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兄妻

夺兄妻 第10节


    白雪菡闷声道:“我困了。”
    谢月臣的动作骤然停下,白雪菡猜他大概有些气闷。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捏着她的脸亲过来,直把人吻得喘不上气才放开。
    “妖精。”
    他冷声道。
    白雪菡轻喘着,在黑暗中露出微笑,心里却泛起悲哀。
    若非不得已,谁愿意以色事人。
    白雪菡不怕苦也不怕累,但她不想再过回从前的日子。
    人一旦享受过做人上人的滋味,谁还会愿意看人眼色呢?
    她在这府中,除了偶尔要应承婆母和老太太,其他人都对她毕恭毕敬。
    没人敢轻易给她气受。
    白雪菡知道,这都是谢二夫人这个身份的缘故。
    谢旭章醒来,她最怕的不是流言蜚语,外人议论。
    而是自己会因此失去地位,甚至跌落深渊。
    她太知道这身份来之不易——在国公府提亲前,嫡母是准备将她嫁给别人做续弦的。
    错嫁给谢月臣,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契机。
    白雪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谨慎。
    孝顺公婆,学着协理家事,与夫君相敬如宾。
    白雪菡心中苦笑。
    谢月臣喜不喜欢她不要紧,只要不是厌弃她,就可以了。
    白天她陪伴谢旭章时,忽然把一切都想通了。
    不过是陪对方说说话。
    只要谢月臣不因此而有芥蒂,影响不到自己的日子,她又何必在意?
    谢月臣的手又绕过来,掌心发烫,熨得她心中妥帖。
    白雪菡低声道:“夫君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兄长。”
    谢月臣忽地顿住。
    黑暗中白雪菡看不清他的模样,却感觉方才炙热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她察觉到变化,忽地住口。
    谢月臣这厢便犹如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冷静下来。
    比起白雪菡,他在夜间的视力要好许多,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迷惘神态。
    在谢月臣的记忆中,她与兄长不过是小时候有些交集。
    如何就能叫谢旭章惦记至今?
    当初林氏常在他耳边叹,白雪菡生得太惹眼。
    谢月臣起初不觉,如今端详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孔,竟真从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让谢月臣生出防备。
    他方才还在父母面前承诺,不会插手谢旭章和白雪菡之间的事。
    谢月臣从不夸口。
    他觉得可笑,白雪菡再好,他也不至于真把个女人往心里放,为她误了自己。
    谢月臣便松了手,不再动作。
    白雪菡不知发生了何事,他的态度忽然变得冷淡,莫非是方才那句话引他不快?
    沉默片刻,她问:“夫君为何不悦?”
    谢月臣觉得这话意味不明,忽地坐起来,撑着手看她。
    “你不愿意?”
    谢月臣语气平和,听不出责问,倒真像是在跟她打商量。
    然而白雪菡惯于掩藏自己的情绪,摇头道:“并没有。”
    她以为自己答得乖巧,谢月臣会高兴,谁料他听罢却反应平平。
    半晌,在白雪菡困得眼皮直打架时,才听他沉声道:“睡了。”
    白雪菡这几日累得很,晚上难免多梦。
    这夜不知为何,忽然梦到了儿时场景。
    八岁那年的夏天,谢月臣兄弟二人准备辞别白府,回京城去。
    白婉儿哭红了眼,舍不得二表哥走。
    盛氏便做主,带着孩子们去城外园子里赏荷,设宴玩乐。
    除了谢家白家的几个小爷姑娘,还请了一些士族的孩子同游。
    这样的场合,白雪菡本没有资格去,但白婉儿要她伺候,谢旭章需要玩伴,于是盛氏特许她跟着出席。
    玩到一半,白婉儿忽地说:“我想要那边的莲蓬,你去给我采来。”
    白雪菡若不应她,晚上回府少不得一顿折磨,于是只得答应。
    池塘深处必须得划着小舟过去,谢旭章派了个丫鬟跟着她。
    谁知划到一半,丫鬟掉到水里了,白雪菡年纪小胆子也小,一边喊救命,一边慌忙把桨递过去,却被对方扯进水里。
    水冷得吓人,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口鼻,白雪菡疑心自己要死了。
    她只听见别人呼唤那丫鬟的声音,却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她们。
    不久,旁边的小丫鬟被捞了上去,捞她的人很眼熟,像是跟在盛氏身边的小厮。
    白雪菡好像听见谢旭章的声音:“还有雪菡妹妹!你们快救她!”
    但那声音越来越远,她沉下水,周围静得可怕。
    就在白雪菡觉得自己会被淹死的一瞬间,她被人托上了水面。
    白雪菡呛出了许多水,疯狂呼吸着空气,咳嗽起来。
    托她的人显然也没有多少力气,不像是大人。
    白雪菡很惊奇自己在生死之际还能发现那么多,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只不过是梦见了过去发生的事。
    来人将她推上小舟,白雪菡恍惚间看见水面浮起一个身影,少年一张俊脸,犹带稚气却神情严肃。
    她认识这个人。
    白雪菡想,这是谢家大哥哥的弟弟。
    谢月臣。
    血从水面氤氲开来,像打翻在纸上的墨,迅速蔓延,晕出大片大片的殷红。
    白雪菡从梦中惊醒。
    男子高大的身形背对着她,正解开寝衣,准备换上常服。
    他紧实健硕的肩膀上,有一道深长的划痕。
    显然是陈年旧伤,与这具养尊处优的身体格格不入。
    这是当年他潜入水中救白雪菡时,肩膀被船底勾出来的伤痕。
    谢月臣披上里衣,顿了顿,转头与她对视上。
    白雪菡怔愣了一瞬,闪躲开,静静起身穿衣。
    “夫君不用当差吗?”
    “今日是十五。”
    他的休沐日,白雪菡倒忘了。
    洗漱穿戴完,芸儿带人上菜,二人并肩坐着用了早饭,一时无话。
    白雪菡猜他今日定要去谢旭章,果然,用罢早饭,谢月臣便让她跟着过去。
    即使他不提,林氏也要派人来催,白雪菡点头,让芸儿把小厨房炖好的药膳端来。
    这是她前一天吩咐人提前做的。
    白雪菡又吩咐人从点心匣子里拣些她亲手做的蜜饯,正好一起带过去给谢旭章。
    谢月臣看到蜜饯时,眼光停留了一瞬。
    白雪菡爱吃甜食,闲来无事也会自己琢磨着做,尤其以蜜饯为多。
    她做的蜜饯果子有种特殊的味道,是旁人做不出的。
    平日里她大方得很,从不吝啬跟妯娌姐妹分享小厨房做的吃食。
    唯有着这个舍不得拿出来。
    除非哪天惹谢月臣生气了,白雪菡才会捧过来逗他开心。
    福双包了小半盒蜜饯,顶着谢月臣的目光,跟上白雪菡。
    进了明熙楼,却不见谢旭章的身影。
    方嬷嬷出来道:“大爷今日精神头可好,能坐轮椅了,让灵芝推着他往寿安堂去了。”
    白雪菡起初以为,他多半是去给老太太请安。
    但念头一转,便想起林氏对他说,自己跟老太太住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