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善理的家中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她妈,姜茜以为陶善理带回一个陌生小孩儿,也许她的家人会反对。
陶善理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面包车停在小区外的马路上,有个老太太路过敲车窗,“喂喂喂,这边是收费的。”
陶善理摇下车窗,“姨,是我,就别收费了吧。”
瞧见陶善理,大姨挂上了笑容,“哎哟,是小陶啊,今儿这么晚才回来啊。”
陶善理停好车,“可不是——我妈着急喊我回去,再见了啊姨。”
大姨还在喊,“我儿媳妇下周要生了,叫你妈把那个药给我留点儿呗……”
陶善理抱着姜茜忙不迭地跑回家。
姜茜深呼吸,陶善理走近楼道就把姜茜放下来让她自己走,老旧小区是没有电梯的。姜茜数着楼层到了六楼。
陶善理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屋里烟熏火燎的,姜茜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陶善理生气道,“妈!你又烧你那个香了!”
陶善理走过去打开客厅的窗户,屋内的白雾才淡了一些。
屋内和姜茜想象得不一样,客厅没电视,里面摆满了佛像和发光的莲花灯。还有一个插满了燃香的坛子。
一个长相刻薄的老太太指着姜茜尖叫,“陶善理!哪儿来的小孩儿?拐卖小孩儿犯法!”
姜茜乖巧道,“奶奶好。”
陶善理脱下不舒服的西装外套,走近厨房,自然地对姜茜道,“我大学朋友的小孩儿——小不点儿,吃啥?”
姜茜腼腆道,“面条。谢谢阿姨。”
陶善理开始下面,接着对她妈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老太太对着姜茜和蔼道,“哎哟喂,可怜的娃子,就现在我们家住下吧,我虽然是个神婆,但我告诉你,什么神仙鬼怪都是封建迷信,怕死的老太太老头儿可信这个了。”
她搂着姜茜,拿出柚子叶在姜茜身上拍了拍,“什么小鬼,小鬼不近我们小孩儿的身哈……陶善理,小孩儿叫啥啊?”
陶善理下面的手一顿,“……我没问。”
老太太又是一阵尖叫,“还说不是你拐卖的!”
姜茜连忙道,“奶奶,我叫姜茜,生姜的姜,草字头下一个东西的西。”
她有些忸怩道,“那个,奶奶,我的……呃,算是小鬼你,它是我的好朋友。”
老太太一时间有些宕机,“什么好的小鬼?”
陶善理正在等水开,以为小孩儿说胡话,估计把什么小花小草当自己的朋友了,“没事儿啊,坏的也没事儿,阿姨一拳一个。”
说罢,陶善理把厨房角落的哑铃拿起来举了举。
“岁弥,你出来吧,”姜茜小声道,“我们到家啦。”
接着,从她黑色的纱裙中,冒出一团黏糊糊的黑色阴影,它礼貌道,“你们好。”
老太太颤抖着声音说,“陶善理,是你在说话吗?”
“不是啊妈……”
陶善理话音刚落,老太太就翻着白眼倒下去了。
刚才还说一拳一个的陶善理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拎起老太太和姜茜就往外冲。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
妈妈,真有鬼啊啊啊。
姜茜有些懵,突然之间人就出门了,在陶善理的叫声中,她默默道,“不是鬼……是岁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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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怪物(3) 出老千
陶善理都往楼下跑了两层楼,才意识到姜茜在给她说,“不是鬼不是鬼,是岁弥。”
“啊?”陶善理跑步的抖动把老太太晃醒了。
“死丫头,你扛着你老娘干啥!你老娘还没吃饭。”老太太似乎忘记了刚刚的“鬼”,狠狠拍了陶善理一巴掌。
“妈!屋里闹鬼了!”陶善理哆哆嗦嗦。
“你老娘就是个神婆,你怕啥!”老太太从陶善理的肩膀上下来,施施然就要回屋。
……那刚刚昏过去的是谁。
陶善理委委屈屈地跟着老太太回屋。
姜茜牵着陶善理的手,安慰她,“不是鬼,阿姨,岁弥很乖的。”
老太太刚走进自己的屋,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坐”在沙发上,瞧见三人又回来了,“鬼”犹豫着开口,“那个,水烧开了。”
老太太白眼一翻,眼看着又要昏了,陶善理赶快掐老太太人中,“妈妈妈,你可是神婆!你别倒下去啊!我hold不住这只鬼啊啊……”
姜茜走到“鬼”面前,严肃道,“岁弥,你吓到奶奶和阿姨了,道歉。”
“对不起。”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真的道歉了。
“啊,”老太太醒过来了,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不是鬼啊,那个姜茜,它叫啥来着?”
