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214章 相隔半城的宿敌爭锋(8.5k,为Aomr盟主加更)


    “你怎么了,白舟?”
    这时,方晓夏紧张兮兮的声音传入白舟耳畔:“突然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舟怔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女,发现不只是紧张的方晓夏,就连鸦也露出探询的目光。跌坐在地的白舟皱起眉头,“你……什么都没看见吗?”
    这个问题,是在问方晓夏,也是在问鸦。
    “没有。”方晓夏不假思索地摇头,脑袋摇得像支拨浪鼓。
    鸦若有所思,迟疑地看向白舟:“我……应该看见什么吗?”
    白舟立即低头看向自己食指上的荆棘指环。
    流血的手臂,蔓延的金属荆棘,通天的金色光柱。
    还有那枚金色烙印……
    歷歷在目的一切,总不可能都是他脑海中的幻觉。
    魔药的配方太过详尽,內里知识博大精深,绝非白舟臆想。
    甚至就在他的命理空间之中,在太阳命理的中心一一那枚金色的复杂烙印,正悬浮在其他秘法印记之上,与它们涇渭分明的分开並立。
    白舟不能理解这枚標记的作用和使用价值,但他只是看了这枚印记一眼,就知道……
    这就是他为王的证明。
    罗马的末代之王!!
    只是这印记似乎残缺得很,虽然纹路已经相当复杂,但以白舟作为入阶仪式师的眼光去看,纹路的很多地方明显是断裂残缺的。
    白舟合理推测,这枚印记可能只是某个完整印记的十二分之一一当白舟获得十二巨人的全部认可,获得完整印记的时候,他就將真正戴上王冠
    成为货真价实的“罗马皇帝”!
    想到这里,白舟的目光又挪到王冠的上空。
    那里,始终有段斑驳破碎、古老黯淡的遗言悬浮其上
    【即使神代早已破碎,仍望有人浴血戴冠,成为新的……黄金之王!】
    “黄金之王……”白舟眯起双眼。
    成为罗马的黄金之王?
    到那一天,戴上王冠的白舟,也將迎来的遗言的破碎,以及一份现在的他无法想像的馈赠。这中间註定充满艰难险阻,姑且不提后面完全听不清的內容,单是前几个“不予承认”的理由,就足够让白舟摸不著头脑。
    “此非抗拒不公之人一一不予承认。”
    “此非曾经救世之人一一不予承认。”
    “此非无畏伟岸之人一一不予承认。”
    什么叫曾经救世?什么叫无畏伟岸?
    听著还挺瘳人。
    如果是拯救听海这种规模的救世,那白舟已经做到过了,如果是拯救全世界这种规模的救世…白舟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机会。
    活著的救世主,就算在关於勇者的话本里都不多见。
    一至於抗拒不公?
    白舟觉得自己反抗洛少校就挺“抗拒不公”的,但仍旧未能取得黄金巨人的认可。
    或许当白舟砍翻少校,有那么些许希望获得承认……
    所以白舟觉得想要成为什么黄金之王太过虚无縹緲,只是有一点实实在在而且毋庸置疑一
    他未来在“冒险者”途径上的每一次晋升,恐怕都要落在这顶王冠身上。
    正如特洛伊文明说过的那样,“单论冒险者途径的传承,可能特洛伊和最强的罗马帝国之间有些差距,但仪式师的传承一定是特洛伊最强!”
    作为特洛伊的人工智慧,它口中能够讲出“可能有些差距”,那就一定是存在无法忽视的差距。或许,这就是特洛伊文明没有拿出【冒险者】途径的知识,却直接提供给白舟仪式师【天枢】的原因。按照魔药配方里的知识所讲,这种差距在职业者阶段暂时无法体现,但在大阶段晋升以后却能具体地拉开差距。
    使用不同魔药辅助晋升的【冒险者】,彼此之间的可能存在不可思议的差距。
    绝大多数使用一般魔药晋升的【冒险者】,即使是天命【冒险者】,也会在这个阶段出现不同的缺陷,甚至可能面临无法揣测的可怕污染。
    就像行走夜路的旅人,走在一片漆黑的悬崖边缘,有人觉得崖边风大刺骨,有人一时不慎跌落崖底粉身碎骨,也有上乘的魔药帮助非凡者在悬崖边缘钉上柵栏……所谓天命途径,就是这么一回事。一唯独白舟得到的这份魔药,在魔药知识的描述中极尽溢美之词。
    它號称完美魔药、皇家秘法、铸命最强配方!
