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像个没事人一般,径直走上前,伸手便亲昵地挽上南见黎的手,语气熟稔:“阿里,今日闻风楼开业,我特地来道贺。”
沈江见状,快步上前,一把將南见黎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冷冽地看向苏沐雪,语气带著疏离:“苏姑娘,今日酒楼开业,人多。若是想敘旧,还请改日吧。”
嗯,今晚就再去趟苏府,还能有改日,算他手段不行。
苏沐雪看见沈江,面色还是白了白,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可看到他竟然能光明正大的拉著南见黎的手腕,她眼底的嫉恨一闪而过。
“我......我只是来看看,没別的意思。”苏沐雪声音有些委屈。
门口围著很多人,有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里带著探究。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沐雪姐姐,你也来了?”
眾人闻声齐刷刷看过去,很快便有人认出了来人。
“这不是知州府的小姐吗?邓知州的妹妹!”
“可不是嘛,邓大人是出了名的好官,他妹妹也这般接地气,竟是走著过来的!”
议论声温和,瞬间打破了方才的凝滯。邓玉蝉由眾人让出来的缺口走过来,看到南见黎和苏沐雪立刻亲亲热热的走上前。
“阿黎,沐雪姐姐,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啊?里面人很多吗?没地方了吗?”
邓玉蝉走上前,挽住苏沐雪,视线扫过沈江,看向南见黎。
见她过来,南见黎没办法冷著苏沐雪,无奈之下,只能轻轻拉开沈江的衣袖,低声道:“你先去帮忙吧,我带她们进去。”
沈江垂眸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南见黎则背著双手,笑得十分有礼貌的引著两人进门,穿过大厅,往二楼去。
“今日客人多,大厅和其他雅间都满了,委屈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
她说著,走到二楼最里侧的雅间,推开门,屋內陈设简洁雅致,一张八仙桌,几把雕花椅。
苏沐雪此时已经恢復成往日的苏家大小姐,和邓玉蝉挽著手,走进雅间。
苏沐雪笑的柔和,“这已经很好了。我也不是真来吃口饭,是见你的酒楼开张,来送份礼物。”
“对,我也给阿黎选了礼物,还有我哥的,我也带来了。”邓玉蝉说著,便招呼跟著她的丫鬟捧上礼物盒。
南见黎亲自为两人倒了水,见状忙笑著推辞:“你们太客气了。”
“这间酒楼可不是我的,是时寧和时安的乾爹开的。我只占一点点分红,今天就是来帮帮忙。”
她说著,抬手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
“拿分红也是东家。”邓玉蝉皱了皱鼻子,笑著將礼物往前再推了推。
她一脸坦荡,並没因为自己心中的暗恋无疾而终,而迁怒旁人。
末了,她又转头看向苏沐雪,眼里浮现一抹担忧。
“沐雪姐姐,你前段时间是生病了吗?我约你出来,你也不来,去府里看你,你也不见客。是身体不舒服吗?”
苏沐雪愣了愣,面色有些不好。她下意识的去看南见黎,却见对方头也没抬的在捣鼓茶具。
似乎自己生病不生病,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这个认知,让苏沐雪的脸色又是一白。
她强撑著笑脸,声音轻柔:“没事,我前段时间……前段时间不方便,一直在老太太身边伺候著,跟著她老人家在礼佛,一时不得空。”
“哦,”邓玉蝉点点头,恍然到,“不是生病了就好。”
南见黎假装忙碌,听著这两人说话,她只觉头大。
邓玉蝉惦记沈江,苏沐雪惦记自己。偏生这层窗户纸,只有她这里是捅破的,现在她还要夹在中间陪著,只这一会,便觉心累不已。
她强打精神,带著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打算全程都当个背景板。
没想到,门外忽然传来沈江的声音:“阿黎,前堂客人催得紧,你过来搭把手。”
『亲人啊,不愧是她的心腹!』南见黎在心里大喊。
她忙起身,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不少,连忙对两人道:“你们先坐著,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人已经便快步走出雅间,顺手带上门。
方才沈江的声音传来时,邓玉蝉的笑意便僵了一瞬,脸上的笑意淡去。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眼神渐渐恍惚,眼底的伤感再也藏不住。
即便是那个人有了心意相通的姑娘,她也忍不住不去想他。只单单听到他的声音,她所以的坚强都能瞬间被击溃。
苏沐雪將邓玉蝉的失態尽收眼底,一个念头陡然在她心底冒起,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隨即又覆上温和。
她对身后的丫鬟们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候著,我与玉蝉说说心里话。”
丫鬟们应声退下,雅间內只剩她们两人。
苏沐雪起身坐到邓玉蝉身边,拉住她的手,语带关切:“玉蝉,你今日有些不对劲。方才听到沈江的声音,你便失了神,莫不是……心悦於他?”
邓玉蝉浑身一震,忙收回手,垂著眼帘,將眼底的慌乱尽数遮掩。
她抿紧唇,一声不吭的摇摇头。
这样大胆的话,她如何敢承认?
苏沐雪心中却已然篤定,眼底笑意更甚,声音压低带著一丝鼓励。
“玉蝉,感情之事,你不说,他怎会知晓?与其以后嫁一个认识,不熟悉的,还不如主动些,未必没有机会。”
这话戳破了邓玉蝉的偽装,她猛地抬眼,带著一丝委屈,“没用的。他喜欢阿黎,他和阿黎是一对,我又何必自没趣。”
苏沐雪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下一秒,她便摆出一副满脸疑惑的模样,故作惊讶地说道:“竟有此事?沈江不是阿黎的哥哥吗?我亲耳听到的,你会不会弄错了?”
她拉著邓玉蝉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语重心长劝道:“再说了,你是知州亲妹,身份尊贵。阿黎虽好,但她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上面还有祖母,下面还有两个弟妹,负担终究是大些。”
“沈江若是聪明人,未必会愿意承担这份负担。你若肯主动,未必不能让他回心转意,看清谁才是真正適合他的人。”
邓玉蝉怔怔地看著苏沐雪,眼底的伤感未减,却多了一丝茫然。
她从未想过这一层,在她眼里,南见黎与沈江默契十足,早已是心意相通,可苏沐雪的话,又让她心底那点残存的希望,悄悄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