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分了,梁晚辰抿了抿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冲:“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替梁瀚文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你还要说我说话太重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说那么重的话?”
靳楚惟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她偏头躲了一下,咬著唇委屈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我知道你难受。”他的声音又柔了下来:
“我替咱爸说话,是怕你把关係搞得太僵,以后会后悔。”
“真不是,不站在你这边。”
“你们今生有缘做父女,是没有来世的。”
“咱爸年纪也不轻了,你们已经经歷了二十多年的误会跟分离,他的人生又还剩下几个二十年呢?”
“晚儿,做事別太衝动了好吗?”
“怨恨是一把双刃剑,你伤爸的同时,自己也会受伤。”
“我只是捨不得你难受。”
“你就是不站在我这边。”梁晚辰抽噎著,还是不依不饶,就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不对,她其实还没柚子跟欢欢讲道理。
她泪眼汪汪:“你每次都这样,先说我一通,再来哄我。”
“我凭什么要挨你那通说?”
靳楚惟除了嘆气,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是我的错。”
“我不该在那个时候说道理,应该先抱抱你。”
说著,他长臂一伸,伸手去搂她:“乖了,乖了,別生气了好吗?”
“是老公的错,你打老公,骂老公都行,就是不要让自己难受。”
梁晚辰推了他一下,没推动,被他搂进怀里。
她趴在他肩膀上哭了几声,哭得很委屈。
但哭著哭著,刚才那些话又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突然从他怀里挣出来,脸上还掛著泪,表情却重新冷了下去。
“不对,你刚才凶我了。”
靳楚惟神色微怔:“我……”
女人无理取闹上癮:“你连名带姓叫我,你还说『够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难相处?你是不是跟傅怀谦一样,得到后就后悔了?”
“觉得我还是配不上你,想找跟你同一阶级的人?”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脸色阴沉,一字一顿:“我没有后悔。”
女人撇了撇嘴,语气別提多受伤:“那你为什么那种態度?”
靳楚惟张了张嘴,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他是个醋缸子,听不得傅怀谦的名字。
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他心里是很嫉妒傅怀谦的。
因为他得到了梁晚辰的头一次,而且还跟她生了个女儿。
而他,一直想要个他们的孩子,一直到现在都没如愿。
他脸色微变:“因为你提了傅怀谦。”
“晚辰,你提谁都可以,但不能提他。”
“你明知道他是个垃圾,还要拿他来噁心我?”
她揪著裙摆的指尖泛白:“我没有噁心你,我只是……”
靳楚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吃不得醋。
他对梁晚辰的占有欲太强了。
强到看到她跟別的男人多说几句话,都会不开心。
更別提,她一次又一次提傅怀谦。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太生气了,什么话都往外说是吧?”他声音又抬起来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话我会不会难过?离婚这种词能隨便说吗?”
他声音越大,梁晚辰就越激动。
刚才好不容易舒缓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紧张:
“那你现在是在教训我?”
“我都跟你说了,我跟我爸吵架,心里很不好受。
你不说好好哄我,上来就说我说话太重。”
“现在我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你比我还玻璃心?”
靳楚惟被噎住了。
他盯著她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苦笑了一声,发动车子往家里开:
“行,我玻璃心。”
“我不该难受,不该在意你说的话。”
“你是我的女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琥珀色瞳孔猛然一缩:“你阴阳怪气我?”
他目视前方,加速开车:“我没有。”
“你就有。”梁晚辰扯开安全带,扬声道:“你停车,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待在一起。”
“我要下车。”
靳楚惟没动,脸色垮了下来。
她愤愤道:“靳楚惟,我说我要下车,你聋了吗?”
他看著渐渐阴下来的天,皱眉道:“你下什么车?
马上要下雨了,孩子们都在家等你,你要去哪?”
女人凛声道:“我去哪不用你管,你没资格管我。”
“晚辰,別闹了。”他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去拉她的手,“我们先回家,有什么事回家说。”
她猛然甩开他的手:“我不回去。”
“你刚才那个態度,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我什么態度?”靳楚惟也急了,语气无奈道:“我好好跟你说,你非要吵架。”
“我认错了你还揪著不放,你到底要我怎样?”
她抹了抹眼泪,瞠目欲裂:“我要你发自內心地觉得你错了,不是嘴上说说。”
他觉得她真是不可理喻,讲道理根本就讲不通。
一下子,也动了气:“那你要我怎么做?跪下来给你磕一个?”
梁晚辰瞪著他,眼泪啪嗒啪嗒掉,不说话。
男人自我调节了一会儿,把声音压下来:“晚辰,我们不吵了行不行?”
“我前几天连续加班,每天都睡不够五个小时。
昨晚,又折腾了半夜,真的有点累了。”
“我们先回家好吗?”
梁晚辰语气僵硬:“不行。”
“你现在心里肯定在骂我,觉得我不可理喻。”
“你不说出来,以后也会攒著,等到哪天爆发了再跟我算帐。”
“你有话就直说,没必要这样。”
靳楚惟眯起眼睛,按了按闷疼的太阳穴:“我不会跟你算帐,我什么时候跟你算过帐?”
她垂下眼帘,沉声回答:“你现在就在算。”
“你在算我提了离婚,说了几句傅怀谦,又讲过多少伤人的话。”
“哪怕你嘴上不说,心里都在记。”
靳楚惟眼神复杂:“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