    既是完美,缺陷和污染自然也是最低,因此未来上限也就更高,非凡途径走得更远。
    一无论如何,铸命师一定不会是冒险者途径的终点。
    至少白舟不会觉得,6级之上的柳副局长和特洛伊的猩红女王是一个层次。
    有了王冠,白舟未来在冒险者方面的途径晋升,就只需要琢磨怎么得到王冠的认可就行了…这种感觉相当微妙。
    作为特洛伊歷史的代行者和文明的继承人,他却又成了特洛伊的死敌,罗马帝国黄金之王的“十二分之一预备役”。
    “左手是特洛伊仪式师传承的最强【天枢】,右手是罗马帝国號称完美的皇家【冒险者】途径?”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一整个文明时代的精粹,就这样尽皆匯聚在了白舟一个人的身上。
    若是狼骑士雕像知道这一切,那两枚充当眼睛的绿宝石,怕不是要当场弹飞出来……
    倘若白舟现在將王冠献祭给左手手腕上的祭坛,怕是特洛伊的歷史当场就会高潮暴走,把自己的一切都一股脑奖励给白舟了。
    一虽然他肯定也不可能这么做。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最终,面对方晓夏和鸦疑惑的眼神,白舟一五一十地给出真实的回答:
    “我正有某些不可思议的收穫!”
    “收穫?”鸦的眉毛再次挑起。
    “难道,晋升5级还不够吗?”
    她显然无法想像荆棘王冠那里发生的一切,只以为是白舟在说自己墟界一行的收穫。
    毕竞,“看不见的地方”,怎么想都是墟界才对。
    然而,鸦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
    “嗡!”
    白舟体內的【天枢】已然运转起来。
    鸦和方晓夏看不见【天枢】的存在,却能再清晰不过地感知到,眼前男人的气质骤然发生某种改变,眼神变得格外深邃,隱约有玄奥的符號在其中流转。
    时间紧张,白舟悄然运转【天枢】,开始全力推演並学习《百纸迴廊仪式》和《小琥珀封域仪式》。当然,白舟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面前的鸦小姐一一她的学生,仪式师白舟,已然入阶。
    “这是……?”鸦果然表情一怔,接著就瞳孔收缩。
    “你入阶了!”
    讶异出声的同时,鸦抬手就是一个仪式落在白舟身上。
    就像之前那样,现在两人意念相通一白舟可以直接用心声和她交流,而不必担心被方晓夏听见了。“机缘巧合,侥倖入阶,也得到了相应的传承。”
    白舟眼神深处的玄奥依旧流转,他转头看了过来,解释道,“时间不等人,我需要这份力量。”“可是,灵枢……”鸦的眉头紧紧皱起,身形“咻”的一声掠过半空,悄然靠近过来。
    风衣抖动间,隱约传来咖啡豆那苦涩又带有微甜尾调的香气,若有若无掠过白舟的鼻尖。
    “什么样的传承?你自己於体內构筑了灵枢?”
    並非错觉,白舟切实听见了鸦语气的焦急。
    这在对鸦来说相当罕见。
    “当然不是。”白舟眨了下眼睛,“那是最下等的灵枢,你不愿意让我靠那个入阶,对吧?”闻言,鸦倏地沉默。
    “………原来这些隱秘,你都知道了?”
    漆黑的风衣衣角在冰冷的山风里猎猎作响,鸦抿起嘴唇,脸庞隱藏在昏黄路灯下的阴影。
    “你一直没和我讲过这些,是不想让我著急入阶一一我明白你的用意。”
    白舟传递过来的心声缓缓说道,“看来,你一直都在为这个问题犯难。”
    “毕竞,理论上讲,没有学派底蕴能够倚靠的我,目前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一一这条在仪式师中最没有未来的道路,自行於体內构筑灵枢。”
    听了白舟的话,鸦像是在点头,然而点头的幅度几乎等於没有。
    “你说得对………”
    接著,她就立刻出声:
    “一但,我就是不愿!”
    鸦冷声回答,偏执的声音带著冷冰冰的倔强,语气隱约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自责。
    “其实我知道……大部分仪式师都是这样,自行构筑灵枢,虽然突破二阶艰难,可也並非全无希望。”“司……你是我的徒弟,是我亲眼看著成就五尺九寸天赋高度的天才。”
    “我不能看著你就这么止步於此,更不能因为我的无能,让你就这样泯然眾人。”
    她抬起头,看著白天鹅似的脖颈高高梗起,看著白舟一字一顿:
    “一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发生!”
