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61章 醉了一年终於醒了


    又快要过去一年。
    江涉把別人家送来的腊肉串起来,掛在乾燥冷冽的灶房里,一条一条,很是壮观。
    这么看过去,比商紂王的肉林也差不多了。
    这里面,有的是吴道子和张旭送过来的,有的是被他卜算的人家,其中有一两家打听出住处特意送上门来。还有的是李白和元丹丘买的。
    更有三水和初一两个,好不容易赚钱买来的。
    不知要吃到何年何月。
    江涉嘆了一口气。
    远远听到声响,他没回头,声音传到对方耳中。
    “进来吧!”
    一只长得面熟的鱼头夜叉,后面跟著一个脸上两边长著长须的人走进来,身后带著沉沉的年礼。拱手一礼,夜叉左右瞧了瞧,拜年道:
    “先生过年好!”
    江涉多看了后面的人一眼。
    猫儿抬头,目光从一堆腊肉上艰难拔开,看向客人。
    很快,目光就从那个长得很好吃的夜叉,转移到后面那个奇怪的人。
    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盯著人瞧。
    三水和初一睁大眼睛。
    元丹丘也看了那人好几眼,他毕竞是人,知道多看无礼,就只用余光去瞧,时不时扭过头和李白对视两眼。
    孟浩然难得从书海中脱身拜访,面对两位奇形怪状的来客,心里一紧。
    夜叉瞄了一眼那两个凡人桌前的酒盏。
    说话速度都快了很多。
    “先生,这是我们水君送来的年礼,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只表一番心意…”
    他让开。
    让后面长须的人上前,长须人把身上一直小心带著的锦囊解开,捧出一大斛光泽圆润的珍珠。颗颗饱满,世所罕见,极为珍稀。
    “这是我们水君送来的珍珠……”
    那长著两边长须的人,又拿出一个匣子,匣子里是薄薄的两本书,看著有点旧了。
    夜叉递过去。
    介绍起来:“水君听说先生喜欢读书,这两册是我们龟相早些年写的见闻,想来先生会感兴趣……”江涉道谢。
    “水君客气了。”
    除了江涉,其他几人几乎没有往珍珠和两本书上看的。
    连猫也盯著那长须人一直瞧。
    不是他们没见过长鬍鬚的人,如今蓄鬚是美事,很多人刚及冠都开始蓄起长须,朝廷的许多大员更是以美髯出名,元丹丘自己就有一把鬍子,每天用专门的梳子来梳理。
    只是那人生的实在是奇特。
    他就算不想多看,也忍不住一直瞧。
    隨著那人动作。
    两根细细长长的须子也跟著动起来,像是画卷上不小心划出的两道墨笔,在空中晃来晃去。猫就跟著那晃动的须子,一会看左边,一会看右边。
    小小的脑袋转来转去。
    那长著长长须子的人忍不住抖了抖。
    江涉咳嗽一声,把猫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他抬手一礼,道谢说。
    “多谢二位辛苦一趟。”
    夜叉连忙回了一礼。
    “不辛苦,不辛苦……”
    长须的人见到他这样,也跟著抬起手来。他动作好像比夜叉僵硬不少,像是小儿刚学会使用手臂,怪模怪样的。
    猫多看了好几眼。
    孟浩然也忍不住看著夜叉。
    鱼脸长相极为奇怪,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换成了鱼头。对方抬手行礼的时候,手指根处的地方是连在一起的,上面还有鳞片。
    夜叉急急忙忙把年礼送出去,尽过了一番礼仪。
    哪怕江涉开口要留他们用饭,夜叉也都摇头拒绝,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追著一样。
    出了门。
    那长须人好奇,生涩开口:
    “听说这位前辈先生,道法高强,而且能跟咱们水君交好,向来对精怪妖魅也不贱视。”
    “咱们怎么不留下来用个饭?听说那先生还有仙酒呢!”
