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看她面上丝毫没有变化，才放下心来。
“那个女人呢？”
“被人制住了，小二在看着，官府的人马上来了，只是……”
嬷嬷的脸色不好看。
云裳心头一跳，“只是什么？”
“那个孩子身体都僵了，救不活了。”
云裳闪过错愕，她刚刚猜到了，但眼见着小小的生命消失在眼前，还是接受不了。
春梅沉不住气，低头咒骂一声，“那人是孩子的母亲吗？怎么有如此狠心的爹娘？”
云裳冷哼一声，“恐怕不是亲生的。”
“怎么会？”
春梅捂住嘴巴，惊呼道，“难道是被拐卖的？”
云裳摇摇头，不知道，等官府审过就知道了。
官府的人很快过来，带头的官员云裳并不认识，她也没见过几个。
春梅扶着云裳上前，云裳躬身行礼，“民妇见过大人。”
官员摆摆手，“请起，你是这天香阁的东家？”
“是的大人！”
官员点点头，“麻烦跟我们去衙门一趟，毕竟出了人命。”
刚刚他命人看了，孩子已经死去多时，死因未知，还要仵作验过才知道。
女人看到一群人，发疯一般撕咬压着他的人，“不，大人，我不要去官府，我不要死。”
这人的表现太过异常，大人自然察觉到了。
云裳答应一起过去。
“小二。”
“东家，您有什么吩咐？”
小二立马跑过来。
“你也跟我去一趟，拿最近两个月的账目，还有收款票据。”
“是，东家。”
云裳不是犯人，自然不用押解，坐着马车，三人跟在衙役中间，往衙门行去。
坐在车子里，嬷嬷见云裳的面色依旧苍白，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夫人，有没有哪里疼？用不用请大夫给您看看？”
云裳缓缓睁开眼睛，“我没事，也没觉得难受，只是有点乏了。”
嬷嬷担心但没有办法，只希望早点结束，好回去休息。
对了，要请大夫给夫人看看。
来到衙门，云裳有些好奇。
和电视里的差不多，大人坐在上首，旁边站着师爷。
堂下两边各站着一排衙役。
大人一拍醒目，云裳顿时回神。
刚刚还像疯婆子一样的女人反而镇定下来。
“堂下的是何人？报上名来。”
几人跪在地上，女人率先开口。
“大人，民女姓李，状告天香阁东家害了我儿子，我儿子还那么小，被她害的中毒了，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女人挤出几滴眼泪，声泪俱下，好不凄惨。
大人：“可有证据？”
“有，民女的香还剩半截，还有在天香阁买香的票据。”
女人慌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大人打开看了看，确实有两样东西。
“天香阁东家何在？”
“民女在！”
云裳身体绷直，回答了一声。
“李氏要状告你，你可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清白？”
云裳肯定点头，一字一句道，“民女有，天香阁每日卖的东西都有记录。”
小二把账目拿出来。
打开的时候，上面的东西简直一目了然。
账目画着一个个横平竖直的格子，格子第一行写了几项。
日期，品种，数量，单价，金额，功效，签章。
各府购买都有私印，个人购买的有签字，有空白的，空白的写着大概年龄，是男是女。
这显然是因为不会写字的，店里的人写的。
“这是你们自己想到的？”
大人忍不住问道，这种样式他头一回见，但是很合适。
“是的，大人，这是为了方便记录，当然这个东西可以用在别的上面，比如卷宗的整理编号，人员普查……”
大人一篇篇的翻着。
数字的记录方式上一年就出现了，不知是谁发明的，很快普及开来。
这是云裳和墨轩共同商议的结果，东西是好东西，但这份功劳二人不想要。
眼见着话题越聊越偏，旁边的师爷咳嗽一声提醒。
大人猛的回神，“你可有其他证据？只这些可不足以证明天香阁的清白。”
“有。”
云裳深吸一口气，心里突然庆幸她早就做有准备。
“大人可看清楚香了吗？”
大人一听，重新把香拿出来，香很普通，并不显眼，常见的深灰色。
“天香阁的香所用模具比较特殊，里面刻了图案，所以每一个香都会有所不同。”
“哦？”
大人仔细翻看，发现香上面并没有任何图案。
云裳让小二呈上一份香，打开之后，仔细看过，才发现每一个都有细细的纹路，像祥云。
