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422章 破碗成了宝贝


    三个人盯著桌上的笔洗,心思各异。
    既怕东西不好,这位爷看不上。又怕这位爷看上了,却说话不算数。
    更怕的是,把他们当猪一样,放了血剥了皮,还要榨乾最后一滴油。
    正惊疑不定,忐忑不安,“咣当”的一声,林思成放下了笔洗。
    声音不大,却像巨钟一样,震响在三人的脑海里。
    “东西不错!”林思成笑了笑:“三位,那就按之前说好的?”
    之前怎么说的?
    哦对,八百万………
    三人齐齐的一怔愣,无一例外,眼底深处泛著一丝怀疑。
    林思成招了招手:“伯恆!”
    赵大眼明手快的拿过几份合同,一人发了一份。
    看到合同,三人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既然有合同,那说明,这位爷至少不会明抢。即便给不到八百万,也肯定会给一点。
    至於合同上標的清清楚楚的“八百万”,看看就好。
    暗暗转念,冯老三翻开合同。不多,就两张,条款大差不差。但看了一遍之后,冯老三总觉得有些不大对。
    也不止是他觉得不对劲,胖子和女人也一样。三个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几丝畏难的神色。合同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
    整个潘家园,甚至於全国各地所有的古玩市场中的交易合同,基本都是这些条款。
    有问题的,是和他们签合同的这个人。
    换个说法:正因为他们是骗子,所以对於一些看著不怎么起眼,却极有可能带来很大的风险的条款,要比普通人敏感的多。
    就说一点:合同中提到,如果售卖方涉嫌欺诈,或是隱瞒关键信息,造成买方损失,买方可以诉诸法律原价退货,乃至於主张售卖方赔偿损失。
    但凡换个地方,但凡换个人,这句话当然是放屁。
    哪怕把真的身份证撂这,哪怕是和荣宝斋这样的大號、甚至是保利、嘉德这样的大行签这样的合同,他们都不带怕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国內的法律有漏洞,根本没办法界定卖方是故意隱瞒,还是確实不知情。我说之前不知道这个情况,你还能把我的脑子劈开看看?所以,就算把官司打到最高院都打不贏。如果是二道贩子,更或是古玩商,乃至於灰色地带的同行,那更好办了。冯老三和胖子有一万种办法吃干抹净,还不用沾丁点儿的腥臊。哪怕对方是混黑的,敢下狠手的那种,等对方反应过来,找他们后帐的时候,他们早拿著钱跑没影了。
    说直白一点:白的他们不用怕,黑的他们怕不著。
    但偏偏,眼前这位爷不但是黑白通吃,且不论在哪个道上都是能横著走的那种。
    法律是有漏洞,这没错。但他们能不能浑浑全全的挺到站到被告席上的那一天?
    逍遥了这么多年,屁股上有多少屎他们最清楚。都不用言文镜出马,手下隨便派个中队,只要揪住不放,迟早能把他们查个底儿掉,再罚他们个倾家荡產,甚至是让他们牢底坐穿。
    官司確实打不输,但带来的后果比官司打输了要严重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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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了官府,再说江湖:他们倒是可以跑路,但能往哪跑?
    赵修能的名气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正儿八经的当了几十年的坐地虎,从他手里倒腾出去的货有多少,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不说西北几省,即便是江南、两广,乃至於港台、南洋,但凡是干古玩、倒斗这一行的,谁没听过赵破烂的大名?
    出於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心理,哪个江湖同道不给他几分薄面?
    如果眼前这位爷想弄他们,无非就是让赵修能把花红抬高一点。能不能追回损失都无所谓,必须把这口气出了。
    退一万步,就为了区区几百万,就要流亡海外,搞不好还得丟命。他们没这么傻,目光更没这么短浅。转著念头,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冯老三把合同放在桌上,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林师傅,您看,要不我再降点儿?”
