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晚钟

不眠晚钟 第17节


    温砚修盯着她看,小姑娘的眸子瞪圆,然后浮现出零星的笑意,被他捕捉到。
    他乘胜追击:“楚小姐,现在可以和我去画室了吗?”
    楚宁飞快地躲开视线,垂下脑袋的瞬间,嘴角偷偷上扬了下,她自认为装得很好,温砚修肯定没看到。
    “…勉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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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可心是学美术出身,离开沪申后虽再没公开过画作,但画画这件事,她从没放弃。
    温兆麟下令,凡是温家名义下的房产,都要留采光最好的一间来当画室。
    温砚修的别墅也不例外。画室里堆了很多乔可心的画作,都是来这边度假时一时兴起创作的。
    克服心理障碍是个冗长的过程,好在温砚修很有耐心。
    起初楚宁的反应很剧烈,甚至一只脚踏进画室,就浑身打颤,脸蛋瞬间没了血色。
    她自己对丢掉的记忆也是有好奇心的,所以咬着牙配合温砚修。
    楚宁把上次买来的那捧风铃花,插/进花瓶里,摆在画室,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子。
    风一吹过,细纱幔轻轻扬起,钟形的小花,被吹得轻轻荡。
    楚宁回山顶别墅的周末,温砚修都会推掉星期六的行程,整整一天专心在家陪她克服心魔。
    过了几个月才有进展,她能心如止水地面对画室里的所有,甚至能在乔可心的画作前面驻足,隔着时空,感受她执笔时的所思所想。
    可坐到画架前,拿笔画画还是不行。
    楚宁试过好几次,一拿起画笔,那种熟悉的闪白和刺痛,让她条件反射地把画笔丢远。
    到底是十六岁的小姑娘,她意志没温砚修那么坚定,接连几周都没有进展,有些自暴自弃。
    温砚修拎着衣领,把人揪回来,他可以适当地哄她,给她点甜头,但在半途而废这件事上,没有让步的余地。
    他不喜欢这样的人,自然不喜欢楚宁这 样。
    楚宁被按回到木凳上,眼泪汪汪。
    温砚修主动蹲下,将她丢掉的笔捡起来,递到楚宁面前。
    楚宁没接,偏过头:“不想试了…我根本做不到嘛……”
    这段时间的相处,温砚修已经对她这套撒娇耍赖有了免疫力。
    他上前,将笔放进她指间,带着些不容置喙的强势。
    楚宁呜了一声,只能接下。
    温砚修大多时候都很温柔,会斯文、会绅士地循循善诱她再多尝试一点,但也有少数时候,他会完全置之不理她的请求,譬如现在——
    尽管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但他冷下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时候,楚宁还是很怕。
    “闭眼。”温砚修碰了下她的头,语气不像商量。
    更像是…命令。
    楚宁不明所以,动作反应很慢。
    温砚修以为她连这句话都不打算听,小狗养久了就是会变得有点调皮。他眸子沉了沉,抬手,去解领带。
    楚宁最开始只是没反应过来,后来就彻底沉浸在了男人的动作里。
    肌肉紧绷,将白衬衫勾勒出极有冲击力的线条,第一颗纽扣随之解开,隐约露出冷白的锁骨,喉结滚了一下,凸出变得更有张力。
    “闭眼。”温砚修笑了下,“不听话?”
    她咽了下口水,刚想反应,下一秒,世界陷入漆黑。
    温砚修将领带盖在了她的眼睛上,睫毛轻刷过绸缎面料,细微的沙沙声,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要、要干嘛?”