大人深吸一口气，猛的一拍桌子，“李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氏猛的瘫软在地，“大人，民女是冤枉的，冤枉的。”
女人的声音尖锐，慌张的想要站起身，被衙役一把压住。
看向云裳，大人柔和了声音，“不好意思，这位夫人，还有几位，快请起。”
嬷嬷将云裳扶起来。
还好跪的时间不长，看着女人疯癫的样子。
云裳拱手一礼，“大人，请您好好查一查孩子的来路，民女怀疑那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女人浑身一僵，“不，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儿子，是你害死了她，是你！”
女人赤红了眼睛，状若疯癫。
云裳没有回头，眼神坚定的看着大人。
大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层，立马一挥手，“去，让仵作好好查一查。”
“是，大人。”
看着没什么事，云裳就要告辞离去，忽然衙门口走进来一个衙役。
“大人，墨府墨老爷求见。”
大人忽然笑了，“墨老爷墨夫人真是伉俪情深啊，墨夫人受惊了，回府好好休息。”
云裳脸色微红，赶紧告辞。
第66章 安置小乞丐
云裳刚刚走出去，就看到夫君迎面走来。
墨轩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娘子，怎么样？还好吗？”
抱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云裳抬起手轻拍他的后背，“我没事，放心，嬷嬷和春梅还有小二当时都护着我了，倒是嬷嬷和小二好像受了一点伤。”
刚刚她就注意到了，小二的手臂擦伤了，躲在袖子里不想让她看见。
还有嬷嬷，估计腰也不舒服。
墨轩更是抱紧了几分，要是他在，绝对不会让娘子受到惊吓，以后能在娘子身边必须在。
街上行人纷纷看过来，惊讶于夫妻俩居然这样大胆。
云裳也主意到了，轻轻把人推开，“夫君，咱们回家去吧。”
墨轩点点头，到家以后，墨轩立马给云裳请了大夫，也让他下定决心，要请个可以跟着离京的大夫。
把脉之后，大夫说并无大碍，只是受到惊吓，最近半个月要注意卧床休息。
墨轩谨遵医嘱，用完膳便让云裳休息。
云裳确实累了，很快睡着。
墨轩把嬷嬷叫到一旁，说了事情经过。
墨轩轻轻敲着桌子，“这样吧，我买两个丫鬟回来，会武，让她们保护娘子。”
嬷嬷点点头松口气，“老爷，这次事像是针对夫人的，最近墨府可有得罪什么人？”
墨轩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微寒，“放心，无论是谁，我都会让其付出代价！”
声音低沉，坚定的下定决心。
嬷嬷躬身行礼。
出了房门之后，嬷嬷看着远处的长廊出神。
原本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家，没想到老爷夫人都不简单。
单说老爷那通身的气质，出色的身手和脾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再说云裳，丫鬟出身，但颇具经商头脑，遇事不惊，处理事物不拖泥带水，手段了得，而且心善但不墨守成规，有仇必报，懂得感恩。
这样的主家以后不会简单了。
嬷嬷轻笑一声，罢了，她也发挥发挥余热，适当活动活动筋骨。
墨轩收起笑容，吩咐人送两个丫鬟过来。
云裳一醒，就看到两个小丫鬟和春梅有说有笑。
看到夫人醒了，两个小丫鬟走上来见礼。
“奴婢春兰见过夫人。”
“奴婢春竹见过夫人。”
春兰长的很漂亮，属于小家碧玉型的，唇角含笑，眉宇间尽是温柔。
春竹看起来大大咧咧，比寻常女孩子要健壮一些，眉毛稍粗，看起来英气十足。
行礼的时候虽行的是女子礼，但看动作僵硬。
这两人的性格真是区别明显，云裳冲着两人笑笑。
“请起，咱们墨府没那么多人，不用那么规规矩矩的，尤其在我院子里，不用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