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兄妻

夺兄妻 第91节


    她鬼使神差地想起来前天喂药时,自己是怎么使他服贴下来的——便拿出油纸包,里面还有几颗蜜饯果子。
    她将纸包塞到谢月臣手中。
    “给你吧。”
    谢月臣愣了半晌,摸索着放了一颗进嘴里,很快,他便发现这是前两天尝过的味道,平静下来。
    白雪菡刚松了一口气,忽见他神色微微一变。
    “雪……”谢月臣忽然剑眉紧拧,痛苦地低吼了一声,纸包落到地上。
    白雪菡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用力抱着自己的头,倒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哪里痛吗?”白雪菡手忙脚乱,想要掰开他的手看看。
    奈何谢月臣力气太大,她根本扯不动。
    谢月臣低吼着,俊秀的面孔狰狞起来,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白雪菡急得捶地:“究竟怎么了?难道这果子……”
    “头……头痛……”
    “头痛?”她拼命按住他,试图察看他后脑的伤,“你先别动,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痛……”谢月臣痛苦地低吟,“想不起来了……痛……”
    白雪菡好不容易按住他,伸手一摸,后脑的伤口并没有裂。
    难道是他中的毒又发作了?
    她当即想去找大夫,又被他紧紧抱住。
    谢月臣似乎把她当作了软枕,用力箍着她的腰,试图缓解痛苦。
    她听见他嘴里念念有词,又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
    白雪菡急得不行,俯身在他唇边细听。
    “雪儿……”
    她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谢月臣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松开她,仍拼命捶打自己的脑袋。
    白雪菡像见了鬼似的,嚯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谢月臣?”
    半晌,不知是他折腾累了,还是头终于不痛了。
    谢月臣安静下来,躺在地上满头冷汗地喘息着,脸色还有些痛苦。
    白雪菡试探着走近,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没有发热。
    “你……你想起来了?”她颤声道。
    “果子甜……很甜……”谢月臣低声道,“是雪儿……”
    白雪菡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但他忽然又怔了一下:“雪儿……是谁?”
    说罢,谢月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微微皱眉,又抱着脑袋低吟起来:“痛……”
    白雪菡鼻尖一酸,哑声道:“痛就不要想了,不重要。”
    谢月臣置若罔闻:“是谁……”
    他这般模样,白雪菡也不敢随意丢下,只好将他的脸包起来,直接带去东城郊寻那个老大夫。
    谢月臣发作过一回,终于平静下来,也不知为何,倒是老老实实地被她牵着走。
    那大夫给他把了脉,因说道:“没有什么大碍,还是老毛病。他体内的毒暂时要不了命,但会使人双目失明,神志不清,渐渐地便形同痴儿……如今便是那毒性在慢慢地发作。”
    “大夫,此毒你当真解不了吗?”
    “若是华佗再世,兴许还有些希望。”
    白雪菡心里即使早有准备,听了这话,也不免眼前一黑。
    那大夫又给他们开了些安神止痛用的药,便打发人走了。
    她买了些吃的,带着谢月臣回了庙里,一边熬药,一边盯着他吃了东西。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恨你?”
    正想着,忽然眼前多了个烧饼。
    谢月臣用油纸捧着,递过来,险些撞到她脸上。
    “……做什么?”
    “给你吃。”
    白雪菡一怔,低下头:“你吃吧,原本就是买给你的。”
    “你没吃东西。”
    “谁说的?”白雪菡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随口道,“你又看不见。”
    谢月臣皱眉道:“我知道。”
    她不禁看过去。
    他睫毛浓密低垂,在眼下扫出两片阴影,面容苍白俊秀。
    比起往日冷若冰霜的模样,似乎终于多了几分可望可即的人味儿。
    然而白雪菡见他如此,非但不觉解气,心里反倒说不出的苦闷。
    “你吃……”谢月臣见她迟迟不答,摸索着拉过她的手,将烧饼塞给她,“你吃吧,雪儿……”
    白雪菡被这称呼震得跳起来,烧饼掉在地上。
    谢月臣一愣,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找到烧饼,满面愧色:“脏了,对不起。”
    “你方才叫我什么?”
    谢月臣闻言,微微露出笑意:“雪儿。”
    “你……你想起来什么了?”白雪菡惊疑不定,颤声道,“你是装的是不是?”
    听见她这话,谢月臣却似乎确定了什么,激动道:“是你,你是雪儿……”
    他站起来正要伸手,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拿着烧饼,手很脏……面色又沉下来。
    白雪菡眼见他神情变幻万千。
    但那呆站着的模样,又绝非昔日谢月臣会有的。
    她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扶着他坐下来。
    谢月臣一被她触碰到,身体便微微僵硬,呼吸都急促起来。
    白雪菡只以为他是不喜欢与人接触,立即松开手,低声道:“你为何觉得我是……雪儿?”
    她的手刚离开,谢月臣的情绪就变得低落。
    但听见她温声细语地说话,他又不禁笑了笑,待要回答,忽然顿住,反复思索。
    “因为……”谢月臣低下头,小声说着什么。
    白雪菡没听清,更被他的神情弄得一头雾水:“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谢月臣苍白的面孔上竟泛起淡淡潮红。
    他没继续重复方才那句话,只哑声道:“我就是知道……”
    白雪菡没再追问,讷讷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谢月臣一顿,摇了摇头。
    “你记得你的名字吗?”
    “不。”
    “你……你是怎么受伤的?”
    “……”
    白雪菡叹道:“那你还记得些什么?你说我是雪儿,那雪儿跟你是什么关系?”
    谢月臣怔了一会儿,似乎正在努力回想,但没过多久,他脸上又浮现出痛苦之色,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白雪菡忙抓住他的胳膊,“别想了。”
    “雪儿……就是雪儿。”
    “……嗯。”
    “雪儿是我的……我不记得了,”谢月臣痛苦道,“为什么?”
    白雪菡见状,心中也不好受。
    她别过头,静静看着那药炉下跳动的火焰,低声道:“忘了也好。”
    “妹妹这几日总是魂不守舍,是有什么事吗?”
    白雪菡被这声音唤醒,见谢旭章盯着自己,愣了愣。
    “没……没什么。”她喃喃道。
    “若有心事,千万别瞒着我。”
    他这样说着,白雪菡倒确实想起一件事:“谢大哥,我有些担心我以前的下人,如今谢家……却不知她们被卖到了何处。”
    谢旭章一怔,旋即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原来是担心这个,这样吧,我托人打听打听。”
    白雪菡点头。
    其实她私底下也写了信,让各处田庄铺子的人留意些,芸儿也回了信,说自己会去京城亲自打探消息。
    无论如何,总要知道福双的下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