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412章 减三个零


    看著蓝布上的笔洗,陈伟华皱起了眉头。
    这些年,他確实赚了不少钱。但说实话,谁还嫌钱多的烫手?
    一转手就赚好几百万的生意,三年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桩。既然碰到了,就绝没有放过的道理。转著念头,他站起身:“刘生,九成九稳,啱唔岩(对不对)?”
    刘昭廷自忖不会看错,郑重地点头:“对!”
    “沈生,这人的身份也布问题,有布错?”
    当然不会错,毕竟这些年的孝敬不是白送的。
    沈颂才笑了笑:“陈老板,放心!”
    那东西没问题,人也没问题?
    以防万一,最好是做一下检测,但对方寧愿不卖也不做,你还能押著他去?
    不由自主的,陈伟华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张面孔:一个女人,一个胖子。
    时机稍纵即逝,不管是哪一位,如果杀个回马枪,这桩生意都得泡汤……
    陈伟华点著茶几,沉吟少许:“刘生,唔该你同文杰、梁姐去办手续!”
    刘昭廷愣了一下,透过玻璃看了看棉衣男人:陈老板是准备下手了?
    乍一想,就觉得不是太稳妥,因为这不是两万、两千,而是两百万。万一走了眼,不说伤筋动骨,陈伟华至少得肉疼好几年。
    但反过来过再想:古玩这一行,哪有百分之百,一丁点风险都不担的生意?
    至少眼下的把握並不小,少说也有八九成,何况赚的够多:几百万纯利润的生意,如果眼睁睁的被人抢走,陈伟华能后悔半辈子。
    转著念头,刘昭廷点点头:“好!”
    “多谢刘生!”道了一声谢,陈伟华又转过头,“沈生,要再劳烦你帮手!”
    “陈老板,不用客气,有事你说!”
    “那请沈生再托你朋友,查查啁女人同咽肥佬咩底细。”
    几个人齐齐的怔了怔:胖子和女人有什么好查的?
    这老港是怕,这是个圈套。
    但感觉,不太像。不管是沈颂才,还是刘昭廷,更或是大师傅,都觉得不太像。
    干古玩这一行,谁没走过眼,谁没上过当?圈套也罢,局也罢,他们都见过不少。但像今天这样的,还真就没见过。
    一是哪哪都能对得上:东西能对得上,人也能对得上。
    二是过於专业:其它不说,光是找一个有那样的一双手,且极为专业的那么一个女人,就不是轻易能办到的。
    但话说回来,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能捕千秋蝉,何况老港还是出了名的细心。
    沈颂才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说著,他离开沙发。
    刘昭廷也站了起来,和港商的司机和秘书出了大厅。
    沙发里,就只剩饶玉斋的大师傅和店长。
    让店长重新泡了热茶,陈伟华倒了一杯,往前一推。
    大师傅忙说了声谢谢。
    陈伟华笑了笑,往后一靠:“万师傅,冒昧问一句:你系行家,件笔洗点会睇唔透?”
    大师傅愣了愣:陈伟华这是在问他,既然有把握,之前为什么不下手?
    他尷尬的笑了笑:“陈老板,店小利薄,不得不看人脸色!”
    陈伟华顿然明了。
    饶玉斋不是不想赚这个钱,而是怕赚了这个钱之后,后续引起的连锁反应:那么多的大行,那么多的大公司,难道他们不想赚这个钱?
    不,他们更想赚,所以才只出一百三十万。最后,却被饶玉斋截了胡,就问问你,几个意思?別跟我扯什么公平竞爭,更別提什么先下手为强。你不是二道贩子,打一枪就能换一个地方,你有家有业有店有档,以后还在京城混不混了?
    清清白白的干不了这一行,不走夜路的发不了这个財,不信去问问,谁家屁股上没点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我躲得起,与其惹一身臊,还不如趁早就离远一点……
    陈伟华表示理解:其实什么地方都一样。
    两人聊了几句的空子,刘昭廷已和卖家就谈好,棉衣男人收起了笔洗,跟著刘昭廷去银行。几大银行在潘家园都有营业点,所以並不远,穿两个过道,拐个弯就到。
    又喝了两盅茶,沈颂才也打完了电话。
    “陈老板,不好意思,那个女人没查到。但还好,问到了那位台湾客商的根脚!”
