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山上有什么

第34章


    一双眼睛狭长上扬,琥珀色的眸子勾起李陶然莫名的熟悉感。
    她意识到什么,取回文具箱,看也不看那狐狸一眼,也没心情再搭理王厚德,健步如飞地离开此地。
    赤狐懵了。
    脚下的男人还在发出让他心烦的叫声,赤狐在王厚德背上狠狠地踩了一脚,旋即飞身追上走远的李陶然。
    一直回到家中,李陶然没有和尾随她的赤狐说过一句话。
    沉默地整理好文具箱,沉默地做晚饭,沉默地烧水洗漱。
    小黑觉察出奇怪的状态,亦是不敢吭声,甚至强行忽视了家中多出来的那只狐狸。
    李陶然见到赤狐的那一刻,她就认出是将军了。
    尤其是在狐狸跟上来时。
    惊喜、生气、想念全都混杂在一起。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狐狸。
    不过,李陶然做饭时没有算上狐狸的那份。
    凭什么一声不吭地跑掉,又一声不吭地回来,我还要精心伺候着给它做饭?
    狐狸无措地样子,看得李陶然简直想大笑出声。
    睡觉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让狐狸靠近炕床,而是摸出枕边的项圈,肃着脸把它推到屋外,顺手把项圈拴在它脖子上。
    冰冷的关门风吹乱了狐狸脸上的毛,感受到脖上的异物,它呆呆地站在屋门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是不敢置信。
    堂堂山神,竟被一个凡人关在门外,岂有此理!
    狐狸不忿地要破门而入,可回想起李陶然不善的脸色又忍住了。
    他蹲坐在地上,一只爪子从胸毛里掏出一块系着红绳的粗糙的和田玉小鱼,下面甚至还挂着一串参差不齐的红色穗子。
    这是他不眠不休练习了不知道多久才雕刻出来的成品。
    矿脉附近全是他奇形怪状的失败品。
    舍不得用最好看的玉心练手,他便又抠出好几块质地普通的雕刻。
    先是雕了好几朵小花,要么是力道控制不好碎了,要么是难以辨认物种。
    山神大人笃定,一定是他不适合雕小花。
    于是,他身边又多了很多失败的看不出形状的玉坨坨。
    本地的土地公觉察到异样,前来查看。
    只见山神大人,被小山一样的奇形怪状的玉材围住,每一块玉放到外面都是百两银子起的好料子。
    土地公倒吸一口冷气,大着胆子来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被山神烦躁地甩着尾巴赶走了。
    土地公心疼地看着那些玉材,还是走了。
    他放弃了小花,想雕个聘书,奈何不记得字怎么写。
    一指厚的玉纸片雏形被丢到一边。
    他想雕个吃饭的饭,形状难以把控,总是容易碎。
    几个挖了坑的圆柱被扔到一边。
    他想干脆雕个肉条或者火腿,成品出来连他自己都看不出是什么。
    山神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三条被红绳串起来的小鱼干。
    他再度精心刻画起来。
    不止花费多少玉材,终于有一条能看了。
    于是,珍贵的玉心成了一条粗糙的小鱼。
    怕李陶然被扎到,他甚至还把小鱼上尖锐的地方打磨圆润。
    土地公再被叫出来时,见到的就是一地狼藉。
    “把这些,都处置了。”
    “好的,大人。”
    土地公余光瞄见那块正要塞进胸毛中的玉石,“敢问,您是要送给那位吗?”
    “嗯。”
    “这可不行,您得……”
    土地公吧啦吧啦说了一通。
    山神皱着眉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红绳,又忙活了好几日,才把红绳变成穗子系在小鱼上。
    好不容易赶回来,却连门都不让进,饭也不给吃。
    狐狸敢怒不敢言,憋屈地用吻部把炕边的窗户顶开一条缝。
    想看看李陶然,眼见着炕上熟睡的人打了哆嗦。
    狐狸连忙用术法托着小鱼放在李陶然枕边。
    自己则关好窗户,为了挡风,在鸡窝顶上睡了一晚。
    -----------------------
    作者有话说:赤狐:给你(小鱼)
    陶然(扭头就走)
    赤狐(僵硬)(心碎)(跟上)
    第26章 送上门的狐狸2 名字
    次日, 李陶然捡起枕边入手温润的玉质小鱼。
    放在手心端详一阵,从哪儿弄来的?偷的?还是被骗了?
