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笑道:“如果大家没有意见,咱们就按照这个金额发放分红,大家会按照各自的股份比例,拿到相应的分红。
公司会统一代缴20%的个税,扣除个税后,剩余的分红,会逐一打到大家各自的信用社帐户上,大家到时候注意查收就好。”
就在这时,李酒缸举起手,笑著问道:“李总,俺有个疑问,为啥不直接发钱呢?
俺还是更喜欢直接拿现金,揣在兜里踏实,看著也过癮。”
金百万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酒缸哥,你们爷俩的股份加起来,分红將近三万块钱,要是给你发现金,这么多钱,你敢往家里放?
不怕被贼惦记?万一丟了、被偷了,哭都来不及。”
李酒缸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嘿,这个俺还真没多想!
俺活了半辈子,都没敢想过自己能挣这么多钱,更別说一下子拿三万块现金了,还真不敢往家里放,还是打在帐户里踏实。”
李酒缸的话,逗得在场的股东们哈哈大笑,食堂里再次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其实,不光是李酒缸,在场的所有股东,都有类似的想法。
以前,大家穷得连肉都吃不起,一个月挣几十块钱,一年几百块钱的收入,就已经很满足了。而现在,一年能挣几万块钱,相当於好几个万元户,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在场的股东们,虽然心思各异,有的在盘算自己能分到多少钱,有的在畅想未来的好日子,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对李哲的感激。
如果不是李哲,不是他带领大家种植蔬菜大棚、创办四季青公司,他们恐怕还在为温饱发愁,连吃肉的钱都得精打细算,哪里能有现在的好生活、高收入。
看到眾人欣喜激动的神色,李哲知道,这一次大额分红的决定是正確的,也是很有必要的。大多数人都看不到太长远,需要利益的刺激,才能获得更多的工作动力一一拿到手里的钱,才真正属於自己。
在场的股东,都是第一批跟著李哲学习种植蔬菜大棚的人,也是最早掌握大棚种植技术的人,看著合作的种植户挣钱,要说他们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
李哲这次分红,就是为了稳定军心,让他们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好处,知道跟著四季青干更有前途,赚的也更多。
这样,他们才能更积极主动地做好四季青的工作,增加公司的凝聚力,而公司现在的发展,也確实离不开这些人。
同时,这一笔分红对李哲也很重要。
公司的大部分股份都是李哲的,大多数分红也会流入李哲的腰包。
跟普通股东不同的是,李哲已经成立了四季集团,现在的四季青蔬菜公司,属於四季集团旗下的企业。李哲的分红,会流入四季集团,因为是在公司內部流转,所以不需要缴纳20%的个税。
另外,四季集团只有两名股东,李哲占股99.9%,父亲老李占股0.1%,这笔股份还会由李哲代持,说白了,老李就是个掛名股东和法人,这笔钱完全属於李哲个人,他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
比如说,李哲可以拿这笔资金,在四季集团旗下成立新的公司、买车、买房,也可以成立一家全资投资公司,以投资公司的名义,去投资一些好的项目和產业,这要比以个人的名义投资更好、更划算。分红会议结束后,股东们陆续离开,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嘴里还念叨著各自能分到的分红金额。
李哲特意留下了金百万和赵铁柱,小食堂內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金百万率先开口:“李总,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津门打听罗总的情况,基本上了解得差不多了。罗总的舅舅確实是津门北郊区区长,两家的关係也走得很近,听说罗总能开办津海楼餐厅,也是靠了她舅舅的关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罗总在津门確实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咱们四季青跟她合作,先不说她能给咱们公司带来哪些帮助,至少不会有其他势力敢来咱们公司捣乱,影响咱们公司的正常经营和销售。”李哲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现在四季青公司在反季节蔬菜行业已经一家独大,我並不需要罗佩珊在生意上施加什么直接影响,只要她能罩得住四季青,不让其他势力把手伸进来,影响公司的正常销售就行。”
说完,李哲话锋一转,追问道:“对了,罗总在经营方面的诚信和人品怎么样?
