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邈和丞相都在阳城?”
荀或不敢置信。
他们千辛万苦都没有打探到的消息,竟然被夏侯渊得到了?
而打探到消息的人,竟然不是身经百战的斥候,而是长於谋利的商贾……
有那么一瞬间,荀或觉得世上之事当真无比滑稽!
不过此时更令荀或在意的,是夏侯渊后面的话一
“孟德既然已经不在河北,而按照他所在阳城方向来看,应该是在返回关中的路上被刘邈所截!”夏侯渊指著阳城
“眼下,周瑜在河北,张辽在雒阳,阳城本身又地势险峻,容纳不了太多兵力!”
“也就是说,如今阳城怕是只有刘邈领少量兵马驻扎!”
夏侯渊跃跃欲试。
“我若率兵,千里奔袭!必然能够打刘邈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让出阳城通道,那孟德就能够返回关中,关中之围也就迎刃而解!”
奔袭刘邈!
即便是荀或,都被夏侯渊这个大胆的战术给嚇了一跳!
从来只听过刘邈偷袭过別人,哪里听说过別人偷袭过刘邈?
不过……
荀或看著阳城,又看了看雒阳,觉得夏侯渊並非只是纸上谈兵!
只要有那么一瞬能够击溃刘邈,给曹操爭取一天,不对,是半天的时间,说不定整个战场的局势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此计能成,不仅关中的危局能够解开,便是整个天下都会朝著另一条道路走去!
更別说,若是能一战將刘邈杀死……
即便是荀或,此时也忍不住颤慄起来。
不过荀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旦偷袭成功,获得的收益自然无限大。
可若是失败………
荀或语重心长的与夏侯渊说道:“妙才,街亭一役,已经是伤筋动骨。”
“若是再有兵马折损在別处,那都不用黄忠从西面破关而来,单单一个太史慈便能够將长安拿下。”夏侯渊没有说话,但眼神坚定。
那眼神,决绝中带著刚烈。
难道,困守此地,继续等待下去,就能將大局逆转吗?
荀或显然是读懂了夏侯渊的意思。
“唉。”
不过仅仅嘆息了一声,荀或却好似枯木逢春一般,脸上儘是释然。
“妙才去吧。”
“如今的境遇再差,难道能差过当年我与曹公一起討伐黄巾,一起面对吕布的时候?”
荀或此时已经坐下,准备起调给夏侯渊的粮草。
“要是放弃,当时早就放弃了,哪里还能坚持到今日?”
夏侯渊听到荀或支持自己,当即也是著甲作了一个不太標准的长揖。
“不必如此。”
荀或此时说的话,像是在和夏侯渊说的,也像是在和自己说的。
“一切,都是为了我等的大志。”
夏侯渊眨著眼睛,有些不理解。
以前汉室凋零的时候,还能说出匡扶汉室的大志。
但眼下都与大汉敌对了,还说什么大志一类的话……是不是显得,多少有些虚偽和矫情了?“因为我等期望的那个天下,只有孟德能给我们。”
“刘邈?”
荀或犹豫了一会,却还是摇头:“他不行。”
夏侯渊虽然不明白荀或为何说刘邈不行,但这並不妨碍夏侯渊领悟了一件事
荀或,始终还是站在曹操这边的!
“啪啪啪啪!!!”
几块连续的涟漪盪起,石子连续跳动数下,才不甘的沉默於水底。
“耶!!!”
刘邈在河水旁边高兴得像个孩子。
“谁还有朕远?嗯?你行吗?你呢?”
面对一眾將领心甘情愿的认输,刘邈正式夺得打水漂大赛的冠军!
其余人都不敢质疑刘邈,唯有周泰一脸疑惑的端详著刘邈那比自己小上一圈的胳膊:“陛下哪里来的这般力气?”
“笨!打水漂哪里全靠力气!”
刘邈洋洋得意,但是脖颈处一股冷风地钻入,却还是让他缩了缩脖子。
“营中石炭、粮食可还够?”
“不多了。”
陈武如实回答:“石炭有商贾运来,勉强还能度日,就是粮草因为前几日运输的时候出了意外,如今已经快要垫底。”
“什么意外?”
“船在大河上翻了肚子,好多粮食都沉了下去。”
“没死人吧?”
陈武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刘邈。
他本以为刘邈是要问损失了多少粮食,並且几乎將答案放在了嘴边,结果没想到刘邈问的却是这个问题。
不过这丝意外很快变成坦然,陈武將自己早就记在心中的数字告诉刘邈
“死了二十六个农夫。”
“抚恤已经分发下去,就是有几人找不到家眷。也不知是本来就没有还是后来死了。”
刘邈眼神看向对岸,看向对面的【曹】字大旗。
“知道了。”
其实按照原本的时间估算,此时太史慈和黄忠应该已经拿下了关中。
只是陇右的变故,让这个时间延长到了现在,並且还不知要持续多久。
“这斥候是真的难等,也不知还要等多久。”
仿佛是心想事成,远处的哨岗忽然发出响声,提醒汉军眾將,有斥候从西面而来!
“关中有消息了?”
刘邈喜不自胜,还亲自迎上去见那斥候。
不过当刘邈看到对方表情僵硬,丝毫没有半点喜悦的时候,便知道事情大概不太对。
果不其然!
那斥候带来的,並非是关中已经收復的消息!
他带来的,是夏侯渊正率领士卒奔袭前往阳城来的消息!
“夏侯渊?他怎么来了这里?”
周泰一声惊呼,同时他有些不確定的问道:“难不成,是子义他们战败了?”
“別瞎说!”
刘邈一脚踹在周泰那愈发皮实的屁股上。
“对子义和汉升有些信心!他二人哪里那么容易被关中的那几只大猫小猫给击败?”
刘邈拖著下巴,然后又是回头看了眼对岸的曹营,却是发出笑声。
“幼平!知道打水漂的要诀是什么吗?”
“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水漂?”
“是快!狠!准!”
刘邈活动著已经数月没有好好舒展的筋骨。
“这次,他们大概率不是运筹帷幄,而是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