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215章 触及6级门槛的巨蟒?一刀斩!(9k求票)


    “隆隆隆……”
    几条猩红巨蟒撕裂云层掠过长空,就这样裹挟著令群山战慄的恐怖气势,带著褻瀆而疯狂的尖啸,朝向白鷺山的半山腰撕咬而来。
    庞大的身躯碾过半空,空气沸腾,漫天暴雨在接触的瞬间就蒸发成苍白的雾气,连光线都在其附近扭曲,在天空留下几道蠕动著的漆黑轨跡。
    “竞然打算横跨半座城市,直奔我而来?”白舟瞳孔一缩。
    这是要……作为横跨半城的雷箭的回礼?
    一条条巨蟒横跨一百多公里的天空,躯干缠绕著山路向上攀爬,崢嶸的岩石被躯干碾过统统化为童粉,凶悍的巨蟒转眼就抵达白舟立足的地方。
    最先抵达的一条巨蟒张开巨口,毒牙蜿蜒丛生,腥红的光芒充斥著毁灭的气息在巨口深处酝酿,直奔向白舟。
    就在毁灭性的吐息即將喷向白舟之际一
    白舟消失在了原地。
    连带著脚下的三轮车一起。
    “吱!!!”
    在方晓夏的尖叫声中,车轮与地面摩擦出刺目火星,三轮车以近乎侧翻的角度漂移横挪。
    三轮车闪开原地的同时,白舟从三轮车鞍子上飞身而起,身形舒展如离弦之箭。
    “啪嗒”一声
    白舟打开瓶塞,服下第二瓶“爆发药剂。”
    殷红如血的液体入口即化,神秘气体滚滚入喉。
    “哗啦啦……”
    气血受到刺激运转如奔涌的江河,灵性沸腾,力量暴涨,《基础九斩》的知识於脑海深处飞速流转。数不清的斩击角度、发力技巧、气息流转,还有种种经验的碎片都以比暴雨落下更快的速度,在白舟的脑中疯狂推演、重组。
    与此同时,【天枢】自行运转,白舟眼神深处涌动著汹涌的符文知识。
    意念所至,灵性响应一一个又一个微型仪式在他的体表瞬间勾勒成型,然后唤醒,启动!
    “嗡!嗡!嗡!嗡!”
    力量增强、身体强化、超级敏捷、肾上腺爆发……四种微型仪式一瞬间在白舟身上同时启动。仪式的微光笼罩了白舟,在他的体表明灭闪烁,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神经反应速度大幅提升,五感更是被迅速放大。
    白舟的状態,在这个短暂的瞬间来到史无前例的巔峰。
    万事俱备,然后拔刀一
    “鏘!!!”
    刀鸣阵阵,於白舟翻空落地的瞬间同时出鞘,清越而威严的鸣响甚至压过漫天风雨与巨蟒的嘶嚎。紫金的刀气如月光蔓延,肆虐的锋芒撕裂路面,什么狂风暴雨都被撕个粉碎,就连破碎的雨滴里都沾染蓬勃汹涌的战意。
    战意沸腾,刀气纵横,暴雨为之见证一一刀气长!
    攥紧刀柄,白舟脚下骤然发力,碎石飞溅。
    岩石崩裂的瞬间,他整个人已如被紫金光芒包裹的流星冲天而起!
    面对十几米长的巨蟒袭来,白舟没有躲避
    而是迎头痛击!
    “嘶嘶嘶!”附著在刀上的汹涌战意,仿佛传来比风声更大、比巨蟒的嘶吼更清晰的低鸣。它像是在说……
    即使来自深渊的巨蟒,也要拔刀
    斩!
    斩是什么斩?
    《基础九斩》,杂糅著汹涌的战意,於挥刀的瞬间发生无数次微小的变化。
    战意汹驱使刀路发生万千精微的变化调整,奔流的灵性在其上完成一次次重构,而白舟身上的气势也跟著一变再变,节节攀升!
