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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重伤住院,报警!


    第661章 重伤住院,报警!
    嗡的一声。
    陈露阳视线瞬间发白,耳朵里像是炸开了一口铁钟,整个人猛地向前跟蹌了两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再次抬起了手,手里还攥著半截砖头,又一次朝他脑袋举了起来!
    完全是衝著要命来的。
    陈露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扑,同时抬手去挡。
    砖头擦著他头皮砸空,“哐”地一声落在地上。
    那人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他还能躲开。
    陈露阳趁著这一下空档,抬起腿,照著那人的肚子死命踹了一脚。
    那人被踹的摔倒在地,下一秒,他站起来,转身就跑。
    身影一头扎进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几步就没了影。
    陈露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这会儿,后脑勺才开始一阵阵发麻,像是有人从里面敲了一下,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慢了半拍。
    耳朵里轰鸣不止,周围的声音仿佛被拉远了,断断续续地往脑子里钻。
    视线也微微发虚,冷汗毫无徵兆地从额头冒出来,顺著鬢角往下淌。
    接著,陈露阳只觉胃里猛地一翻,他下意识地弯了下腰,强忍著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伸手扶住旁边的墙,手指用力扣住,才没让自己当场坐到地上。
    也是到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感觉,正顺著后脑勺往下淌,沿著脊背慢慢滑落。
    陈露阳皱了下眉,抬手按向后脑勺。
    感觉手掌心里湿乎乎的。
    低头一看,全是血。
    “妈的————砸的挺几把狠。”
    陈露阳喘著气,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发虚。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天旋地转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他靠著墙站稳了,“人生完整了————”
    这该死的、天生的、父母培养出来的,乐观主义革命精神!
    “爹也是被人拍过的好汉了。
    十几分钟后,一阵凌乱刺耳的风铃声,从修理厂门口猛地响起。
    “陆叔、张叔————”
    陈露阳跌跌撞撞地迈进门,一只手死死按著后脑勺,另一只手扶著墙,整个人几乎是贴著墙挪进来的。
    屋里原本机器轰鸣、说话不断,这一刻,声音像是被风铃一把掐断了。
    “————小陈主任?”
    陆局刚从屋里出来,脸色欻一下就变了。
    只见陈露阳白衬衫的后领、肩背一大片都被血浸透了,顏色深一块浅一块,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顺著衣角还在往下滴。
    “血————这么多血————”
    孙红军也懵了,手里的大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这刚刚出门,人还好好的————!”
    陈露阳刚想说“没事”,眼前却又是一阵发黑,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项国武赶紧上前,硬生生把人托住,声音都喊破了喉咙。
    “焦龙!去开车!”
    “李河!拿乾净毛巾————不,算了,別乱按!”
    “快!去医院!”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外头天色已经擦黑,修理厂门口那条土路坑坑洼洼,风一吹,尘土贴著地皮打旋。
    焦龙几乎是一路跑著衝出去的。
    他一把拉开车门,手抖得差点拧不进点火。
    “著啊,你他妈给我著啊!”
    发动机“突突”了两下,总算吼了一声,排气管冒出一股白烟。
    屋里的人早已等不及。
    张国强和项国武一左一右,把陈露阳架了出来。
    陈露阳整个人有些发飘,头低著,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慢点、慢点,別磕著头!”
    陆局一边扶著,一边低声喊。
    后座的座椅早就被掀了起来,几件旧棉衣胡乱垫著。
    张国强把人往里一塞,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抖:“躺平,躺平————小陈,听见没有?”
    陈露阳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抬起头。
    “走!”
    焦龙一脚油门踩死,小汽车猛地窜出去。
    好晕啊————
    晕的乎的————
    噁心!
    陈露阳昏昏沉沉地躺著,只觉得头被什么东西死死固定住了,脖子僵得动不了,后脑一跳一跳地疼。
    眼前的光白得发虚。
    有人在说话,声音却像隔著水。
    “別动,別动。”
    “清醒吗?”
