南见黎收敛心绪，对著苏老夫人拱手，语气恭敬也带著疏离：“老夫人，今夜是晚辈失礼，叨扰了。”
“阿黎留步。”苏老夫人开口叫住她，声音沙哑，“事到如今，老婆子也有话，想与二位说说，还请两位移步偏厅，让我为我那可怜的孙女辩解几分。”
她的语气恳切，没有半分长辈的架子。
南见黎与沈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老夫人客气了，请。”
老夫人微微頷首，由丫鬟搀扶著往偏厅走去，南见黎与沈江紧隨其后。
偏厅內烛火通明，丫鬟端上热茶便悄然退下，厅內只剩三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苏老夫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阿黎，沈公子，今日之事，是老身管教无方，让沐雪做出这等卑劣之事，惊扰了二位，老身在这里，给二位赔个不是。”
说罢，她便要起身行礼。南见黎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老夫人您都知道了？这件事我不会再追究，请老夫人不要再自责。”
老夫人嘆了口气，缓缓坐下，眼底泛起泪光，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阿黎，你心地善良，大度包容，是我们沐雪的错，不该生出那些心思。”
南见黎摇摇头，“情爱之事本就难以自持，沐雪姐姐似乎有些偏激，还需要老夫人多多开导才是。”
老夫人闻言，摇摇头：“这都是命。苏家这一家子，都是这个狗脾气。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可就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南见黎与沈江对视一眼，面露疑惑：“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垮著肩膀，眼神里满是愁绪：“自我嫁进苏家，便遇见五个如沐雪这般的人。”
“她的太爷爷，她的爷爷，她父亲，还有姑姑，再一个就是如今的沐雪。他们都是极端偏执的性子，別的事情上不算明显，只是喜欢个物件，也是无伤大雅。可他们........他们偏偏都喜欢上了人。”
“人啊，是这世上最善变的。”
老夫人抹了把泪，声音发哑，“当年，我的公爹就是喜欢上一个戏子，不顾婆母和苏家的体面，將人纳进门。又成日里把人锁在屋里，不许她见外人，最后一个没看住，人被逼得投了井，我公爹当场就跟著去了。”
“第二个是我夫君，当初我已有婚约，却被他强娶进门，生下一儿一女都没换来他的信任，成日里猜忌，那段时间真是让人特別绝望，好在他身体不是很好，早早就去了。”
老夫人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痛苦，“接下来就是我的儿子和女儿，我是细心教导，却没成想，这两人是有过之无不及。我闺女为了个书生，不惜搭上自己的清白和性命，早早就去了。”
“还有我那可怜的儿媳，本是个开朗明媚的女子，却被我那个混球儿子禁錮。日復一日，痛苦不堪，后来便开始神志不清，常常做出自戕的举动，好在每次都被我们及时发现，救了回来。”
老夫人的声音带著哽咽，“沐白十岁那年，亲眼看著他的父母爭执不休，最后竟同归於尽。”
“我可怜的孙子啊，之后整日沉默寡言，老身看著心和碎了一样。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有一位神医路过云州，看中了沐白，便將他带离苏家，教他习医，也帮他调理。”
“接下来便是沐雪，没想到她一声不吭，竟然也........”
老夫人看著南见黎，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这一府的人，怎么就每一个学会放手的？怎么都来挖我老婆子的心呢？”
南见黎闻言，皱起眉头。
这一家子拿的全是强制爱的剧本吗？
遇见一个病娇就够可怕，老夫人居然遇见了一家子，还没活到现在，也是个厉害人物。
只是，老夫人跟她这个外人说这个干啥？
难不成是想打感情牌，让她成全苏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