    视线被剥夺,楚宁丧失安全感。可空气中他的雪松香淡淡地拂过面庞,又抚平她紧张的神经。
    她听到了木凳被移动的声音,温砚修在她的身后坐下来。
    从未感受过的温热似乎罩住了她的所有,楚宁连呼吸都快忘了,最后手指传来惊人的烫。
    ——温砚修从背后环抱住她,握住了她的手。
    更准确地说,是握住了她手心的画笔。
    “温先…”
    “安静。”温砚修打断她,“别看、别听、别想,就用心感受。”
    铅笔落在纸上,轻轻作响,明明就在她面前,楚宁又觉得离她那么的远。
    她从最开始的心脏狂跳,也渐渐放松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适应了画画的感觉,还是适应他怀抱的滚烫。
    “您还会画画啊?”楚宁觉得新奇。
    “嗯,小时候学过。”
    兄妹三人从小受乔可心熏陶,耳濡目染的,多少都学了点。
    “哦。”
    楚宁知道温砚修无所不能,但没想到,无所不能到这种程度。
    很夸张。
    不知道多久过去,眼前的领带被扯掉,楚宁缓缓睁开眼,适应了重见光明。
    看清了画纸上的素描内容,她完全愣住,全身的血液往脑顶涌。
    温砚修画的是她。
    是沪申初见那次。
    他说她欠了她一枝风铃,他说带她回港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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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哥掌控欲逐渐显露…
    第10章 人随春好
    ch10:
    那次之后,楚宁的恐惧奇迹般消失。
    再握笔面对空白画纸时,取代大脑深处那些闪白刺痛画面的,是温砚修的身影,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气味,完完全全地填满她的惶恐和不安。
    温砚修是一个太能给人提供安全感的人。
    楚宁甚至觉得,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世界末日永远不会来。
    只可惜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医生团队有些失落,马不停蹄地寻找新的刺激方式。
    lois成了最欣慰的人,她拿到楚宁的画,便赞不绝口。不难看出她绘画底子不俗,构图、运笔都炉火纯青,艺术审美也惊为天人,她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楚宁独占了大半年的美术课奖励糖果后,lois将她的作品递交了港岛绘画比赛,两周后,捧了个金奖回来。
    文嘉懿把金奖杯捧在手里,左看右看,为楚宁高兴得不行。
    她和路子骁小嘴没停,你一句我一句地夸。
    楚宁脸蛋通红,手里捏着那张奖状,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宁宁,你这是拿了什么大女主剧本啊,太厉害了吧。”文嘉懿连连称赞。
    人美性格好也就算了,还这么有实力。
    文家是文艺世家,偏偏文嘉懿一丁点没遗传到,文若坤从小就言传身教地带她,效果甚微,给老爷子气得不行。
    文若坤要是有楚宁这样的女儿,肯定要开心死了。
    “没有没有。”楚宁连连摆手,“也很感谢大家。”
    她顿了下,转过头看向路子骁:“谢谢你,那些资料对我帮助很大。”
    路子骁自从知道她想攻克这个心魔,在图书馆里泡了好几天,整理了好多文献,从美术史研究到心理学。他一个西方名著不出三分钟必睡的人,能做到这份上,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楚宁很感谢。
    还有文嘉懿和江与,也常给她打气,要没有这群朋友,楚宁大概也坚持不下来。
    路子骁挠了挠后脑勺,从座位下拿出篮球,拍了下,却没拍稳,球滚得老远。
    他忙去追,匆匆留下一句:“这有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文嘉懿就看不惯他这副拽里拽气的样子,好像涂风油精、掐大腿,没日没夜查资料的,不是他似的。
    她没管他,转头问楚宁:“我们去聚餐吧!吃点好的,给你庆祝一下!”
    江与被她怼了下胳膊,跟着点了下头。
    “不了。”
    楚宁很少拒绝和朋友们的出行,但今天不行,她指尖抚过奖状上烫金写着的她的名字。
    她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温砚修。
    他会为她高兴的。
    光是设想那个场面,楚宁唇角就扬起了轻快的弧度:“我今天还有事情呢,改天聚会,我来请客!”
    她提前联系了高叔,高叔说少爷在集团的行程他参与得少,帮她联系了蒋秋。
    蒋秋知会过温砚修,随后来学校接楚宁,到公司楼下是也才一个钟头的时间。
    瑞霖大楼在一众高楼中仍显得独树一帜,由四个体块堆叠而起的造型,没有直耸入云的高度,但占地广,在寸土寸金的港岛,尤为可贵。
    总部的安保系数极高,温砚修所在的董事办更是,层层关卡都要持卡刷脸才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