    “同志,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声音忽远忽近。
    陈露阳费力地眨了下眼,睫毛抖了抖,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听见了。”
    这三个字刚出口,胃里猛地一翻。
    他下意识想侧头,却被人稳稳按住。
    “別转!”
    医生语气一紧,“头別乱动!”
    旁边立刻有人把搪瓷盆递过来。
    下一秒,陈露阳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乾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和一阵阵痉挛。
    喉咙烧得生疼,额头一层一层往外冒冷汗。
    “脑震盪反应。”
    医生低声说了一句,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
    剪刀“咔嚓”一声。陈露阳只觉得后脑一凉。
    紧接著,是一种被拉扯开的钝痛。
    像是疼直接顺著骨头往里渗。
    “缝针了,忍著点。”
    针穿过皮肉的感觉並不清晰,但每一下,都让他脑子里嗡地一声。
    “————几针?”他下意识问。
    “先別管这个。”
    医生头也没抬,“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別睡。”
    ————別睡。
    陈露阳努力睁著眼,却发现地板在慢慢转。
    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下意识伸手,马上手就被人握住。
    “我们在这呢,没事儿。”陆局熟悉的声音在天边响起。
    听到陆局的声音,陈露阳似乎心里有了底,整个人也放心下来。
    “血压偏低。”护士报了一声。
    “失血有点多。”
    医生皱了下眉,“先输液,观察。”
    “虽然病人意识清醒,但情况还不稳定。”
    “今天晚上必须重点观察,床边不能离人。”
    “一旦出现头痛加重、呕吐、意识不清,立刻叫医生。”
    陆局回答:“好。”
    “今晚我在这儿守著。”
    “老项,红军,你们回去吧,別都在这围著。”
    “我在这守著就行了。”
    这病房的小屋不大,修理厂的人都焦灼地在这堆著,也不是这么回事。
    可是修理厂这些人一个都不动,主心骨在这躺著,这个时候,谁走得了?
    陆局看著这一屋子人,心里也明白,这会儿不是劝得走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不是不让你们守。”
    “屋里小,空气也不好。”
    “这样吧。”
    他朝门口指了指,“走廊留两个,其余的回去歇歇。”
    “真要有事,我第一时间让人去叫。”
    项国武当先开口:“我去走廊守著。”
    李河紧跟其后:“我也去!”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一眼,最终,还是张国强先动了。
    “我去报警!”
    张国强咬牙:“小陈主任伤的这么厉害,不能就这么算了!”
    焦龙也无比愤怒:“张叔,跟你一起去!”
    修理厂所在的西客站,拐过两条街,就是铁路公安局!
    必须要报案!
    绝对不能让小陈主任白白挨了这一下。
    谭松仁犹豫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再跟厂里报备一下?”
    修理厂虽然在片儿城,却是掛靠在省机械厂系统下的分厂。
    如今负责人受伤住院,这么大的事情,按理是应该跟厂里匯报的。
    “报备一声吧。”
    陆局快速做著决断:“就说主任在处理工作过程中,遭遇突发情况,头部受伤,”
    “目前在医院观察。”
    “其余的,等情况明朗了再说。”
    顿了顿,陆局的目光又落回病床上。
    “学校那边也给小陈主任请个假。”
    他低头看了看病床上缠著白纱布的陈露阳,“主任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没法回去上学了。”
    “咱们第一时间跟学校说明一下情况,別耽误主任的学习。
    “行。”
    几个人把该商量的事都商量定了,该分的工也分清了,可话说完了,屋子里却反倒安静下来。
    好端端的人,前一刻还在厂里说话、安排事情,怎么转眼就躺在了这张病床上。
    当天晚上,张国强和焦龙、左琢三个人一起敲开了派出所,愤怒的报警。
    起初,派出所的同志一边听,一边低头做记录,神情还算克制,只是按程序问了几句时间、地点、经过。
    但是一听说,被害人是陈露阳之后,这些同志的神情明显变了!
