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亭战败,曹纯被俘。
正满怀殷切,等待好消息的长安眾人在听到斥候来报时,不少人都是两眼一黑。
完了!
这仗,还怎么打?
没有援军,黄忠迟早能够攻破冀城,彻底平定陇右,之后若是再与马超合军,自西入关,那便是横扫之势!
关中西面可不像东面,还有函谷关、武关这样的关隘能够做为依仗,一旦遭遇大股兵力进攻,几乎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长安未央宫內,气氛有些沉寂。
袁谭、淳于琼、荀或……
“丞相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面对袁谭的询问,荀或也只是摇头。
“呼~~”
袁谭长吐一口浊气,隨即便是大笑起来。
这笑声並未给殿內眾人带来安慰……相反,在这不知所谓的笑声之下,所有人的心情都跌到了谷底。他们现在,是真的没招了!
“混帐!你们是哪里来的商贾?”
没招归没招,可只要还没有彻底崩塌,便是演都要继续演下去。
夏侯渊在知道曹纯战败被俘后,並未著急去与夏侯惇等人商议对策,而是一脸木訥的回到营帐中,继续每日的巡视,防止就在不远处的太史慈发动突袭……
可刚回到营中,他就听说,有商贾私自过关,试图前往大汉!
“之前就有命令,要关中各地封锁道路关隘,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夏侯渊虽然不敢去想曹纯的事情,但是心情却总归还是忍不住极为烦躁,將那股鬱气一股脑的朝那商贾吹去。
商贾显然也没想到自己栽到了夏侯渊手中,却也只能是用上了平日的手段
“夏侯將军,我等不过討生活的布衣百姓。若是不將货物运过去,说不定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还望您能高抬贵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说著,那商贾好似变戏法一样,手中就已经多了一块厚实的金饼,並示意夏侯渊朝这里看去。“大胆!”
夏侯渊此时却是气的七窍生烟!
“我说你是怎么能来到这里的?感情一路上都是用这样的法子?哼!来人!將此人带下去用刑!让他將那些蛀虫的名字都倒出来!”
“喏!”
那商贾听说夏侯渊竟然要对自己用刑,这才终於慌乱起来。
“將军!大赵新颁布的律令,可没说过將军能对商贾上刑!大不了,我交些钱財便是。”
“呸!什么新律旧律?在我这里,我的规矩便是最大!”
夏侯渊的话让商贾顿时脸色苍白。
眼看有士卒就要过来擒住他,商贾赶忙大喊:“將军!我家商號主人,乃是弘农杨氏!”
弘农杨氏?
夏侯渊终於是眯起了眼睛。
而这种態度也让商贾长舒一口气。
果不其然,在西赵做生意,讲律法是没什么用的,还是自己背后的关係要硬!
摸到窍门的商贾立即拋弃掉自己在大汉学的那些东西,重新与夏侯渊交涉。
“將军,我方才说的都是实情。你想想,眼下若非穷苦人家,急著赚些钱来买米下锅,谁愿意在这个时候穿过战场做杀头的买卖?”
“而且我等是做石炭生意的。这少送些石炭,指不定就有百姓在这冬日冻死,还望將军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等过去吧!”
“哼!”
夏侯渊却不屑道:“冻死人?那岂不是再好不过?反正冻死的是南面的汉人,和我有什么关係?”夏侯渊突然欲言又止。
方才这番话,却是让他想起了当初被他养在譙县的侄女夏侯氏。
若不是天气寒冷,又没有御寒之物,她也不至於外出捡柴。
而若不是外出捡柴,她也不会被掳到江东去,成了那刘邈的妃子!
“哼!”
夏侯渊瞪著眼前的商贾,不过隨即他眉宇间忽然浮现一丝疑虑。
“你方才说,是来自并州的?”
“是,并州的石炭,尤其是云中还有雁门的石炭,质量最为上乘,无需废什么功夫便能开採……將军,我的意思不是说关中的石炭不好的意思,您……”
“少废话!我要问你的又不是石炭!”
夏侯渊直接打断了对方。
“我问你,你来的路上,听过孟德与那刘仲山的消息没有?”
商贾眼睛一转。
“没有。”
“嗬!”
夏侯渊久在军旅,若是连对方这点谎话都看不出,那当真是枉为大將。
“看来还是用刑吧。”
“別!別!將军!我说!”
商贾嚇得身子一软,接著便是连连作揖。
“其实……大汉天子还有咱们的曹丞相都是在阳城的。”
“你怎么知道?”
“我……其实將军,我给汉军卖过些石炭,所以知道汉军的动向。”
夏侯渊此时宛若炸了毛的猫一样:“你竟敢资助敌国?”
“不,不是將军,这有买就有卖啊!对面的汉军也是人,也是要取暖的。”
“呸!你们这些商贾,果真是无君无父,无国无家,无法无天!”
面对夏侯渊的鄙视,商贾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侮辱。
“將军,我是汉人,而且你不也是吗……”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商贾连忙堆起笑脸,同时不断在內心提醒自己,这他娘的是在西赵,不是在大汉!自己要收敛收敛再收敛!
“哼!”
夏侯渊再次恶狠狠的瞪了商贾一眼,却是不再理他,转而是问亲兵要来河东与并州的舆图,並且眼睛一直在阳城附近打转……
“备马!我要回一趟长安。”
“喏!”
眼看夏侯渊要走,商贾赶忙问道:“將军!將军!我呢?那些石炭…”
“那些石炭,就都留在营中充公!”
夏侯渊一指呆若木鸡的商贾:“尔等即刻编入军中,去挖掘壕沟!”
商贾有气无力道:“將军,我是弘农杨氏……”
“滚!若非你后面的主人,你当你现在还能活著与我讲话?”
眼睁睁看著夏侯渊逐渐远去,又见到那些千辛万苦运来的石炭被曹军士卒嬉笑著退走,商贾也是两眼一黑。
“这赵国,当真是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