    方晓夏的心臟扑通跳动,紧张地看著扑向半空巨蟒的白舟,在漫天朦朧的骤雨中,少女的视线只能看见九道模糊的身影约在半空,各自挥舞不同的刀招,仿佛白舟一下就分成了九个影子在空中起舞。“他……”少女深吸口气,震撼的声音很快就被汹涌的暴雨淹没,“他简直像个內裤外穿的超人!”站在一旁的鸦:…….”
    之前的基础第四斩,能够让白舟凭藉此招凭空爆发出常態全力的5倍振幅。
    而基础第五斩,作为必须融合“意”使用,帮助白舟突破5级非凡的一刀,他的振幅是6倍。当白舟喝下爆发药剂以后,这一振幅又被强行推至
    三分钟內,《基础九斩》带给白舟的振幅,將达到6.5倍的恐怖数字!
    然而此刻,白舟体內有足足三百六十枚灵性在熊熊燃烧,这意味著白舟挥出基础第五斩时一约莫等效於两千三百四十枚灵性同时燃烧!
    就算是普通的封號非凡者,不提神意领域等诸多神意,单以灵性数量而论,能不能有这种数量?一这就是,极致的数值碾压!
    以最纯粹暴力的“数值”,碾压一切花里胡哨……冒险者途径顶级秘技的崢嶸特色,於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这一刀註定是难以驾驭的,汹涌的力量远超这个级別的非凡者该有的掌控能力。
    但偏偏【天枢】“嗡”的一声自发转动,让白舟灵性更强的同时,对自身的掌控能力也远超他人。【天枢】將足以撑爆同级的狂暴力量梳理並引导,精微的控制不让任何一丝力量浪费和外泄。仪式师的天枢,冒险者的秘技……两者完美结合。
    仪式也好,战意也罢,在方晓夏瞠目结舌的注视与鸦老师的见证之下一一白舟这一夜的成长,將於此刻得到实践的验证。
    所有的过往,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融匯成了白舟掌心的一刀。
    “斩一!”
    白舟的低吼,与刀锋破空的悽厉尖啸融为一体,撕裂雨幕的同时也仿佛撕裂了横在身前的命运。就让每一次挥刀,都如向命运挥刀那样拚尽全力……白舟心里想道。
    然后。
    “哢!!!”
    褻瀆的吐息戛然而止,张开的血盆巨口还没触及到紫金色的刀锋,就被凛冽的寒光从中剖开。“刺啦”
    巨大的蛇头分成两半,向著两侧滑落。
    夹杂汹涌战意的刀光仿佛是活著的战士,速度不减,继续劈开血肉一路逆流而上横衝直撞,最终將整条十几米长飞在天空的巨蟒一
    生生斩成两半!
    在这个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下个剎那一
    “哢……轰隆隆!”
    烟尘漫天,怪物坠入尘埃,十几米长的巨蟒从中间分成两半,砸进白鷺山的身上。
    残余的躯干起初不失活性,不断抽搐和扭动,挣扎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最终寸寸崩解,消散在了这场暴雨之中。
    但它的洒落长空的鲜血仿佛却具备实质,无数猩红的碎片混合著某种奇异的黑色灰烬似的东西,化作一场悽厉的黑红血雨倾泻而下。
    “呼”山风吹过,风声愈烈。
    站在血雨中心,沐浴血雨的白舟持刀长身而立,大风颳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可握住紫金长刀的手却稳如磐石,让人莫名心折和踏实。
    “竞然………”鸦的表情大为震动,向来冰冷的脸庞在风雨中失去镇定。
    “这几条横空而来的巨蟒,每一条分明都触及到封號非凡者的门槛,本来足以说明少校的手段非同小可“即使是真正的封號非凡者来了,也就能应付一条巨蟒,若是被多条巨蟒缠上,必然会有身陨的风险。”
    “可.……”
    鸦的眼神里闪过不敢置信的神色。
    一可触及到封號非凡者门槛的巨蟒,就这样被白舟一刀斩了?
    他不是刚刚晋升5级吗?
    鸦刚才看得分明,这一刀分明不是《月烬誓圣斩》的模样,而是后续白舟晋升5级的秘技……她甚至能够看出,白舟这一刀在空中挥出的剎那经过了二百四十三次灵性重构,每次重构白舟的气势就强出一点,最后白舟那一刀上附著的力量,已经是起初出刀时的数倍不止了。
    一这样的秘技,简直闻所未闻!