    僵硬的语气,仿佛冰冷生硬的石头,像个明明无计可施的小女孩,倔强著偏要逞强。
    “亲眼看著你迫於无奈走最平庸的道路,我无法坐视。”
    “哪怕你说得对一一我当前的確没有办法为你授印。”
    她自责地低下了头:“教了你仪式却要让你止步於入阶之前……我一直愧疚於自己这个不称职老师的无能!”
    白舟哑然了一会儿。
    对白舟来说,鸦的这幅模样就……很陌生。
    “可你已经很好了,鸦老师。”白舟缓缓弯腰靠近过来,抬起头看著鸦闪烁的眼睛,认真回答。“你可千万不要自责,没有你,我早在36號基地就已经死了。”
    “不过好在,这些问题现在都得到了解决。”
    白舟暂时停下对仪式知识的学习与消化,招呼了鸦一声:“接下来,你可要看仔细了。”
    白舟再次运转起灵枢,转眼间就瞬发了几个微型仪式出来。
    “超级敏捷”微型仪式,启动。
    “肾上腺刺激”微型仪式,启动。
    “加速”微型仪式,启动。
    一连串三个微型仪式,一念成型,在身上张开,白舟身上的气势悄然发生改变,仿佛密林深处的猛兽睁开眼睛准备猎杀。
    就连方晓夏都察觉到这种变化,更不用说鸦。
    玄奥的符文鸦的眼眸深处流转,她终於在近距离的观察中发现了白舟身上的异常。
    “你……这是授印来的灵枢!”鸦惊讶出声。
    “普通的灵枢,能够做到这些吗?”白舟点头,“前文明的遗產,最后便宜了我。”
    简直可以说是非常坦诚的回答,一句假话都没有。
    鸦默然在了原地。
    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她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原来,倒是我多余操心了。”
    忽然有种孩子其实早就出息了,有了自己的秘密,但是嘮叨的老母亲还是下意识觉得孩子不成器,需要自己照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恰在这时,雷鸣闪过天空,天边的阴霾被闪耀的雷电照亮。
    振鷺山蜿蜓在上山路上的点点路灯与天空的雷鸣呼应,站在山顶看去霎是壮观。
    鸦看看白舟,又抬头看向漫天的风雨。
    其实有人早就不需要他人的庇护,只是她之前没有觉察。
    他早就成为他自己的灯塔,甚至能够站在山顶,点亮他人身上的微光。
    比如说……
    鸦看了一眼懵懂的方晓夏,睫毛意味不明地轻颤一下。
    现在的白舟已经能够照亮他人。
    或许,在未来的有天,白舟也能够照亮自己周遭的黑暗……
    这样的想法一闪即逝,鸦很快肃起脸色抬手。
    四周的雨水倏地有几滴凭空蒸发,化作朦朧的烟气缠绕白舟。
    冰冰凉凉的熟悉触感笼罩白舟的脸颊,和往常一样,鸦修长的指尖再次点在白舟额头。
    “水啊”
    鸦轻声朗诵:
    “净化不洁。”
    清水入喉般的冰凉流转全身,sce仪式做完一套流程的同时,鸦也对白舟的身体状况进行了检查。“真是强壮。”明明看著瘦弱的身躯,却让鸦隱约咂舌。
    不能说有淤积的暗伤或是恐怖的隱患,只能说现在的白舟比北极熊更加雄壮,每一寸肌肉每一颗细胞都焕发蓬勃的生命力。
    在这个过程中,鸦也感受到了【天枢】给白舟全身灵性带来的变化。
    “这份惊人的活跃和凝实程度,堪比命理二次觉醒,的確是授印级別的灵枢种子没错。”鸦的眉头微微挑起,“但-……”
    “是否有点强得夸张了?”
