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

第25章


    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整个人看着一脸富态相。不过此时,他脸上有淤青,身上有血迹,看样子是受了伤。
    估计刚才摔过,浑身还裹了一层雨水浸湿的泥浆。
    此时被五花大绑在一根竹竿上吊着,两个土匪一前一后的抬着竹竿,像抬着一头肥硕的猪。一直不断挣扎,后来他眼尖,看见不远处的屋门口,藏着个人直往这边瞧。
    虽然只露了半张脸,但那肤色雪白娇嫩,一看就不是这山上养出来的人儿。
    顿时,他朝着那边嚎叫得更厉害了,姑娘救我!我乃云城新来的知县!快救我!
    旁边土匪一铲子下去,人瞬间没了音。
    浜的一声响。
    屋门口的云枝跟着颤了颤。
    杏眸圆瞪,她指着外面的被抬着的人问陆离,那个是,他才是真正的知县。
    见陆离不说话,但神色很明显,就是承认了。
    云枝一瞬间完全明白过来。
    她就说这个匪怎么会有批文和调令!还能以假乱真,真到官吏们都无法辨认的程度。
    原来那些都是真的,这人打劫了真的知县,然后,然后就冒充了他。
    云枝抖着唇,你们,你们连官身都抢,
    她有些不敢置信。
    她原以为,这人只是冒充了知县而已,新知县要从东郡过来,路途遥远,也许出于什么原因还未到,而这人正是利用了这段时间差,才下山冒充。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人打劫了。
    简直目无王法,目无王法!
    王法。陆离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嗤之以鼻,土匪眼里哪来的王法。
    你!
    云枝被噎了下。她嘴笨,总是被他说的话噎得不知道怎么怎么回答。
    有时候,甚至隐隐的,有几分认同他说的。土匪眼里哪有什么王法,王法只是约束民众的。
    但是,这样不对,打劫官身,冒充知县,不对!
    她朝屋外又瞧了瞧,看见真正的知县被几个匪抬进了一间木屋。
    然后出来的时候,用铁链锁了门。那边一排的木屋,都上着锁。他们这是打劫了多少人啊?!
    云枝看向屋内这个匪,所以他才是真正的陆离,那你是谁?
    我也是陆离。
    你胡说,他才是陆离!
    呵,陆离不与她争这个。伸手,扯了扯她的小脸,怎么,还不容许重名吗?
    云枝刨开他的手。
    好烦,总扯她的脸。
    动手动脚的登徒子!
    云枝离远了几步,站在一边躲他。
    他说重名,倒是有这个可能。
    可转念又想,
    是不是陆离这个名字,关系真的不大。
    他是土匪,出生的时候肯定没有登记在册,等于说正式的户籍上根本就没他这个人。
    所以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样,他可以叫任何名字,也可以冒充任何一个人。
    不过,被冒充的那个人是有身份的,有前尘往事,有家人朋友。怎么可能让他胡乱冒充了。只要被冒充的那个人一站出来......
    饿不饿?陆离瞧着角落里贴着的人,我让人给你拿点东西来。昨晚见她睡着了就没让人准备东西,今日多少得吃点。
    不说还好,一说,云枝就觉得,饿。
    昨天一整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
    早上出发得很早,途中垫了几口桃花酥,中午在府衙没有吃东西,被掳在马车上的时候,倒是被喂了些参茶。可参茶又不能当饭吃。
    晚上也没吃。
    我想吃藕粉桂花糕和小米粥。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软糯细腻,入口即化,最是养胃了。再准备点桂花糕当零嘴,就不会饿肚子了。
    陆离拧眉,山上没有那些精细的吃食。他们下山抢的,一般都是大米,能填饱肚子的。什么藕粉桂花和小米,没怎么抢过。
    可是我就想吃小米粥。声音听着似乎有些赌气。
    陆离知道她养得娇。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精细的养在深闺里的。
    他其实也想把她养好一点,这么娇滴滴的人,跟了他,可不是跟着吃苦的。
    陆离现在,已经完全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了。杀掉舍不得,送人更是不行,他自然要把她养在自己身边。
    我去伙房那边看看有没有。
    他走后。
    云枝盯着他的背影,一颗心砰砰直跳,紧张到了嗓子眼。她刚刚,似乎想到了把这个匪送入大狱的方法了!不用靠郡里就能送他下大狱!