这一点很重要,咱们合作,不能只看背景,人品和诚信才是长久合作的根本。”
金百万连忙答道:“李总,我们私下找人了解过,津海楼一直是诚信经营,没有拖欠货款、工资,也没有其他违约的情况。
而且罗总为人比较低调,很多人並不清楚她和北郊区区长的关係,也没听说过她有仗势欺人的行为。”金百万又补充道:“而且我还打听到了一个消息,69年的时候,她也响应號召下乡插队了,75年返城。当时她舅舅就已经在津门北郊区工作了,听说那时候也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她谁都没看上,反而不顾家人和亲友的反对,嫁给了农村穷小子鲍东升,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
后来我们才了解到,他们是在下乡插队的时候认识的,鲍东升这个人老实心善,当时没少帮她,罗总也一直记著对方的情分。
所以哪怕返城了,有了更好的选择,她还是决定要嫁给鲍东升。”
李哲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看来,罗总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样的人倒是值得合作。”金百万连连点头:“没错,我也觉得罗总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靠谱、实在,不会玩那些花架子。”一旁的赵铁柱这时补充道:“哲哥,之前咱们和罗总见面,对方不是提到北郊区一个叫引河桥的地方吗?
我实地去查看了一下情况,那边的確有一些蔬菜批发点,但规模都不算大。
不过,那边的交通比较方便,可以直达廊方,很適合作为咱们將大棚菜运往津门的中转站和批发点。”李哲点点头,对两人的调查结果很是满意,隨后望向赵铁柱,询问道:“对於和罗总合作的事情,你怎么看?不用有顾虑,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赵铁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哲哥,我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
李哲摆了摆手,语气郑重地说道:“不行,你以后是津门销售渠道的负责人,要经常跟罗总打交道,这个时候不能只听我的,要有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顾虑、什么建议,都直接说,免得后期合作產生矛盾,大家都不痛快。”
赵铁柱闻言,认真地想了想,才缓缓答道:“哲哥,我觉得罗总这个人有能力,人品感觉也还不错,而且也確实有跟咱们合作的意向,总的来说,是个值得合作的人。
但这些都是咱们打听到的,毕竞没有涉及到实际利益,一旦涉及到利益,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他喝口茶,润润喉咙,“我觉得,如果咱们跟罗总合作,具体的合作方式是什么、各自负责哪些工作、利益又该如何划分,这些都得提前谈清楚、规划好。
如果大家能谈得拢,那就好好合作;如果谈不拢,也能好聚好散,不至於闹得太难看。”
李哲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是,咱们和罗总在津门共同开办一个四季青蔬菜直销点。
咱们公司负责投资、运营和管理,罗总作为法人,负责摆平当地的各种杂事,確保直销点能顺利运营,不受其他势力干扰。”
李哲沉吟片刻,举例道:“举例来说,四季青公司以4块钱一斤的价格,將反季节蔬菜卖给津门的四季青蔬菜直销点,而直销点在4块钱的基础上加价一元,以5块钱的价格销往津门各地。
这其中一块钱的差价,就是直销点的盈利,咱们四季青和罗总五五分成。你们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金百万很快就明白了李哲的意思,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连忙点头附和道:“李总,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咱们四季青將蔬菜卖给直销点,本身就有一笔稳定的利润,即便直销点的利润五五分成,总的来说,咱们公司还是占了大头,而且帐目清晰,不容易產生纠纷。”
赵铁柱也连忙点头:“我也觉得挺好,这样一来,四季青公司的利润是四季青的利润,直销点的利润是直销点的利润,权责分明、帐目清晰,確实能省得日后產生矛盾,也能让合作更长久。”
李哲笑著说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咱们就照著这个方向去谈。”
他看向两人,补充道,“金哥、柱子,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先在家休息两三天,等休息好了,你们再去一趟津门,先跟罗总接触一下,听听她是什么意思。
如果谈得顺利,等事情差不多敲定了,我再过去签合同。”
“如果彼此谈得不太顺利,也能留有一定的余地,到时候我再出面缓和关係。
不管能不能合作成功,至少咱们还要在津门做生意,不能把人得罪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金百万连忙答道:“李总,您放心吧,我明白您的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赵铁柱,说道,“要我说,也甭等休息两三天了,今天我们俩休息一天,明天就动身去津门,这件事越早敲定,咱们心里越踏实,也能儘快打开津门的销售市场。”
一想到马上就能拿到三万块钱的分红,赵铁柱就浑身是劲儿,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他拍著胸脯,语气坚定地说道:“金哥说的没错!明天一早,我们就坐著运菜的卡车去津门,一定好好跟罗总谈,保证把这件事办妥当,不辜负您的信任。”