    鸦自己的灵枢也是授印来的,品质极高,有相当大的来头。
    但鸦记得自己刚授印入阶时,体內灵性產生的变化,似乎不如白舟的灵性变化明显……
    以前白舟的灵性是什么模样,鸦可是亲眼看著的,可是现在……
    这个想法,让鸦自己都摇头,第一时间否定。
    “或许,是特別擅长刺激灵性,在生命自然方面別有擅长的灵枢吧。”最终,鸦就找到了合適的理由。伴隨几声黑气污染的哀嚎与消散,sce仪式也进行到了尾声。
    一旁的方晓夏將这些尽收眼底,只以为是白舟自己在做重要的事。
    於是,她打著黑伞乖巧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大眼睛忽闪地看著白舟身上的仪式进行,朦朧的烟雨环绕著少年的身影,显得神秘非常。
    “啪”的两下,鸦拍拍手掌,拂去指尖晶莹的水滴
    “好,现在我確认你是原装的白舟,而且身上不存在隱患。”
    “必须要说,你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一一尤其是你每次去一趟倒影墟界再出来的时候。”“我几乎都要以为,现在的倒影墟界,和我去过的倒影墟界是否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似有感慨地说道:
    “不管怎样,现在你已晋升5级天命,又成了入阶的仪式师一一再面对接下来的满城风雨,自然便能多出整整一两倍的胜算。”
    “洛少校,紫荆集团,官方的调查人员,以及更多像柳副局长那样被洛少校勾连起来的“大人物』们。”
    掰著手指头细数白舟即將面对的大敌,鸦平静的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风雨中清晰响起。
    “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满城风雨,巨大的浪花一不小心就能把人拍到海底。”
    “黎明前的最后时刻。”鸦如此评价。
    “一做好准备了吗,白舟?”
    抬起头时,鸦却看见白舟已经在“哢吧哢吧”活动手腕,模仿36號基地的那些白大补们做扩胸运动。身上筋骨齐鸣,仿佛虎豹咆哮,白舟的表情看不见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一他固然听见鸦的问询,却更听见命理空间深处那杆长矛的鸣响。
    自从来到现世,沉寂的长矛虚影就发出轻微的震鸣。
    这种震鸣不易察觉,可隨便盪开几圈无形的涟漪,就让白舟的愚昧之海盪起滚滚波涛。
    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发出隱隱的刺痛,却又在无形之中像是受到了洗涤和净化,仿佛精钢被进一步捶打
    显而易见,这杆来自希罗帝国的长矛锋锐,自两个千年將恶魔钉死在黑石城头之后
    再次久违地感应到了恶魔的味道。
    若说之前命运总对白舟有点横眉冷脸,风雨雷电挫折磨难对著白舟就是一顿捶打……那么现在,命运这个后妈,已经被这杆古老的长矛牢牢地钉死在了白舟这边!
    “姓洛的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不信他在死之前会对我和方晓夏毫无作为。”
    “但是……”白舟眼眸微垂,“隨便他怎么出招。”
    “我的回答永远都是,我准备好了。”
    “时刻准备为他送上命中注定的死亡。”
    说话间,“叭噠”一声。
    白舟已经骑上那架脚蹬三轮,並招呼方晓夏上车。
    就像骑士高高举起锋芒毕露的长枪,骑上他命中注定的快马,在快马一声嘶鸣过后,带著亡国的公主亡命天涯。
    更確切地讲
    是举枪对著幕后黑手还有他的大军,发起势不可挡的復仇式衝锋。
    “坐稳了!扶好!”
    白舟对著身后的少女叮嘱一声,然后发车。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那一箭已经吸引了全城的注意,白舟得赶紧带著方晓夏下山。
    充当垫子的白菜叶子铺在少女的屁股下面,方晓夏牢牢抓住三轮车斗的边缘,眼睛忽闪地看向白舟的背影:
    “白舟,你刚才说,你去了一座別人不知道的世界。”
    少女轻声问道:“那么,你在那里得到了什么?”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更快,身边的景物迅速倒退,风驰电掣的三轮车上,蹬车仿佛脚踩风火轮的白舟眨了下眼。
    得到了什么?