    想是这么想,李陶然还是把小鱼系在腰间。
    她没在前后院发现狐狸的身影,倒是瞧见后院的菜都长的老高, 能吃了。
    冬葵没有白菜和芥菜耐寒, 得尽早吃。
    白菜被霜打过会更加清甜。
    在菜园子里忙活一上午。
    李陶然摘了点芥菜和冬葵的嫩叶, 预备着中午炒个腊肉。
    说来也奇,她家菜园子没有病虫害, 菜蔬们各个长得鲜嫩水灵, 叶子上一个虫洞都没有。
    李陶然种菜经验少, 只在菜叶上撒了点草木灰, 没想到还能收获颇丰。
    约莫是下雪, 虫子都被冻死了。
    大米提前泡上, 煮成稀粥。在粥快好的时候, 放入切碎的冬葵, 煮到冬葵完全软化,粥会变得黏滑。
    李陶然爱吃咸口的,会在粥里加少许的盐调味。
    割点腊肉切成片和芥菜的嫩叶一起翻炒。腊肉的优质和咸香很好地中和了芥菜的微苦辛辣。
    一碟子菜刚端上桌,另外一口锅里的冬葵粥也好了。
    李陶然照例盛出两碗晾凉。
    后院里的狐狸像是闻着味道回来的, 探头探脑地推开厨房的后门,大摇大摆地一屁股坐在将军以前坐的位置上。
    李陶然才把晾好的冬葵粥和芥菜炒腊肉分给小黑, 一扭头就见狐狸跟个大爷似得等着上菜。
    怒从心中起。
    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狐狸浑身都毛都抖三抖。
    李陶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自顾自吃起来,理都不理狐狸。
    狐狸暗道不好,他哪里做错了?怎么跟以往的流程不一样?
    这次没给有新名字, 没有饭吃,怎得还生气了?
    狐狸时刻关注着里李陶然的脸色,试探着伸出爪子把桌子上另外一碗粥捞到自己面前。
    见对方没有反应,才用嘴叼住桌上一只没用过的勺子,艰难地舀起两勺腊肉放回碗里。
    粥的温度刚刚好,狐狸一面吃着一面用狭长的眼睛瞟对面的李陶然。
    不喜欢狐狸?
    还是只喜欢长成乘黄那样的狐狸?
    赤狐的脸色隐隐发黑,明明吃的是粘稠软乎的稀粥,硬是吃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大清早的闲着也是闲着,跑去山上巡视了一圈。
    按理来说,只要他在家,野兽惧怕山神之威,会自行避开这座院子。
    家里的小鸡和小黑从小就和他生活在一起,他无意驱赶,不会受到影响。
    即便如此,赤狐还是去山上把附近的其他狐狸全都驱赶出十里外。
    忙活一通,还承担凡人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
    都是乘黄的错。
    李陶然着实不想惯着这只可恶的精怪。
    回回都是一声不吭地溜走,归期不定。
    当她家是客栈吗?客栈还要收房钱呢。
    她一文不收还包吃包住,村里的三岁小孩都知道要说声谢谢,再不济走前扒拉扒拉她,算是通知也行啊。
    最近都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芥菜成熟做成腌菜是再好不过的。
    李陶然把镰刀磨利,旁边的赤狐看得胆战心惊。若无其事地监督小黑遛鸡。
    小鸡们长大了很多,难得出太阳能从窝里出来走走,叽叽喳喳地兴奋地不行。
    狐狸蹲坐着看五只胖胖的、活泼的小鸡,乖巧地走在小黑身后。
    竟然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这是他做猫做狗都没有过的事儿。
    小黑敏锐地察觉出不对,警惕地领着一队小鸡离狐狸远了很多。
    腌菜的流程李陶然还记得个大概。
    她还住在村长家的几年,曾帮张静娘打过下手,又在王桂娘家学看一道。
    李陶然拿着镰刀,从距离芥菜根部两指的位置割断,手脚麻利地割了一簸箕。
    老叶、黄叶不多,也足够小鸡们饱餐一顿。
    王月娥来得的时候,她正在把清洗好的芥菜往竹筛上摆。
    “先进来吧,月娥。我马上好了。”
    “我来帮你,陶然姐……啊——狐、狐狸……”王月娥观赏远门,回身要朝李陶然走去,余光陡然瞟见鸡圈边上有一只虎视眈眈的红狐狸,黑狗把鸡们护在身后,双方剑拔弩张地对峙。
    李陶然毫不在意地瞅了一眼,狐狸和以前一样,监督小黑干活。
    “没事儿,都不咬人。你要是害怕就去屋里,我马上好了。”
    “哦哦,好。”
    王月娥跟后面有恶鬼疯狗赶似的,前脚追着追着后脚,快步藏到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