    “沈生,多谢,已经很好了……”
    那个女人关联不大,能查到最好,查不到也无所谓。陈伟华最想查的,其实是那个刘义达。沈颂才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过程並不复杂:他先是让人找到了之前带胖子到这摊上来的小伙。那小伙就在潘家园摆摊,不难找。別说,他知道的挺这多:两个月前,他给刘义达卖了个小物件,两人由此认识的。
    看他机灵,人也实诚,每次刘义达来潘园都找他,一来二去,他就成了专门为刘义达拉縴的:只要潘家园来什么好东西,他第一时间就给刘义达打电话,今天也不例外。
    据他所说,这两个月以来,刘义达光是在潘家园淘古玩,就淘了不下二十件。大到是几十万,小到几百块。
    沈颂才又找刘义达去过的几家问了问,確实像小伙说的,这胖子在他们那买过古玩。而且几家的说辞出奇的一致:眼睛毒,出价奇准。基本每一件,都够店家赚一点,却又赚的不多。
    如果是平时,到这一步,基本上算是没问题了。但沈颂才多了个心眼,又让公安的朋友查了查刘义达的身份和海关记录:台湾桃园人,出入境纪录极多,基本每次都会携带古玩与工艺品进出关。如此这般,无一不表明,这个刘义达,就是台湾胜大庄的那个刘义达。
    至少,並不是像陈伟华所想像的,这是个圈套……
    说了好几声谢谢,陈伟华亲手给沈颂才沏了杯茶,两人又聊起了生意。
    所谓投桃报李:这位沈老板这么殷勤,难道是因为看他帅?
    沈老板一脸喜色:跟前忙后,为的不就是这个?
    两人开门见山,很是投机,不大的功夫,就定了好几桩生意。
    正聊得开心,店里进来了几个人。
    三男两女,长得倒是挺精神,穿的也齐整,但一个比一个年轻。其中的一个,手里还捧著份煎饼果子,一边走一边吃。
    一看就是閒逛的,再者来了客人也用不著老板亲自招呼,沈颂才只是瞄了一眼,再没有理会。迎宾迎了上去,店长也迎了上去。
    景泽阳往沙发这边瞄了一眼:果然没出林表弟的所料,这个老港出手了。
    但林表弟为什么敢断定:不是那个女人,也不是那个胖子?
    外行如景泽阳,竞然都隱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当然,这是基於林思成前后的表现过於反常。如果让景泽阳琢磨,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是个局……
    暗暗狐疑,他咬了一口煎饼,跟著林思成往里走。
    起初,只当他们是閒逛的客人,店员就没怎么介绍。
    店长也是因为老板在,才勉为其难的过来看了一下,要是平时,这样的客人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几个人也確实像是閒逛,漫无目的,走马观花,很少在一个柜子前停留半分钟以上。
    还特好奇,特別是肖玉珠,看到什么都要问一下。看到一款六角盘,她忙指了指:“李师姐,白云堂是什么款?”
    李贞先是瞅了一眼:她基本功不差,大致能判断的出来,这应该是清晚时期的民窑文房器。挺新,也挺亮,工艺水平挺高。如果要说堂號……她努力的想了一下,却没什么印象。
    但这不怪李贞:她再是博学,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瓷器款號全部记在脑子里。林思成倒是有可能。果不然,林思成只是瞄了一眼:“清代白云堂款大致有三类:一是苏杭文人斋款,源於杭州白云书院。第二类是徽商款,源於黟县胡氏“白云山房”印。三是宗教款,比如庐山白云观,京城白云观,均有“白云堂』款瓷器。这一款就是苏杭文房定製款……”
    “有没有什么来歷?”
    林思成又看了看:“应该没有。”
    “那就只是书生用的?”肖玉珠一脸稀奇,“但要三万,怎么这么贵?”