    晋升5级,【天枢】授印,祭坛徽记,长矛锋锐,王冠认可,还有两座文明的选择……
    那些以前闻所未闻的名词,还有它们背后那座浩大、神秘的崭新世界,都在今晚,向著白舟缓缓打开了大门。
    “这一夜,我其实和你一样。”
    在无边无际的漫天阴霾之下,掠过飘摇的山风暴雨,白舟对方晓夏给出他的回答:
    “都有一座新的世界,为我们敞开大门。”
    面对那座崭新的世界,他们將要骑上三轮
    再出发。
    事实证明,白舟的及时撤离完全正確。
    振鷺山山顶。
    白舟这里前脚刚走没有多久,后脚山顶上就有不速之客接踵而至。
    “噌噌噌”
    奇异的嗡鸣迴荡在山顶的天空。
    “夜袭者-三型”武装直升飞机掠过雨夜,迴旋的螺旋桨將山顶滂沱的雨幕撕裂。
    一道道身影下饺子似的,从直升飞机上径直飞跃而下。
    风声猎猎,他们全都穿著作战服,头盔將面貌捂得严严实实,附魔步枪各个顶火上膛,身上气势极其凌厉。
    不大的山顶平台,顷刻间就被肃杀的气息填满。
    只有领头两人不穿作战服,反而奇装异服,身边灵性极其活跃,皱起眉头打量著四周。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穿著黑衣,像个小偷,也像强盗,往地面一蹲像只蜷缩的老鼠,皱起鼻子轻嗅几下。
    “好浓郁的雷电反应……”
    瘦小男人四处嗅著鼻子,分析出声:
    “那一箭,就是从这里射出的没错!”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一道绿莹莹的光线划过天边,与半空的“夜袭者-三型”武装直升飞机高度持平,然后缓缓降落。一位6级之上的强者,就这样浑身都笼罩著绿色的光幕,悬浮在两名领头人的身上。
    “副局长!”两人心头一凛,向著来人行礼。
    “人呢?”这位6级之上的大人物环顾四周,漠声开口。
    瘦小男人连忙出声回答:“我张开了神意领域勘探周围,发现那人应该刚下山不久,想必还没走远!”大人物点头,言简意賅地下达指令:“追!”
    轰然踏步声,眾人齐声应是。
    “哗啦”一声
    立时有软梯从直升飞机垂落下来,隨风飘摇,一眾武装人员拉住软梯就要回去。
    这时,有声音从天空幽幽传来,混著风雨清晰传至山顶每个人的耳畔。
    “为什么总有不开眼的閒杂人等,喜欢去打扰別人的约会?”
    “什么人!”大人物一声爆喝。
    眾人立刻抬头,四处张望寻找发声那人。
    “那里一一在天上!天上有人!”
    倏地有人惊呼一声,眾人闻声张望过去,却发现在头顶的直升飞机上,正有个满头银髮的老人等在舱门旁边。
    他站在那里风度翩翩地俯瞰眾人,白西装在斜卷的暴雨中一尘不染,就连刚才的软梯都是他放下来的,像是在等候贵客登机。
    “他已经控制了我们的直升飞机!”武装人员立刻从软梯上跳下,全神戒备。
    一桿杆黑洞洞的枪口抬起,一台台特製的机器嗡鸣著开始运作,红外线光点在老人的胸前匯聚一片,与他胸口別著的那朵骚包的红玫瑰相得益彰。
    老人似乎永远保持淡定,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动容半分:“那孩子好像还在警惕著我……说不定还以为我在山脚等他,其实我早就到了山顶。”
    “一但我们总有机会见面,例如,他肯定想要这个。”
    老人手里攥著一根奇特的画笔,半透明的笔锋隨风飘扬,显然十分不凡。
    一毋庸置疑的非凡武器。
    画笔形状的非凡武器。
    “现在…”
    老人一边轻轻整理了下胸前的领带,然后从高空一跃而下,轻轻巧巧落在山顶的地面,连一点菸尘都不曾溅起。
    一他也因此落入眾人的重重包围里面。
    阴影在地面拉长,老人从容地环视眾人,面对眾人的包围反而说道:
    “现在,你们被我包围了。”
    “希望你们能待在这里陪我这个老人一会儿……毕竟人一老了,就希望有人能陪自己说会儿话。”他笑嗬嗬地说著平和但不容拒绝的话语,“不需要很久,只要我那个学生离开你们追踪的范围就好。”“宿敌之间命中注定的约会,还有绅士救美的戏码一一这可是学生交予我最精彩的毕业答卷。如此盛大的演出,岂能容许诸位閒人搅局?””
    “装神弄鬼!”悬在空中的副局长厉声大喝,周身可怖的绿光轰然爆发。
    属於6级之上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轰然压下,笼罩整片山顶,男人已经悍然出手:
    “报上你的身份!否则视同敌对,就地清除!”
    老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不,並非消失一而是快得超越了常人视线的捕捉。
    仿佛老头悠閒在公园漫步,老人閒庭信步般穿梭在一个个武装人员之间,每次抬手,就有人应声昏倒。“我的身份?”