    什么样的秘技能夸张到这种地步?天命冒险者成长起来,原来是这幅模样吗?
    即使是自詡见多识广的鸦老师,见到此刻白舟大显神威的模样,也不由得露出茫然的表情。此刻,鸦站在白鷺山风雨飘摇一片漆黑的半山腰,看著一条条袭来的巨蟒,还有和巨蟒一般起伏蜿蜒、恍若白鷺高高振翅的白鷺山的夜景……
    她忽然再次想到那首了那首关於白鷺山的童谣。
    “白鷺,白鷺,你何时振翅?”
    原来振翅自由的不只是方晓夏,还有白舟。
    原来
    振翅之时,就在今夜。
    ……这一夜,这个凌晨的紧张时分,不仅是鸦这里心感惊讶。
    还有山顶与山脚的方向,都因为白舟这儿的惊变,產生了不同程度的震动一
    山脚下,衣著华丽的宝石魔女,正拎著魔杖一路追踪至此。
    她的身形在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之上起伏。
    每次她高跟鞋的脚尖落在一盏路灯之上,扫帚形状的鉤锁就“咻”的一下飞起,接著,华丽的身影便又在夜幕之中掠出很远距离。
    很快,她就看见一具山脚下的伏尸。
    色彩斑斕的面具破碎在了一旁,浑身上下都布满细密的伤口,像是生前不知道挨了多少刀。“这是……【毕卡索】?!”
    宝石魔女眼神一凛,惊骇的目光看嚮导致这些伤口的凶器
    一块来自灯泡的碎玻璃。
    “天……什么样的怪物,能有这样的手段?”
    宝石魔女心里正泛著嘀咕,天边的咆哮骤然传至耳畔。
    少女骇然抬头,正看见几条猩红巨蟒目標明確、张牙舞爪地掠空飞来。
    接著,就有紫金色的刀光在半山腰上亮起。
    即使站在山脚,宝石魔女都从这道朦朧的刀光里感到一阵刺骨的凛冽寒意。
    从紫金色的刀光里感到几分熟悉,宝石魔女不由得目瞪口呆。
    “不会吧………”
    一边低声嘀咕,宝石魔女一边挥出鉤锁,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虽然难以置信,但有一个猜测,格外清晰且挥之不去地涌现在宝石魔女的心底。
    刚才的雷霆飞箭,现在这几条掠空而来的通天巨蟒……
    这些正在轰动全城的大场面……
    一不会都和她的好盟友,白舟有关係吧?
    山顶,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正在激战。
    一开始枪声大作,很快就只剩下零星的枪声。
    两名封號非凡者辅助6级之上被绿光笼罩的存在,和穿著白西装的老人在小小的山顶平台奋战不休。残影纷飞,银髮老男人身上的白西装出现好几个破洞,略显狼狈的身影却努力保持住胸口那支红玫瑰的完整,以及基本的优雅。
    伴隨战斗进行至白热化,双方有些僵持不下,至少这些官方人马有点拿这个神秘人没办法。没別的,太滑溜!
    这个老男人看似不显山不露水,轮起正面作战倒也没有对6级之上的绿光男人形成过分威胁……可他偏偏“快”到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一快,就是强!
    这让绿光男人越打越是恼火,心中生出不想和对方继续纠缠的想法。
    “很弱的同级非凡者,估计途径不擅长战斗,又或是用了取巧的方式晋升,但偏偏特別擅长躲……”这是位列6级之上的绿光男人,对这个拦路的不速之客做出的判断。
    “轰隆隆”
    接著,半山腰传来的巨响,吸引了山顶所有人的注意。
    隔著漫天的风雨望去,绿光男人正看见紫金色刀光的亮起,神情震动。
    “每一条巨蟒都堪比刚刚晋升的封號非凡者!还有那道刀光……”
    “一果然,那个幕后黑手,就在半山腰处!”