    赵修能差点笑出声。
    干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这样的:买的使劲的往高里抬价,卖的拚著命的往低里压价?
    “不用,以后还要麻烦几位,就当是交朋友了!”林思成摇摇头,“当然,为了避免麻烦,合同肯定是要签的!”
    林思成的声音不大,態度却很坚决,冯老三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很清楚,这位爷的钱没那么好拿,既便真的会给他们八百万,多给的这两三百万,指定是要让他们干点什么。
    问题是,他猜不到,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就像系在狗脖子里的那根绳,天知道会把他们往哪牵。更不知道,是不是等哪一天没用了,这位爷顺手就把他们给吊树上了……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林思成指了一下笔洗:“冯掌柜放心,我不会害你们,顶多也就是帮点小忙,查一查这几件东西的来歷……要是能再找到几件一样的,就更好了!”
    冯老三狐疑了一下:这么简单?
    咦,不对,还真就不简单,这几件东西的来歷,还真就没那么好查。但与之相比,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疑神疑鬼,猜来猜去的要强吧?
    更何况,形势比人强,还敢不签?
    犹豫了好一会,他咬了咬牙,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然后往前一递。
    胖子和女人都有些傻眼:不是……我们也签?
    冯老三嘆了口气:这不废话?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还能跑得了?
    两人一脸无奈,期期艾艾的签上了名字。
    林思成只是扫了一眼,甚至都没有求证一下,这三人签的是不是真名。
    他顺手一递,交给赵二。
    “伯恆,去转帐!”
    “好的师父!”赵大点点头,“哪位和我一块去?”
    话音未落,三个人齐齐的站了起来,扭头就往外走。
    都转过了身,离开了桌子,冯老三才反应过来。
    他訕訕一笑:“林师傅,您见笑!”
    没什么可见笑的,对这几位来说:这地儿不是龙潭虎穴,却比龙潭虎穴还可怕。
    林思成站了起来:“冯掌柜,我送你们!”
    “林师傅,不用这么客气!”
    “没事,几步路而已!”
    几人谦让著,一起出了雅间,又出了大厅。
    像是约好的一样,桑塔纳从马路上开了进来。
    林思成看著他们上了车,又挥了挥手,车里的三个人努力的挤著笑。
    隨后,大奔在前,桑塔纳在后,两辆车出了车场。
    开车的叫小武,团伙中的武力担当,行话称“掛”。这样的人,心眼都比较直,有啥说啥。他打著方向盘跟紧大奔,又瞄了一眼副驾上的冯老三:“三叔,真去转帐?”
    转帐是肯定去转帐的,都到这会了,那位爷没必要装模做样,陪他们演戏。
    但冯老三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转八百万这么多?
    不过话说回来:別说八百万,能给转一半,都是他们赚了。甚至於只转个百八十万,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像冯老三在雅间说的那句话:你真要坑我们,我们也认了……
    银行离的並不远。不到一公里,转了个念头的功夫就到了。
    赵修能是大客户,还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手续办的很快,前后还没十分钟。
    看著银行给的回执单,看著手机界面上那一长串的“0”,三个人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个、十、百、千、天……不是八万,也不是八十万,而是真的八百万?
    就感觉,极度的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
    直到赵大说了声“告辞”,三人才回过神来。
    高大的身影出了银行,上了大奔。然后,隨著轻微的引擎声,鋰亮的越野车驶出银行。
    看著远去的车尾灯,三人面面相覷。
    真给了八百万?
    但白纸黑字,真金白银,这还能做得了假?
    女人似是不敢置信,接过还散发著油墨味的回执单,再一次的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八百万。
    確认无误,她突地一个激灵:“跑!”
    冯老三和胖子齐齐的愣了一下,脸上浮出几丝古怪。
    阿琴这是老毛病犯了?