看著两人干劲十足的模样,李哲满意地笑了:“好,那你们就辛苦一下,在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滴铃铃铃一”就在此时,李哲放在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小食堂里格外突兀,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翌日,京城亚运村。
临近中午,365超市內人声鼎沸,往来的顾客更是络绎不绝,推著购物小车的身影在货架间穿梭。超市內的蔬菜区和进口食品区前尤为拥挤,前者新鲜水灵、种类齐全,后者摆放著不少稀罕商品,吸引著不少好奇的顾客驻足挑选。
人群中,一名20多岁的女顾客颇为显眼。
她中等身材,穿著一身蓝色羽绒服,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裤脚隨意挽著,头髮用一根旧头绳鬆鬆地扎在脑后,脸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神色。
她推著一辆购物小车,在货架之间来回穿梭,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时不时拿起一件商品翻看,却很少真正放进车里。
小车里自始至终只放著三件商品一一包盐、一瓶酱油和一袋洗衣粉,似乎,她更享受这种自由閒逛、无人管束的氛围,而非真正想採购多少东西。
逛了约莫十几分钟,工装裤女顾客似乎有些累了,脚步放缓,推著小车慢悠悠地走向收银台。她將小车里的三件商品一一放到收银台上。
收银员是个手脚麻利的小姑娘,快速扫过商品条码,笑著报出价格:“同志,一共是一块八钱。”工装裤女顾客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零钱递给收银员,又拿出一个自备的旧布袋子,將三件商品胡乱装进去,攥紧袋子就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她即將走出收银区、靠近超市门口时,一名穿著中山装、身材微胖、面带笑容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正是365超市的经理秦大伟。
“同志,您好。”秦大伟拦在对方身前,语气依旧温和,“我姓秦,咱们这家365超市的经理,想问一下,您对今天超市的服务还满意吗?”
工装裤女顾客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经理拦住,眼神瞬间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布袋子,顿了顿才勉强点点头,低声说道:“挺好的。”说完就想绕开秦大伟往前走。
秦大伟却轻轻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依旧笑著问道:“同志,请问您怎么称呼?耽误您两分钟,还有点小事想跟您说。”
这话彻底让工装裤女顾客警惕起来,她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神色变得紧绷,语气也带著几分牴触:“你有什么事儿吗?问我名字干嘛?我还有事,要回家做饭呢。”
秦大伟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轻轻扫过她鼓胀胀的上衣口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几分坚定:“我看您走得匆忙,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比如……有什么商品没来得及结帐?”
听到这话,女顾客的脸色瞬间微变,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秦大伟的目光,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我没什么事,我真的是急著回家做饭,您要是没其他事,我就走了!”说著就想强行绕过去。秦大伟轻轻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稍等,语气依旧平稳:“同志,您別著急,我看您衣兜里鼓胀胀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结帐?
咱们超市是自选超市,所有商品都需要结帐后才能带走,您再仔细想想。”
“没有!我没有忘结帐!”女顾客立刻反驳,语气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却依旧不肯承认,“我兜里装的是我自己的东西,跟你们超市没关係!”
就在这时,听到这边的动静,孙涛快步走了过来,对著秦大伟低声问道:“秦经理,发生什么事了?”秦大伟侧头看了孙涛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看这位顾客走得匆忙,担心她有商品忘了结帐,跟她提醒一下。”
孙涛一听,瞬间就明白了秦大伟的意思,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段时间,超市的帐目一直对不上,每天盘点都会发现有商品丟失,一开始他还怀疑是超市的工作人员手脚不乾净,暗中观察了两天后,才发现不是员工的问题。
他和秦大伟商量过后,一致认为,大概率是有顾客趁著人多嘈杂,偷偷私藏商品带走,所以这两天,他和秦大伟看似在超市里閒逛,实则一直在暗中留意,寻找偷拿商品的顾客。
孙涛看向女顾客,语气带著几分冷意,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秦经理,我刚才看到联防队的人就在超市外面巡逻,要不我把他们叫进来,让他们帮忙核实一下?
也好证明这位顾客確实没有忘结帐。”
这话一出,女顾客瞬间慌了神,脸色变得惨白,连忙摆著手说道:“別別別,別叫联防队的人!我……我刚才急著回家做饭,现在找了找,確实有商品忘了结帐,我现在就去结帐,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