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黑月光

第69章


    忽然,门口的侍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萧韫珩一袭玄袍,衣袖飞舞,黑沉着脸过来。
    “都退下,谁都别进来。”
    彩环欠身,“是。”
    殿内只剩两人。
    姜玉筱嚼着牛肉干,抬头对上他怒气的双眸。
    她一愣,抬了抬手里的另一根,“怎么,你也要吃?”
    他甩袖,“我不吃。”
    手里的牛肉干不稳,可怜地掉在地上。
    姜玉筱蹙眉,“喂,萧韫珩,你有病啊,突然发什么疯?”
    她俯下身捡起地上的牛肉干,赵嬷嬷做的本就不多,她打包得有限,偏她吃得又快,胃口又好。
    她擦了擦上面的灰,罢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她也不是个讲究的人,饿了都吃过泥巴。
    萧韫珩气得发抖,偏过头背手,忍耐住维持着君子教养。
    “说吧,谁的。”
    姜玉筱嚼着牛肉干,羊驼吃草一样。
    “什么谁的?”
    她觉得萧韫珩莫名其妙,又捏起一根牛肉干,“你说这个啊,太后送我的。”
    萧韫珩转头,不想听她打马虎眼,咬着牙道,“是不是宋清鹤的。”
    “啊?”
    他,是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她说是太后吗?
    萧韫珩抬眉,看向她背后的红杏出墙图,抬起袖指了指,食指抖动。
    “姜玉筱,你还真红杏出墙了,跟他干出这种事,说吧,是不是在玉泉寺,久别重逢,旧情复燃,然后就……”
    他没说出口,气得闭上眼睛,低声道:“姜玉筱,你就算不顾念你是我的妻子,你也得顾念你的身份是太子妃,混淆皇家子嗣,罪大恶极,若不是孤替你瞒着,你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
    姜玉筱蹙眉,“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萧韫珩盯着她,直截了当,“父皇跟我说,你有孕了。”
    “啊?”
    姜玉筱茫然,以为听错了,抬起耳朵,“你再说一遍,谁怀孕了?”
    萧韫珩甩袖,“姜玉筱,你存了心想气我是吧。”
    还要他再重复一遍。
    她嘴里还有东西,微微鼓着腮,一脸无辜道:“我没想气你啊。”
    萧韫珩按捺下怒火,叹了口气,“太后已经告诉父皇了,你已怀有身孕,现在宫中都传遍了,你不要再负隅顽抗,告诉孤奸夫是谁,孤杀了他,还能暂且留你在东宫。”
    “没有奸夫。”
    他火气又上来,恨铁不成钢道:“姜玉筱,事到如今,你还维护着你那奸夫。”
    她咽下嘴里的牛肉,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昂头直视着他。
    “首先,没有奸夫,其次,我没有怀孕,最后,道歉!”
    第47章
    殿内, 姜玉筱清脆的嗓音掷地有声,睁着杏眼,眸色如点漆。
    萧韫珩冷静下来, 目光一寸寸地探进她的眼睛, 试图探进她的心里。
    她看着不像在撒谎。
    他想起他派人打听佐证“罪名”的事,“听说, 你今日在慈宁宫吐了。”
    “哦, 那是我早上吃多了。”
    “听说,你迟迟不来月事。”
    “那是被你气的。”
    萧韫珩:“嗯?”
    “咳,有待考证。”
    姜玉筱眼尾轻挑, “总之, 且不说我没有奸夫, 就算是我对谁动了心,也不会做出逾越的事, 我始终秉承着明哲保身的道理,可舍不得东宫的荣华富贵, 也承受不起后果。”
    她抬手用手背, 碰了碰他的胸口,“所以, 你放心, 我还是讲义气的, 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萧韫珩眸中怒气烟消云散,唇角微勾, 理了理乱掉的衣袖, “算你还有点聪明。”
    “我是很聪明。”姜玉筱强调:“喂,你还没给我道歉呢。”
    他低声,“对不起。”
    “你说什么, 我没听见。”她故意道,凑着耳朵听。
    他轻咳了声,“我说,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
    姜玉筱扬起唇角,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萧韫珩瞥了眼案上的糕点和肉干,她方才在那吃得津津有味。
    “你很喜欢吃这些?”