    把那个真正的知县救出来。然后,然后那个真正的知县,新仇旧恨的跟他一并清算。那人是朝廷命官,肯定有的是聪明才智,收拾一个匪还不简单吗?
    而且,她去救那个人,那人肯定也会将自己一并带下山的。朝廷有律例,朝廷命官应当守护百姓安危。那人作为知县,不会对自己不管不顾的。
    更何况,她先救的他啊。怎么说也不会不管自己的!
    这般想着,云枝噔噔噔的跑到了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
    她刚才看见那个匪放在枕头下的。
    削铁如泥,铁链什么的,根本没有问题。
    与其坐以待毙,一直困在这里被欺凌,还不如赌一把。
    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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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啊
    第29章
    哐当一声,铁链应声落地。
    抓着匕首的小手有些抖。明明只是一把轻巧的匕首,但却用力抓着,骨节都发白了,可见小手的主人有多紧张。
    云枝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难免有些不适应。
    但开工没有回头箭。她一路走来,将这一排木屋上的铁链全都给割开了。
    来不及瞧看那些木屋里的情形,她来到最后一间木屋。
    是关着知县的木屋,她刚才看得分明。
    先把知县救出来,然后跟知县一起救大家!
    不得不说,这匕首是真的锋利,只需一划铁链就掉了。
    她伸手,推开了最后这间老旧的木门。
    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咳出了声。
    这屋内简直与外面两个世界。外面空气清新,而这里却满是腐朽阴暗,有点像府衙的大狱,连刑具都满满当当的。
    可恶的土匪,竟然这么糟践他们的知县!
    屋内的人瞧见有人来了,面上惊恐,显然是之前被土匪折磨多了才有的本能反应。
    待看清来人后,被横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顿时一亮。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姑娘,快,快将这绳子给解开!
    说着身体也剧烈摇晃起来,晃动得竹竿也跟着一起摇晃,嘎吱嘎吱响。
    吓得云枝赶紧让他小点声。
    守门的山匪刚被她骗走,这会儿估计还未走远,不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好,好,我小声点。那人也明白过来,瞬间压低了声音,但显然还是很急切,一直催促着让云枝快给他解开。
    云枝来之前,用之前裁剪下来的衣摆蒙住了脸。此时只露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
    杏眼不安的眨了眨,显示着她内心并不稳定,若是,若是我救了你,你能带着我一道下山吗?她问。
    她要先确认一下。
    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他,肯定要先确认清楚。
    不然,若是他不带她一起下山,到时候陆离知道是她把人给放了,肯定不会饶了她的。
    竹竿上的人听了,想都没想猛点头,自然!姑娘,我乃云城知县,亲封的父母官,自然会带着你一起走。姑娘你也是被他们绑来的?
    声音关切,听得云枝不争气的鼻子一酸,
    嗯......我是被那个匪头绑来的。
    真是可怜。知县叹息道。
    这姑娘蒙着面他都能一眼认出,就是刚刚站在那屋门口的女人,那时披头散发一副事后的模样,这么柔弱的娇花,被土匪拽进了屋子,一想就知道遭遇了什么。
    姑娘你放心,本知县一定会将你一起带走,脱离这苦海的。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愈发的悲怜,是真的有如父母官在安慰受伤的民众,悲她之悲,感同身受。
    让云枝不禁感到一丝心安。
    正直仁义的父母官,原本就有一种天然的安全感,值得人信赖。
    谢谢你。云枝忍不住道谢,似乎已经想见之后被他救出脱离这匪窝的场景。
    好说好说,快,姑娘,你先把本官放下来!对了姑娘,你知道下山的路吧?本官被他们绑来时蒙了眼睛,完全没看清路。
    云枝摇头,我也不知。她到了那片枫树林后,就是被背着走的,当时没注意路的走向,走着走着睡着了,更是注意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