    绿光男人先是惊讶,接著下意识就要动身。
    然而。
    “嗡”
    脚下的山顶平台,骤然间被绚丽的彩色浸染。
    空气像是骤然沉重黏稠了数倍,让人行动变得滯缓。
    转头看去,几人看见银髮老人手中的画笔正在蠕动,色彩斑斕的领域以画笔为中心悄然张开。“刚刚得到的战利品,倒是还挺好用。”
    银髮老人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看向浑身笼罩绿光的男人。
    “我不是说过吗?让你们陪我这个退休的老人在这儿说说话。”
    说话间,老人身上的优雅渐渐变成某种危险的混乱。
    在绿光男人震惊而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银髮竟然渐渐返黑,污秽的欲孽逐步显现在了这位前任校长的身上。
    他的脊背缓缓挺直,甚至就连样貌都变得年轻,依旧保持微笑的脸庞莫名变得危险:
    “这么喜欢不辞而別的话……”
    他微笑著说:
    “我这个退休的教育家,可就要好好给你们上一节礼仪课了。”
    不太了解山顶和山脚分別发生了什么,白舟还要继续面对剩下的巨蟒。
    三百六十枚灵性以漫天星辰的布局排列,灵性熊熊燃烧,澎湃的力量流转在身体里面。
    《基础第五斩》保持6.5倍的振幅,每次紫色的刀光起落,照亮风雨飘摇的夜幕,都有巨蟒被成粉碎,亦或身负重伤。
    白舟尽情挥洒力量,虽然白舟知道这样一直全力挥刀会很快变得虚弱,但此刻也来不及想其他更多。方晓夏就在他的身后,就坐在白舟的三轮车上,脚下是悬崖高耸的白鷺山半山腰
    他们无路可退。
    只是………
    “搞这么大的阵仗,怕是整个听海的普通人都能看见吧?”
    汹涌的紫金刀气中,白舟倏地感到纳闷,“官方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出现?”
    “不能容忍。”鸦接过了话题,给出回答。
    “那位洛少校这次造的动静,可一点都不比你小到哪去。”
    “所以,我想,官方现在肯定比你想的更忙……也更急!”
    事实证明,鸦是对的一
    伴隨通天光柱的出现还有巨蟒掠过天际,今晚的听海已经到处都乱成了一锅粥。
    “该死,它们去白鷺山做什么!”
    几乎是在通天光柱和巨蟒现身的同时,城市的阴影角落,数不清的地点同时起了急促的警报和压抑的怒吼。
    酒馆,结社,教团据点,官方机构……全都手忙脚乱。
    “警报!警报!警报已根据《帷幕协议》拉响!”
    “灵性指数鑑定为“橙』!”
    “轨跡预测指向白鷺山半山腰一一沿途会经过五处人口密集区的上空!”
    刚刚经歷过一场爆炸的防灾响应调查机构总部,这会儿正忙得热火朝天。
    在机械的警报声里,一排排工作人员坐在设备前手忙脚乱的操作,指挥官嘶哑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频繁响起:
    “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这些东西暴露在公眾视野內!”
    按钮和一块块键盘被敲得眶当作响,下属们的回答也五花八门:
    “布置在听海各地的设备已经全部启动了,我们在尝试扭曲遮蔽它的光学影像。”
    “覆盖全城的意识扭曲仪式正在启动,催眠仪式也启动了,共同目標是降低这些东西的存在感。”“这东西的存在感太强了……隨时都有失败的风险!”
    城市各处,各种隱藏的装置与仪式都在同一时间启动。
    天知道非凡者们为了將这个站在蓝星幕后的神秘世界隱藏起来,曾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留下多少手段。而就像黑箱特管署专职看护黑箱一样一
    防灾响应调查机构,就是几十年前,听海律令厅为了防治非凡灾潮和遮蔽神秘世界的保密工作,而专门成立的对应部门。
    凡是涉及到神秘事件和超自然事件的泄露保密问题,都由防灾响应调查机构处理。
    但是现在,这些防灾响应机构向来引以为傲的设备却纷纷过载,一连串报错的数据传回,红色的字符频繁闪烁在机构內的设备屏幕上。
    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工作人员,脑门几乎没有不在流汗的。
    “报告!数据报错,灵性的层次极高,很多手段无法適用!”
