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

第27章


    对,卖了!
    你们想想就得了,动不得。
    怎么就动不得?
    是老大的女人。
    谁的女人也不能这么惯着!额谁?老大?......这,那还是得他自己来处理。
    可不就是在等他吗?他来之前,谁也不敢动。
    不会,这不有老夫人吗?老夫人敢。瞧着吧,这会儿估计就要将人处理了。
    ......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旁边又有人被拖进了人群中来,不过不是被人拖,而是被一条通体黑毛的猎犬撕咬着拖了过来。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惨叫,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乃云城知县,你们放我一条生路,以后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各位大爷!你们就行行好,放了我!
    原来是之前独自逃走的知县。
    但显然,没有成功。
    明明之前已经逃过一次,这次还依然沿着同样的路线逃,他以为熟门熟路更容易下山,哪里知道那条路已经加派了人手,还没跑多远他就被发现了。
    也正因为他吸引了注意,其他几个木屋逃出来的一群人,大部分都跑下了山。
    所以只这知县一个,吸引了全部的匪,匪放出猎犬追。两条腿的自然跑不过四条腿的,这不,直接被恶犬扑食,拖了回来。
    满手满脸的血,都是被恶犬撕咬的,知县体如筛糠,痛得两眼翻白,哀嚎不止。
    突然晃眼看到旁边地上也有人,是没怎么看清的,但一想就知道是谁。知县立马破口大骂:都是她,都是她这个小贱人!本官本来不想跑的,都是她,自作主张的跑过来,逼着本官跑的哎哟喂你们别杀我,杀她!她才是真正要跑的那个!杀了她!
    歇斯底里的吼,他想将错全往那人身上推,而将自己摘除出来。
    可这些话说得连稍明事理的匪听了都觉得好没道理,什么叫她逼着你跑。你自己不想跑,人家能逼你?
    再说了,就算人家逼着你跑,也是为了你好,让你脱离匪窝还害了你不成?还让他们土匪去杀人家,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果然,一县之长就是不一样,脑洞清奇。
    而且,怎么这么没脾性?鬼哭狼嚎,一副窝囊样。知道的是知县,不知道,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窝囊废。
    有土匪投去鄙夷的目光,又觉得很吵,于是上前堵了他的嘴。
    场面瞬间安静多了。
    恶狠狠的目光,还有那恶狗啃食的画面,直击天灵盖,吓得这边的云枝面无血色,一层漫过一层的恐慌。
    哆哆嗦嗦,她挣扎着跑,却连坐起来都费劲。
    因为左臂被反复压在地上,许是痛得麻木没了知觉。她紧咬着唇瓣,单靠着右手慢慢撑着从地上起来。
    尽管过程艰辛,一个简单的动作累得她小口小口的喘气。但最终她还是做到了。至少能撑着起来,蜷坐着。
    不至于在这么多土匪面前,还躺在地上,任人随意观摩。
    这些土匪,个个狰狞,更令云枝恐惧的,是她发现这些人,好些都是通缉榜上的熟面孔。通缉榜上通缉的要犯,哪一个不是罪大恶极,身负数条人命的。平日里若是遇上一个,小命都会没的那种。
    可是现在,她却遇到了一群。
    呜呜呜怎么办。她估计,要被这些人给杀了呜呜呜......
    有晶莹的泪珠无声的滑落,像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扑簌簌的往下掉,这柔柔弱弱的小模样看得一旁的仇雄眼睛都直了。
    干娘!这个女人放走了咱们那么多肥羊,可不能随便饶了她!你把她交给儿子,儿子来处理掉她!
    仇雄喊的干娘,正是陆老夫人。
    要论起来,仇雄只是仇锟的干儿子,喊不得陆老夫人干娘。
    但仇锟与陆老夫人的关系,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相好的。做土匪的,礼乐崩坏,并没有山下那些什么八抬大轿的礼数,所以即便仇锟与陆老夫人没办过婚宴,大家也默认他们是两口子。
    仇雄也就自然成了陆老夫人的干儿子。
    仇雄嘴上口口声声的说着要将人处理掉,但那不加掩饰的眼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准备怎么处理。
    定是拖到自己房里好生磋磨。这人也就那性子。
    这边刚到的仇锟瞧他那点儿出息,不忍直视。看了看最前面的丽娘,见她脸上明显不高兴了,于是转头一巴掌拍到仇雄的头上,做什么?给老子收起你的那点心思!