    老人摇了摇头,声音温和的一塌糊涂,像在面对学生於课堂上的举手提问。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出声:
    “一名……路过的退休老教师?”
    “哗”
    风驰电掣不足以形容这辆三轮车的速度。
    风声在耳边呼啸,坐在白菜垫子上的方晓夏心绪激盪,蹬车的白舟心情却反常的格外寧静。在“诛罗纪”经歷了这么多,还是这辆蹬了一夜的三轮车更让白舟觉得熟悉和踏实。
    仿佛只要他骑在三轮车上,两只脚心无旁騖地蹬车,就能將时间与死亡全都远远甩在身后。“山脚可能有人在等著我……”
    白舟想到了毕卡索和那位敌我不明动机神秘的前任校长,忧心忡忡,“我得做好战斗的准备。”然而。
    还没等白舟走到山脚,三轮车才刚刚蹬到山腰,就有惊变骤然涌现。
    “轰隆隆”
    远处,瀧萝私立中学所在的炼狱火海,也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异变,倏地有光柱冲天而起。
    一道猩红得令人心悸的光柱,裹挟著某种褻瀆与疯狂的意志,仿佛从不可名状深渊深处刺出的巨矛,轰然间贯穿天地!
    它將倾泻暴雨的厚重云层粗暴地搅碎,在听海城市上方的夜空中悍然凿开一口狰狞的窟窿。“整这么大场面……”白舟瞳孔微缩,心中凛然,寻思少校看来是真没打算活过明天了。
    这一看就是奔著不成功便成仁去的……
    “隆隆隆!”
    仿佛雷鸣般的巨响传遍天际,通天彻地的可怖光柱表面环绕著激盪的猩红光芒,那些光芒如活物般翻涌和蠕动,隨即在某种震耳欲聋的震动声中,原地分裂!
    数道半透明的猩红巨蟒自光柱中挣脱而出,它们庞大的身躯像是由纯粹的灵性构成,在夜空中蜿蜒游动,场面极度壮观。
    巨蟒的鳞甲到处充斥著褻瀆复杂的符文,巨大的身躯仅仅是无意识的摆动,就让四周的风雨退散化作震盪的真空。
    然后,所有巨蟒那狰狞而疯狂的“头颅”,都在同一个瞬间一一齐齐转向!
    它们看向振鷺山的方向。
    看向白舟。
    一它们找到了白舟!
    洛少校锁定了白舟的位置!
    与此同时,像是感应到恶魔逼迫靠近的气息,白舟命理空间深处的那杆长矛闻声震动。
    猩红长矛冰冷的表面流淌圣洁的白色辉光,仿佛遭遇到了挑衅急於展现神威,白舟甚至在耳畔幻听见圣歌与號角的盛大轰鸣。
    “吱呀”一声
    轮胎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山间的寂静,三轮横摆,脚下的三轮车在悬崖边缘以一个惊险的弧度漂移停驻。悬崖边缘尘土飞扬,碎石飞溅,犹如少年於此勒马。
    漫天风雨在几条通天巨蟒的四周退散。
    在全城都能看见又不解其意的震惊注视下,巨蟒与振鷺山上的“白鷺”,洛少校与白舟,这对命中注定的宿敌一
    隔著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已经隔空开始遥遥过招。
    “来得比想像更快………”
    “这些巨蟒是什么?官方的人和洛少校的对抗进行到哪一步了?”
    白舟心底泛起嘀咕:
    “洛少校这般急著找我,显然是已经被官方逼到没有退路了。”
    “那么……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你狗急跳墙的最后花样,会是什么?”
    坐在三轮车鞍子上的少年,將方晓夏蜷缩在车斗上瑟瑟发抖的身影挡在身后。
    白舟平静的脸庞,被通天巨蟒的猩红猩红光芒遥遥照耀。
    一夜之间,白舟亲眼看见小虾跳出绿萍,从此自由,再无枷锁。
    一现在,或许该轮到他了。
    好在少年早就今非昔比,他骑上战马披掛整齐,一辆破破烂烂的老旧三轮也被他骑出气势盛大,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
    恶魔的巨蟒,已然隔了半城投落锁定的目光。
    半山腰上,白鷺应当振翅。
    若是无法逃避
    白舟眼眸明亮,目光锐利如刀出鞘。
    “那就准备战斗,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