“岁弥,岁岁年年的岁,弥留的弥。”岁弥礼貌道。
老太太的小心脏一抖,对门邻居听见隔壁动静,开门问道,“小陶,你们家搞啥呢?”
“王大妈,没事儿,杀鸡呢。”陶善理心虚地把门关了。
老太太拍了一下陶善理一下,“去,水烧开了,先把面条子给小孩儿下好。”
陶善理迅速跑进厨房,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下,嘟囔,“小兔崽子,溜得倒挺快。”
姜茜和岁弥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好,老太太从茶几下面拿出水果和饼干,给她们推过去,“小茜还有那个……什么岁弥,来、来吃水果。”
姜茜乖巧道,“谢谢奶奶。”
但姜茜没动手,老太太死死盯着岁弥,伸手拿了一个橘子剥皮。
“我叫岁弥,她叫姜茜,请问您叫什么?”岁弥紧紧靠着姜茜问。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她把橘子递给岁弥,岁弥伸出一根触手一样的黑影子,结结实实接过橘子,一分为二后递给姜茜。
姜茜就小口小口吃橘子。
“我叫陶翠莲,请问你是什么物种啊?”老太太直勾勾盯着岁弥吃东西,手上又剥橘子。
那小半个橘子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被岁弥扔进了自身的黑暗里。
岁弥叽里咕噜吞完橘子后说道,“奶奶,我也不知道。”
陶善理从厨房探出手,“老太太,还活着不?”
陶翠莲啐了她一口,“死丫头,煮你的面条去,记得打个荷包蛋。”
“知道了!”陶善理缩回脑袋。
姜茜连忙说,“奶奶,我吃素面就好了,我喜欢吃素面。”
妈妈说面条便宜,鸡蛋贵,这是在别人家,她吃点便宜的就好了。
陶翠莲大手一挥,“不缺你一口吃的,素面多难吃。”
陶翠莲瞧着岁弥,和善道,“乖乖诶,你是可以就那么……藏在黑黢黢的地方吗?”
岁弥的触手像人脑袋一样点点“头”。
姜茜乖乖的不插话,陶翠莲或者岁弥递过来什么,她就吃什么,她好像知道陶翠莲对岁弥感兴趣,偶尔才插话一句和岁弥有关的,“我五岁的时候,岁弥就出现了,它只认我,是我最好的朋友,它连弟弟的话都不听。”
陶翠莲想起陶善理说的和这孩子有关的事儿,觉得姜茜受苦了,冲厨房吼道,“陶善理,煮个面怎么这么慢!”
“……知道了,马上就好。”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陶翠莲和岁弥相处和谐。
面条上铺着一个形状完美的荷包蛋,陶善理还洒了点葱花,姜茜愣住了,她低声道,“谢谢阿姨。”
随即姜茜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陶善理细细瞧老太太的表情,心道不好,这是老太太又要搞事情的表情。
“妈?”
陶翠莲伸手轻轻摸了摸岁弥,摸到一股凉凉的、芝麻糊一般的质感,听见女儿喊自己,漫不经心道,“叫魂啊你,干啥。”
“你不怕鬼了?”
“什么鬼,这是财神爷……客人,客人。”陶翠莲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陶善理用筷子猛敲了一下桌面,“我就知道!你要干嘛!我给你说,这不是人……东西,你别有什么坏心眼子。”
说完后,陶善理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翅膀硬了是吧,”陶翠莲给了个眼刀过去,“你妈能有什么坏心眼子。”
此时,姜茜吃完荷包蛋下面的面条,错愕地发现下面还有一个荷包蛋。两个荷包蛋,这是她弟弟才会有的面条搭配。
瞧见姜茜顿住了,陶翠莲关心地问她,“咋,太难吃了?难吃咱就下馆子。”
上一次陶翠莲这么殷勤的还是家里开公司的远房亲戚。
陶善理盯着陶翠莲,觉得不对劲,手上一用力,把筷子捏断了。
“一块钱一双,现金转账都行。”陶翠莲对女儿说。
吃完饭,姜茜要去洗碗,陶翠莲又去指使陶善理洗碗。陶善理迅速洗完,倒要看看陶翠莲要搞什么幺蛾子。
洗完碗出来的陶善理眼睁睁看着陶翠莲掷骰子,口里还念念有词,“三个六三个六三个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