    夜叉瞪了他一眼。
    两人一连走出了几里,彻底远了昇平坊那宅子,夜叉才鬆了一口气,和人解释说。
    “你刚化形,是不知道……”
    “这先生脾气虽好,但身边这两个煞星酒量如海,你要是和他们一起吃饭,说不定都成了一盘醉虾!”长须人大惊。
    “竟会如此?”
    夜叉点头,鱼脸严肃,“你是不知刚才有多凶险……”
    昇平坊內。
    江涉低头斟酒,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敖白送来的礼物,珍珠他已经收起来了。
    那两本书令江涉颇为欣喜,渭水那头老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见识也广,他写的书,就算是杂书也有意孟浩然回过神来。
    “先生,那两人……”
    “是水府里的差使。”
    孟浩然听了大惊,险些把抓不稳杯子,左右看了看元丹丘和李白,这两人倒是镇定。
    “真有水下仙宫耶?”
    “大概是有的。”
    孟浩然回想著刚才那一幕,品味那两人的外貌,想著说:
    “其中一人,鱼脸人身,手如蹼,莫非就是传闻中的夜叉?”
    “而那长须使者……”
    猫来了精神,仰著脑袋,目光灼灼看向人。
    她早就感兴趣了,长须子一甩一甩的,味道还很熟悉。
    “那个人好香!”
    江涉看了一眼猫儿。
    “要有礼貌,那位应该是刚化形的虾精。不要总盯著人家。”
    “虾子!”
    “虾精。”
    猫很难懂。
    虾肉她也吃过,吃起来脆脆弹弹的,一丝一丝,味道好香,直接空口吃就很好吃,如果加点佐料蘸著,或是放进汤里一起煮更是好吃。
    孟浩然听了也诧异。
    “怪不得那人长须这样奇怪,只有两根,长长飘在空中,起初我还以为是水里的鯰鱼,但又看著不像。”
    “不过那两位使者可是有什么急事,怎么也不留下来多待一会?”
    江涉笑了笑,目光扫过两人。
    “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太白和丹丘子吧。”
    孟浩然就看向另外两人。
    李白低头饮酒,自不说话。
    元丹丘笑了两下,躲开孟夫子的视线,忽然看向远处灶房里的腊肉。
    “哎,那腊肉该煮好了,我去端来!”
    两条热气腾腾的腊肉煮好切片,装在盘子里端来。
    孟浩然不解,继续追问。
    两人低头不答。
    三水听的直笑,她捧起茶盏,才看到胳膊上添出一道细细的疤,冷风吹著她粉白的脸,乌黑的鬢髮被跟著刮动,耳侧的细疤也显得格外明显。
    在她旁边,初一背著自己的长剑,身边鼓鼓囊囊堆著钱袋。
    三水笑眯了眼睛。
    暗地里使劲踩了师弟一脚,让他不要再数了。
    三水:“我知道!”
    “那天夜叉来报信,李郎君和元道长灌了人家好多酒!”
    远处。
    车马缓缓停驻。
    邢和璞走到门前。
    他是听说了这一年的奇事,中间下人还提到来了几位客人,一身香火味,才想到是庙里的鬼神来过。又於城隍和判官那里问出了住处。
    邢和璞向著那扇小门叉手一礼,没提这几天寻人的不易,他笑了笑,扬起声音:
    “先生那日赠的真是好酒!”
    “今天正是初一。元正启祚,万物惟新,愿先生春祺安泰,岁且更始。”
    说完祝辞,他顿了顿。
    邢和璞说:“今日前来,是为了与先生言语一声。”
    “今日別后,我便要归返颖阳,闭门著书。倘若日后先生云游至此,定要遣人告知一声。我必定温酒扫榻。”
    门后明明没有人,但他说著话的时候,那扇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江涉坐在竹林下,面前摆著食案。
    身边跟著几人一猫,或躺或坐,俱是瀟洒模样。
    “这边酒已温好,道友再来饮杯酒吧,暖暖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