    “嗯。”姜玉筱点头,“方才你不分青红皂白过来,甩掉了我的肉干,可把我心疼死了,本来数量就不够多。”
    她娇嗔着瞪了他一眼。
    萧韫珩抬眸,“我回头去慈宁宫跟太后解清误会,顺便给你再带些。”
    姜玉筱立马翻了脸,眨着星星眼,“殿下,你人也太好了,臣妾一定生生世世都跟着你。”
    聚在皇城苍顶的乌云南飘,猜测中的大雨并未落下,薄薄白云间露出一抹淡蓝,承乾殿庭院明亮了几分。
    萧韫珩若有似无地勾起唇角,夹杂着一丝无奈,她也太好被收买了。
    他问:“姜玉筱,是不是要有个人拿吃的钓你,你就上钩了。”
    “谁说的,哪有这么容易,除了吃的,我当然还要钱,花不完的钱,以及能狗仗人势的势。”
    她掰着手指头算,说完,觉得不对,赶紧道:“呸,什么狗仗人势,是人仗人势。”
    模样很傻。
    萧韫珩嘴角笑意更深,窗棂半片金辉泄进,折了一道柔光在脸颊,和煦慵懒。
    忽然唇瓣碰了碰,他低眉,姜玉筱举着肉干,戳了戳他的唇瓣。
    她笑着道:“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他脖子后倾,退了退,“我不喜欢吃这些。”
    “哎呀,叫你吃就吃嘛。”
    她又上去凑了凑。
    萧韫珩蹙了蹙眉,咬住,慢条斯理地嚼。
    姜玉筱兴致勃勃问,“怎么样?”
    “有点辣。”
    “正常正常,就是要有点辣。”
    她又捏了块奶酪糕送到他嘴边,“再尝尝这个。”
    萧韫珩低头咬住,蹙眉,“有点酸。”
    他口味平淡,鲜少吃这些又酸又辣的东西。
    “喜欢吗?”身前的人问。
    但,还算不错。
    萧韫珩点了点头,“嗯,喜欢。”
    女子噗嗤一笑,杏眸弯起,睫毛沾了粼粼碎光,比暖阳还要娇艳。
    “萧韫珩,酸儿辣女,祝你怀对龙凤胎。”
    萧韫珩脸色倏地青了青,和煦的暖阳里冒着冷气,清冷的面庞紧绷。
    喊她的名字,“姜,玉,筱。”
    他总喜欢生气的时候喊她的名字。
    姜玉筱还在笑,她摆了摆手,“我可算是知道太后娘娘为什么那么高兴了。”
    她说着俯下身,指了指罗汉榻下的鸠车,萧韫珩才发现下面还有个这样的东西。
    “太后娘娘赏了我好多关于娃娃的东西,不过我还是最喜欢这个,那些东西都是摆设,白瓷孩儿枕太硬了,我还是喜欢软枕,这个鸠车不错,我以前在岭州的时候,经常看人家小孩牵着木鸠车,羡慕极了,老头子总说都是小孩子家的东西没什么用,可我当初不就是小孩子吗,太后娘娘不送我都快忘了这事,现在我也有鸠车了,还是金子做的,可有用了。”
    萧韫珩挽起袖子,也俯下身,盯着通体金灿灿的鸠车,翅尖羽毛雕得根根分明,圆头尖喙,弧形翘起的尾,呈扇形打开,翅膀两侧是两只大轮子,尾巴下面有只小轮子。
    小孩们总是牵着胸脯口连接的绳子,在地上跑来跑去。
    姜玉筱像抚着活物一样摸鸠鸟圆圆的脑袋,“你觉得眼熟不,听太后娘娘讲,这还是你小时候在慈宁宫玩过的,太后娘娘都珍藏了起来,没想到你小时候也喜欢这些,我还以为你生出来就捧着书看呢。”
    萧韫珩嘴硬,“忘了。”
    他盯着鸠车瞧,也的确想不起来任何回忆。
    他轻咳了声,“孤打三岁有神识起,便没碰过这些小孩家的东西。”
    “行行行,你早慧,你异于常人。”
    姜玉筱托腮,“太后娘娘送的那些东西也不能一直蒙灰,到时候等有了孩子,送给孩子,我想太后娘娘的本意也是想送给孩子。”
    萧韫珩颔首,“嗯,行。”
    姜玉筱偏头,看向盯着鸠车的萧韫珩,目露好奇,“话说,萧韫珩,你喜欢孩子吗?”
    “你生的?”
    姜玉筱道:“当然不是了。”
    他思索了一下,“不喜欢。”
    “为什么?”
    他想起先前在岭州,她不知道抽什么风,从外面抱了个孩子回来,美其名曰帮把手,听闻孩子父母去邻州奔丧去了,不好带孩子。
    他也只好妥协。
    只是,也没见她平常这么热心肠。
    那孩子白天睡觉,晚上哭得锣鼓喧天,吵得人睡不着觉,他日日眼下青黑,白日里还要去摆摊子。
    他抗过了冰冷刺骨的江水,抗过了饥寒交迫,兴许得抗不过一个孩子,猝死在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