    “该灵性疑似並不来自现世,而是与恶魔直接相关……”
    “恕我直言,恐怕这一切要瞒不住了!”
    “普通人的精神会受到直接污染!我们必须想出对应的办法!”
    他们拚尽全力,手指在按钮和键盘上近乎翻飞出残影,可一重重遮蔽的手段和扭曲认知的仪式,在那几条巨蛇的蠕动面前又纷纷告破。
    在那对不为人知的宿敌交锋之前,更加激烈也更加不为人知的无形交锋,其实早就在这里展开。几条巨蟒的尾巴悄然掠过城市边缘的上空,庞大的阴影在雷声中投落至这个不平凡的雨夜。儘管布置在各个角落的设备和仪式都在拚命运转,偏转光线、製造幻象、改变认知,让人们看不见它的存在………
    但当扭曲的阴影掠过居民住宅的上空,某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依旧油然而生,有人从睡梦中猛地惊醒,在苍白雷电闪过天空的瞬间猛地从床上坐起,也有人本能地感到颤慄与恐惧。
    无形的污染与影响伴隨著恐惧感悄然扩散、蔓延。
    “绝对不能允许它们影响到普通人一一半点儿都不行!不容妥协!”
    “一不要跟我讲任何藉口,讲讲讲,讲你个母猪螺旋大麻花!”
    满口“螺旋大麻花”的白色风衣男人拍桌咆哮,乱糟糟的头比鸟窝还乱,一旁的秘书正手忙脚乱地给他注射镇定剂。
    “老大,这是第五支镇定剂”了……”秘书在一旁悄声提醒,却仍旧无法阻止上司一路飆升的心跳。白衣男人给全场工作人员带来可怕的压力,但他自己承担的压力其实最大,通红的眼珠凸起著像是要瞪出眼眶。
    fzdc在今晚已经丟够了人也犯够了罪,搞丟恶魔尸体的罪过已经足够引起满城风雨一
    可是现在,瀧萝私立中学的动静又让他迎来人生最焦头烂额的时刻。
    “如果真让这些暴露在世人面前,我要引咎辞职,你们都要接受调查,后续的善后工作更是个天坑……他咆哮的声音迴荡在大厅里面,“所有人都会成为听海的罪人!所有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
    “我来吧。”
    皮鞋的鞋跟踩在地上啪嗒作响,一道苍老的声音带著些许疲惫,传至眾人耳畔。
    白衣男人转头望去,正看见一群人簇拥著两人走来。
    领先两人,一个是胸前別著被锁链缚住的十字架標誌的西装老人,表情带著疲惫。
    另外一个更是风尘僕僕,名贵的西装上满是灰尘,甚至还有几个醒目的破洞,但在胸口掛著一枚“yc”的金色胸牌。
    “宋老,老齐……你们怎么来了?”白衣男人看向来者,不由得皱起眉头。
    伴隨二者的到来,不仅暴躁的白衣男人看著冷静了不少,就连整座大厅躁动的气氛都变得沉凝起来。一一黑箱特管署代理署长!
    还有异常调查局的局长!
    律令厅监管下唯二的一级机构的两位一把手,真正站在听海神秘世界巔峰的大人物一一他们联袂而来。见到现场的乱象,胸前掛著“ycc”金色胸牌,异常调查局这位姓齐的局长深吸口气:
    “我很抱歉这一切的发生一柳副局长的事情,异常调查局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过,现在……”他的声音稍作停顿,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
    被称作“宋老”的老人走了过来,看著上了岁数,走起路来却颇有虎虎生风的精气神。
    接著,也不知道是从哪掏出来的,他翻掌一抬,就掏出一口雕刻精美纹路的密封黑箱。
    在黑箱表面还有三个红色感嘆號的警示牌,下面用小字標记著:【d-1237,黄粱一梦】。“据我所知,fzdc有全听海最大的影响放大器,將它取出来吧。”
    老人缓声说道:“外面的动静太大了……今夜,让听海人做个好梦。”
    看见这口密封黑箱的瞬间,白衣男人心头一凛。
    “快去把影响放大器抬过来!”
    白衣男人立刻厉声下令,“要最大的那台!”