    这几天,陈露阳的大名,简直在片儿城家喻户晓!
    隨便问谁,就没有不知道的!
    值班的同志合上记录本,语气一下子严肃了不少:“情况我们清楚了。”
    “我们一定秉公处理,依法办案,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
    “给陈露阳同志,”
    “也给这一片附近的同志们,一个明確的交代!”
    当电话拨通北大经济系办公室的时候,老师们都在上课。
    是系里的秘书接的电话。
    当她听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几乎不敢置信。
    “您说的是————陈露阳同学吗?”
    “脑震盪?!情况严重吗?”
    “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好好好,我明白了。我给他记下了。”
    “学校这边需要医院开具正式的诊断证明和住院证明。”
    “只要材料齐全,我们这边可以马上按因病住院流程处理。”
    “您让他安心养病。”
    “其他的,学校这边会跟进处理。”
    掛断电话,秘书还没来得及把话筒放回去,办公室里就有人抬起头来,语气带著几分好奇:“咋回事?陈露阳出事了?”
    秘书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是啊,听说被人用砖头把脑袋给砸了,现在正住院呢。”
    “砸脑袋?”
    办公室的同事脸色瞬间变了:“那么嚇人!”
    秘书语气里也满是难以理解的愤怒:“是啊!听说情况挺严重呢,脑震盪,得住院观察。”
    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
    “你说砸谁不好,砸他干啥啊!”
    很快,消息不到中午,就在学校彻底传开。
    鬼使神差的,当大家听到陈露阳的脑瓜子被砸的消息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全是罗天!
    “依我看!”
    “十有一二————不,零点五!”
    “就是罗天乾的!”
    学生会,外联部办公室沈飞率先摸出自己兜里几块钱,拍在桌子上。
    “你可拉倒吧,就罗天那小个儿,还没有我高呢。”
    文艺部部长也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了几块钱,压在了沈飞的钱上。
    “就他还想拍小陈?”
    “拿啥拍?”
    “踩高蹺拍啊?!”
    眼看两个男人又开始嘴贫。
    马铁丽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一把拿走沈飞和文艺部部长的钱,跟自己和小中文的钱合在一块。
    当著几个人的面点了点,將近20多块钱。
    马铁丽將钱收进信封,仔细包好,隨即压著火:“快走吧!別墨跡了行不行!”
    “我听说人家经济系的那些同学,中午就去医院看人了。”
    沈飞倒是不那么著急。
    他靠在桌边,晃了晃腿,“去那么早干啥啊!”
    “经济系那几十號人一围,病房都进不去,”
    “咱们站门口乾瞪眼?”
    马铁丽没好气的问:“那你说啥前去?”
    “三更半夜去?!”
    沈飞却一脸理所当然,还真点了点头:“真行!”
    “那会儿清静,没人。”
    这话一出,马铁丽差点没被他气笑:“你怎么不说凌晨去呢?把护士都嚇一跳!”
    沈飞从桌子上一跃跳下来,拍了拍裤子:“凌晨就算了,太晚了。”
    “走,咱们先去小卖店,给小陈拎点水果罐头啥的带过去。”
    “等咱们到了,估计经济系那群学生也走了。”
    说完,沈飞双手插兜,瀟洒的往门口走去。
    文艺部部长赶紧跟上,小中文一边收拾包,一边小跑著追了出去。
    马铁丽落在最后收尾,一行人轰轰烈烈的奔向医院。
    当他们四个风风火火的拎著水果、罐头、瓜子、饼乾等东西到医院的时候,正撞上经济系一班的同学们都往外走。
    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甚至几个女生红著眼睛,像是刚哭过。
    “什么情况?”沈飞眉头皱下来了。
    走进病房,还不等进屋,几个人就被大夫拦住了。
    “现在不能再探视了。”
    沈飞赶紧说软话:“大夫,他是我们同学,我们就看他一眼,不说话。”
    大夫摇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