    哦不,说准確点:条件反射。
    以前每干完一票,只要钱一到手,不管对方有没有发现问题,立马做鸟兽散。
    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三年,才会派人打问消息。如果风头还没过去,那就换个地方。如果过去了,那就捲土重来。
    但这次,你能往哪里跑?
    也没必要跑。
    冯老三摇摇头,指著回执单,看著胖子:“拿一半出来!”
    “一半少了!”胖子嘆口气,“五百万吧!!”
    东西確实是他的,但这次无惊无险,无风无浪,他既便是货主,占的又是金股,分一半也有些说不过去“也行!”冯老三没坚持,点了点头,“阿琴,提一百万,给兄弟们分了,剩下的入公帐!”“还剩四百万?”女人惊了一下,“这么多?”
    所谓的公户,既团伙的备用金帐户。关键的时候也会用来救急,要是长时期没开张,也会当做兄弟们的活命钱。
    按以往的惯例,最多留一百万。
    胖子看著她:“你的意思是全分了?”
    女人愣了愣,无言以对。
    这次的营生,同伙基本没出力,全是靠三哥一个人办成的:那位先认识的是冯老三,之后也只认冯老三,谈的时候也只找冯三哥谈。
    按以往的规距,三哥至少要分利润的九成。
    一看就知道她想岔了,冯老三摇摇头:“阿琴,別傻了:多出来的这四百万,是人家给的工钱。”活还没干就分钱,没这样的道理。
    女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没说啊?”
    胖子嘆了口气:怎么没说?
    是你没注意听。
    但愿这位爷没说假话:只是让他们帮忙,查这一下那几件笔洗的来歷。
    暗忖间,冯老三让女人去窗口转钱,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简讯:小文,现在就去,把东西送到百繒斋。胖子瞄了一眼:“你又要送什么?”
    “记不记得,你有一只青花碗?”
    胖子愣了一下:在这个团伙中,他是“皮”,既折白(扮富商、官员)兼军师。还是掌刑的过堂,更是货主。
    他能身兼数职,不单单是因为他是团伙中最有钱的那一个,更因为他冒充的大胜庄的这个刘义达,是他的妻表兄。
    因为这一层关係,团伙用来设局的“器”,十件中有八件都是他寻摸来的。经过手的物件没一千件也有七八百件,哪能记那么清楚?
    看他皱眉苦思,冯老三提醒了一下:“和那几件笔洗一起,你一块从马来收来的!”
    “咦,那只黑砂碗?”
    胖子猛的想了起来:当时,他从马来收来的,不只有六件笔洗。林林总总,大大小小足有二十来件。其中有练泥时没除铁,里里外外全是黑砂斑的青花碗,也有因为釉料不纯,导致釉下裂铁锈线的松竹梅文壶。
    还有因为配釉技术不过关,底足积釉泪的青花釉里红茶盏,更有塑胎不匀,歪头扯耳的双耳梅瓶。年代倒是挺老,不是明晚,就是清初,但全是残次品。包括收的时候,卖家全是当那六件笔洗的搭头,白送给他的。
    带回来之后,胖子全扔给了冯老三,就再没管过。压根没想过,冯老三竞然会拿来送人,送的还是那位爷?
    “那样的破烂,你送给那位?”胖子一脸古怪,“就不怕挨打?”
    冯老三悠悠一嘆:“万一不是破烂呢?”
    东西是我收回来的,我自个还不清楚?要不是破烂,我敢啃著吃了。
    胖子“嗤”的一声,讥笑的话到了嘴边,又突地愣住:唏……好像不大对?
    比如刚才那四件,在他们看来虽然不是破烂,但也好的有限。
    而那位爷,为什么就敢出高价收?
    是,他確实说了:多给的钱,算是请他们帮忙的劳务费。但如果那几件笔洗没价值,或是只值个一二十万,有什么必要花这么多的钱,把来歷查那么清楚?
    甚至於,还想著再找几件?
    胖子愣了愣:总不能,那破碗成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