    脚步纷纷,几名身著白大褂、动作干练的技术人员,很快抬来几口特製的金属大箱,並从中取出一系列组件。
    在不超过二十秒的时间里,它们被迅速组装起来,成为一台庞然大物。
    “滴!滴……”
    机器传来响动,一米高的黑色圆柱基座上,雷达像是受到某种磁力的影响悬空自转,雕刻神秘符文的天线有两米多长径直向上。
    棱形的水晶核心在雷达的中央流转半透明的辉光,复杂的数据流和各种各样的波浪图在雷达连线外接的设备上像瀑布般疯狂涌动。
    “事不宜迟,直接开始吧!”
    宋老的声音响起,他將手中的密封黑箱靠近过来,却並不打开黑箱,而是打开黑箱外表的几个接口,將影响放大器的几根连线导入进来。
    谁都不知道黑箱里面究竞藏著什么,或许是不可名状的怪物,或许是没有实体的梦幻光团,又或是平平无奇的一粒石子、一片贝壳……
    人们只是看见,宋老的嘴唇翕动,神情肃穆的同时,口中低声念念有词,仿佛请神或者祈祷。伴隨宋老的动作进行,雷达的外界设备上,数据开始爆炸式膨胀!
    “接入成功,频率调製……”
    研究人员捧著设备快速调试,“放大影响,覆盖全城!”
    “嗡”
    宋老手中的黑箱急促而有节奏地震动起来,雷达中心的棱形水晶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无声无息,淡彩色的波纹在空中荡漾涟漪。
    彩色的涟漪经由天线传导,迅速扩散、扩散、扩散……
    这涟漪如同梦幻,以天线为中心,荡漾著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穿透四周的墙壁,无视物理障碍,迅速融入至听海的各个角落。
    “华啦……”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在飘摇的风雨中,彩色的波纹从城市的天空掠过,转眼就將全城覆盖。无形的影响悄然笼罩了听海,之前还莫名感到不安从噩梦中醒来的人们困意涌上,在雨夜中沉沉睡去,恐惧与压迫感都消失不见。
    “滴、滴、滴……”
    影响放大器装置平稳地运行著,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围绕它的眾人,直到这时才敢鬆一口气。
    “黄粱一梦已经生效,睡梦者安然,醒者一切如常,凡是没有觉醒命理的人都会被扭曲认知,看不见也听不到任何超自然现象!”
    宋老小心翼翼捧著黑箱,“现在,无论各地怎么闹腾,听海的普通人都会在甜美的梦乡中安然度过这个暴雨之夜。”
    “所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异常调查局齐局长和fzdc的白衣男人,目光锐利。
    “现在,閒杂人等已经清场,舞台拉上了遮挡的帷幕一”
    “剩下的,就该我们动手了!”
    他说:“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东西,必须一一清理乾净。”
    “一就比如说,谁能告诉我?”
    宋老低沉的声音凛冽,“为什么瀧萝私立中学那里,明明应该已经有人手抵达,为何还会闹出这种动静!”
    闻言,异常调查局的齐局长皱起眉头,“这也正是我们困惑的地方。”
    “据我所知,律令厅的当值监察使【白马星】,早就抵达了那里。”
    “【白马星】?”
    宋老皱起眉头,“那小子心思深沉,我一向不喜欢他……但我也承认他做事速来縝密,怎么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或许,那里的压力和麻烦,比想像中的更大一些?”
    此地的东道主,防灾响应调查机构的老大,白衣男人如此分析。
    他同时烦躁地挠了几下头皮,眼眶隱约又泛起红色。
    齐局长这时又说:
    “不过,据我所知,军械库的巫老人已经动身前往瀧萝中学。”
    “同行的,似乎还有特管署那位【执剑人】总教官?”
    齐局长转头看向宋老,目光带著些许问询,“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抵达了现场,想必……一切无虞。”一旁,fzdc的白衣男人闻言鬆了口气。
    巫老人……【军械库】的前代二把手,既是仪式大师也是魔药大师,一手建立起军械库的元老人物,当年凶名赫赫。
    【持剑人】总教官更是这个时代鼎鼎有名的杀星,曾在天京的天才训练营进修……甚至传闻被大人物招揽过,想要让她留在天京,但是被她婉拒。
    可是………
    “还不够!”