    林思成想了想:“减个零。”
    肖玉珠愣了一下,“咯咯咯”的笑。
    店员和店长对视了一眼。
    减个零有些夸张,但如果是店员谈,基本能打三折。当然,这是因为他不知道底价。
    但店长知道:这只盘的成本价一千出头。如果是熟客,三千就能卖。
    所以,林思成的这个出价已经不是准,而是一刀砍到了麻筋上。
    好奇了一下,店长又仔仔细细的打量:没错啊,都挺年轻?
    特別是进了店以后就嘰嘰喳喳的这个女孩,和最后说“减个零”的男孩,顶多也就二十出头,像是大学生似的。
    正狐疑著,女孩又一声惊呼:“呀,师姐,林思成,你们看:清代的墨地素三彩……还是康熙款?”不怪她这么惊讶:清素三彩,墨地为贵,而且只有康、雍两朝烧过。因为长的太像明器,乾隆登基后就禁烧了,所以存世量极少。
    可以这么说,这东西的价值,並不比明仿、清仿的宋汝窑低。一旦上拍,哪怕是小器形,成交价最少都得上百万。
    林思成瞄了一眼,摇了摇头:“仿的!”
    “啊?”肖玉珠瞪著眼睛,“我看著挺真啊?”
    也不止是她,包括李贞,方进,都觉得挺真。
    “这是清晚广东石湾窑的仿款,俗称鱷鱼皮釉。你们之所以看著像,是因为离的远,又隔著玻璃,而且灯还打的这么亮。如果拿出来用放大镜,就能看到釉面鼓鱷鱼皮似的小疙瘩。如果翻过来看底,就会发现胎骨透著紫红……
    “而且很重,比真品至少重一半,胎相对较厚,敲击声闷如瓦片……”
    “那值多少钱?”
    林思成看了看標籤:“减两个零!”
    肖玉珠瞅了瞅,眼睛弯了弯:標籤上是一百万,减两个零,不就是一万?
    她指了指:“你好,能不能拿出来看一看?”
    一点儿不夸张,店员都惊呆了,瞪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思成。
    是不是石湾窑的仿款,他们难道不清楚?
    但这个帅得不像话的小伙子,就隔著柜子瞄了那么一眼?
    经理也挺震惊:黑地素三彩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恰恰相反,极为少见。十个玩家九个都没见过,只当是磁州窑、定窑的黑花彩。
    这女孩能一口道破,就足够让他惊讶了,没想到,更惊讶的还在后面:隔著柜子,就只是瞄了那么一眼,就能把窑口、產地、年代,乃至於特徵,瑕疵说的一清二楚?
    说实话,干一行这么久,专家见过无数,但能看这么快,看这么准的,他一个都没见过。
    所以经理很是怀疑:这小孩不会是提前做过功课,比如请什么行家看过,背下来之后,又特意带了两个女孩过来装逼的?
    心里这样想,经理还是点了点头,店里打开了柜门,把碗拿了出来。
    托著托盘,就放在柜面上,但肖玉珠没动,只是转著圈的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
    果不然,上面有细密的小疙瘩,就像鱷鱼皮似的。
    再翻过碗底,足圈红的耀眼,且隱透紫晕。
    几人挨著看了看,包括景泽阳,但都挺淡定。
    经理又有些看不懂了:你们这位朋友的眼力这么高,跟雷射眼一样,你们竟然都不惊讶一下的?狐疑间,林思成把碗推了回去,意思是让他们收起来,然后换了一座柜檯。
    还没站稳,肖玉珠猛的一怔愣,往旁边一指:“呀,你们看这只紫砂壶?”
    紫砂壶有什么好看的?
    暗忖间,几人齐齐的转过头。但只是一眼,五双眼睛眯起了八只。
    剩下的那两只是景泽阳的,所谓不知者无畏,他既不懂,也没见过,当然觉得没什么。
    但剩下的四个人,个顶个的好奇。
    稍有点远,单独的一台玻璃柜,里面只放著一件东西:一件蓝釉的汉方紫砂壶。
    他们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林思成就有这么一樽。这一樽,是他们第二次见到呈蓝色釉的紫砂壶。再一看標籤,肖玉珠倒吸了一口凉气:“九百八十万?”
    林思成瞄了一眼,又笑了笑:“减三个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