    平白被呵斥了一顿的仇雄,心有不甘。平日里骂他骂得狗血淋头也就算了,但现在这么多人,怎么丝毫不给他面子!
    但也无可奈何。仇雄低骂了几句,讪讪的闭了嘴。
    仇锟走向陆老夫人。
    那些人一个个顺着山坡滚下了山,咱们的人都追不上了。勉强能追上估计也要追到官道上,之前陆离说过官道多了许多衙役巡视,碰上的话不好脱身,所以我让他们都别追了。
    又是引来一片声讨。
    陆老夫人压着嘴角,盯着地上的女人,似乎在思索要怎么处置。
    仇锟见她一直没说话,于是替她开口:
    既然犯了事,那就按照山规,拖去喂狗吧。
    陆老夫人听了依旧没有说话,但显然,她也是同意这个处置。
    于是便有人上前,一把扯过旁边那条恶犬的链子,让它换一个人啃。
    啃食得满嘴血肉的恶犬,膘肥体壮,站起来能有人高,此时龇牙咧嘴,跃跃欲试。吓得地上的云枝瞳孔猛的一缩,浑身发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不要呜呜呜救命陆离救我呜呜呜......
    脆弱又无助,可惜,没换来这些土匪的半点怜惜,甚至个个眼里透着兴奋的光,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最稀罕的就是这些凌虐的血腥场面,特别还是美人受虐,更是兴奋。
    纷纷催促着快点放了狗链子,他们要看场恶犬与美人的好戏。
    恶犬垂涎三尺,不负众望的直接挣脱了铁链,唰的一下直冲过来。
    汪!
    啊!云枝慌得抱住了自己的头蜷缩在地上。怎么办,她要被狗啃了呜呜呜......
    一阵喝彩中,土匪们料想的画面并没有如期出现。反而是,高大的恶犬在空中突然来了个急刹,嗷的一声偏了头。刚刚还嚣张的气焰顿时没了,直接夹了尾巴趴地上嗷呜乱叫。
    众人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么回事?这疯狗怎么了?平日里不是很威武吗?饿了几天了现在给肉竟然不吃?
    还是有人脑子转得快,大声道出原因,她身上穿的是老大的衣服!狗鼻子灵得很,肯定闻出来了!
    原来如此。
    怂货!
    可见之前陆离在山上,肯定是给了它不少苦头吃,才导致这会儿单闻着味儿,就怕成这样。
    那就把她的衣服给扒了!仇雄两眼放光,越说越亢奋。他真是不懂这帮人,看个狗啃美人有什么刺激的?不若玩弄美人啊。
    他吃不到,看看总可以吧,至少饱个眼福。
    杨柳细腰,胸前鼓鼓囊囊的,妈的,带感。这扒光了可不得更带感?
    仇雄边说,边猴急的上前,伸手就要扒衣服。
    陆老夫人见状,难得皱了皱眉。
    再怎么也是她儿子的女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衣服,是想连着他儿子一道侮辱吗?
    她虽然不待见地上这个女人,但也不容许有人打他儿子的脸。
    住手!一声怒斥。
    陆老夫人让人将仇雄拉下去。
    干娘,这女人就是欠收拾,你让我来,我保管让她服服帖帖的。
    闭嘴!仇锟恨铁不成刚,又是一巴掌拍过去。没看到丽娘已经黑脸了吗?
    地上的云枝紧紧抱着头挡住自己。
    啃咬的痛意没有袭来,她侥幸躲过一劫。心里的惊恐还未缓过来时,却又有人要来扒她的衣服。
    吓得她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襟缩成了一团。
    她听到有人出声制止,但从凌乱的发丝缝隙中,她看见那出声制止的人的眼中,杀意未消。
    从一开始,这老夫人对自己就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她不认为这人现在会放过自己。
    云枝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人,怎么会想这么想杀掉她啊。
    可又恍然想到,土匪杀人,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他们视人命为草芥,想杀人就杀人。
    所以不行,这样下去也只是等死。
    她得想办法,想办法才行。
    可是怎么办她真的好笨,她想不到办法呜呜呜......
    ......
    这边枫树林后的伙房,堆着一袋袋米面油。
    瓜果蔬菜也堆了一些。
    但陆离翻遍了整个伙房,就是没看到她想吃的小米。
    没有小米,他便换成大米,多少得也吃一点。洗净,放入锅中,熬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