    宋老倏地出声,目光凌厉:
    “无论【白马星】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问题……有一件事在都我们之前的意料之外。”“刚才,那几条巨蟒的出现,暴露出恶魔的气味!”
    “换句话说……”
    宋老环视四周,“今天fzdc的恶魔尸体失窃案,和现在的事情其实是同一伙作为!”
    “不仅如此,射向瀧萝私立中学的雷箭,分明有当初在倒影墟界取得雷鸣天弓射杀恶魔的“周学长』的影子”
    宋老沉声说道:“或许,就是这个“周学长』在提醒我们,恶魔,或者说恶魔身后的人又捲土重来了!“宋老的意思是……”
    齐局长沉声说道,“有两个人,或者说两伙势力,正以整个听海城市为舞台和战场对弈?”“一我们都是观眾?”
    闻言,白衣男人“砰”的一下拍桌,“拿我们当观眾?任它们是哪来的势力,怎敢如此猖狂!”恰在这时,仿佛火上浇油,下属匯报来了最新的消息
    “报告!”
    “最新情报显示,那几条掠空飞去白鷺山的巨蟒,已经被用刀的神秘人在半山腰一一劈落!”“………看起来,那些猩红巨蟒就是冲那个神秘人去的,他们正在隔空交手。”
    这话一说来,三个在听海一言九鼎的大人物全都沉默了。
    隔空交手,旁若无人?
    简直是把整个听海都当做不存在。
    更是把他们几个当成空气!不如几颗老萝卜烂白菜的空气!
    “哈……听见了吧?”
    宋老甚至有点气笑了,他咳嗽几声,转头看向眾人:
    “如此旁若无人的大战,就差分给我们几口西瓜把我们打发去观眾席了……这可真是我们官方最大的耻辱!”
    “我不知道那些神秘存在到底是什么实力……但我確实想要会会他们了。”
    “所以,只有巫老人和总教官两个人可不行一”
    宋老沉声看向眾人,“我建议,我们全都去!”
    “全部!”
    “听海,该动起来了!”
    执掌特管署多年的老人在这一刻瞪起眼睛,声音鏗鏘有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就乾脆一起行动,重拳出击!”
    “我非得看看,藏在瀧萝私立中学下面这位与恶魔有关的野心家……”
    “到底有多三头六臂,是个多不好惹的大人物!”
    “劈啪!呼”
    瀧萝私立中学。
    熊熊烈火遍地燃烧,雷弧不灭蜿蜒闪耀,某人精心准备的地下基地,此刻仿佛悲惨的人间炼狱。洛少校平静地站在火焰包围的中心,站在神秘的祭坛之下,与某人遥遥隔空对峙。
    那人一张狰狞古朴的金属面具,眉眼上翘,嘴巴弯起,像是一张漆黑的笑脸面具,与头顶惨白的高帽形成鲜明对比。
    颈间用红绳掛著深翠的绿玉,內部有絮状的雾气轻颤流转。
    笑脸黑面,白衣,绿玉。
    邪气凛然,瀟洒翩翩,却又有著十足的压迫感。
    “哗啦啦……”大片大片纸钱似的碎屑环绕著面具男人落下。
    这些碎屑落地即融,消失不见,细看发现这些纸钱上面全都刻著作用不明的神秘学咒语。
    在烈火的燃烧中,白帽笑面的男人漠声开口:
    “勾结恶魔,玩弄生命,叛变官方,秘密组建隱秘势力……”
    “了不起,真了不起。”
    苍白的高帽子和笑脸的金属面具之下,男人轻轻抚掌,僵硬的声调冷漠得不像个有感情的活人。他就这样悬空而立,於火光的照耀下,低头俯瞰著脸色铁青的洛少校:
    “可是,你想过没有?”
    “闯出这么大的祸,你能有几个脑袋?”
    这位来自律令厅的大人物,站在听海之巔的四大监察使之一,【白马星】,於劈啪作响的雷火声中传来冰冷阴沉的低语。
    “看来,我真得控制控制你了……”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