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来他慢慢发现,徐渡野和谁都能成为朋友,不管他做什么,都能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很真,不会背地里乱搞。
这种能力,看似寻常,但是非常难达到。
所以孟之扬觉得,他应该去一个更高的平台,结识更厉害的人物。
而且要托人去魏王身边当差,绝不是几十两银子能做到的。
孟之扬觉得,几百两银子,等闲人家拿不出来,但是姐夫家,肯定没问题。
或许因为他来过几次的原因,徐家的人,在金钱上的松弛感,绝对不是普通家底可以培养起来的。
所以这笔钱,对徐家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孟映棠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姐,怎么了?是不是银钱不趁手?若是差的不多,我可以帮忙筹借,我……”
“不是。”孟映棠摇头,轻声道,“我只是在想,如果随便花点银子就能打通门路去魏王身边,那岂不是说明,很容易混进坏人?”
她在担心魏王的安危。
魏王是废太子一派,从目前来说,也是他们的希望。
明氏说过,徐渡野还指望通过魏王这边,来“做个人”。
如果魏王出现什么差池,那徐渡野说不定也会被连累。
“哪里有那么严重?”孟之扬道,“哪里有那么多坏人,而且肯定也要筛选和调查家世的。中人就是赚点钱,也不希望掉脑袋,不靠谱的,也不会给帮忙。”
孟映棠觉得也有道理。
不过她又想起一个问题,魏王还没来,谁能插手,已经开始安排给他的侍卫呢?
她感觉,要么是骗人的,可能只能安排做外面的侍卫,接触不到魏王;要么就是魏王身边,也有人同这边有联系。
孟之扬听她说完后笑道:“姐姐,你前怕狼,后怕虎,哪里能行?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或许吧,回头我和祖母商量一下。”
孟映棠留他吃饭,他不肯,便硬塞给他二两银子,把他送出去。
送走弟弟,孟映棠去找明氏说了这件事。
明氏道:“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为了利益,总有人无孔不入。不过被骗的可能性确实也不小。”
就算最后办不成事,又不退银子,谁还能闹出来?
毕竟行贿也有罪。
“不过我也担心,错过机会。说不定对徐大哥而言……”
“他不用。”明氏笑道,“外面的门路,还不及他自己找的。”
看她完全不担心,孟映棠心里也放松了些许。
“好了,你快去读书,省得那个周变态又罚你。对了,我今日要回村里一趟,找人叙叙旧,晚上再回来,中午的饭菜我已经订好了,你不用管……”
“您今日要回村?那我陪您回去?”
“你回去做什么?又得被孟家赖上。”明氏道。
“哦,好。”
孟映棠不太理解明氏为什么要回去。
因为过年的时候,她都不肯回村去拜年,嫌村里人多口杂。
这会儿过完年,反而要回去叙旧了?
把明氏送出门后,孟映棠赶紧把昨日的功课温习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去找周先生。
周贺正跪在炕上,用左手练字。
周溪正则坐在书桌后写着什么,腰杆挺直,眉头微皱。
见孟映棠进来,他放下笔,提问她功课。
孟映棠心说,果然就没有一日是放松的。
她毕恭毕敬地流利回答,最后换来周溪正“尚可”的评价。
“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和您请教——”
“说吧。”
孟映棠把孟之扬说的那件事,又请教他,“……会不会有人对魏王意图不轨?”
希望她是多虑了。
周溪正没有回答,却反问道:“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你觉得该怎么办?”
孟映棠有些没反应过来。
先生竟然问她?
她怎么会知道呢?
可是对上周溪正严肃的目光,孟映棠只能大脑飞快地思考,片刻后硬着头皮道:“先生,我让弟弟继续留心,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觉得他一个大头兵,天天被训得脚不沾地,能发现什么线索?”
孟映棠语塞。
确实是,弟弟身份低,很难接触到那些。
“倘若我是你,会出钱给他,让他去接触。”周溪正道,“如果只是骗人的,你弟弟一无所获,但是你出了银钱,他会亏欠你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就走向了更好的平台;如果其中有诈,他还可以立功……”
“总之,不过是些许银两而已,你手头的银子不花,难道要留着生崽?”
孟映棠咬唇。
她没想过让弟弟有亏欠感,也不想动用徐家给她的银子去帮扶娘家弟弟……
周溪正听她支支吾吾说完顾忌之后,连连骂她“朽木”。
“任何人想要立起来,成就一番事业,一定要收买人心。收买人心,先提携自家靠谱的人。瞻前顾后,去为小事消耗,永远都难成大事。”
银子不是没有,为什么不去用?
能力范围内,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要用。
人和资源,比银子重要的多。
“你一方面说知道明家待你好,另一方面又战战兢兢,不敢动用该动用的银子,去做该做的事情……”
孟映棠醍醐灌顶。
到底是她太小家子气了。
“多谢先生指点,我明日就去找弟弟。功课我今日会多做些……”
她今晚少睡一点。
“为何要等明日?倘若今晚生变了呢?”
“是,我这就去。”孟映棠郑重给他行礼,回屋取了银票。
本来想步行过去,但是她想想,还是咬牙赁了一辆马车,直奔军营而去。
孟之扬见到她十分震惊。
“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映棠把一百两银票塞给他,目光坚定:“你去试试!”
“啊?”
第101章 姜是老的辣
孟映棠说明了自己的用意。
“给你谋个前程自然好,就算没成,一百两银子我也出得起。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盯着些,以后姐姐的荣辱,都系在你身上。到底,和姐夫比,你我之间多了一层血缘关系。”
孟映棠想,这样说应该能激起弟弟的责任心,也让他更坦然地收下自己的资助。
跟着周先生之后,她学得最多的不是学问,而是人心。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是热的,为周围人好。
现在才明白,光靠善良是不够的。
果然,孟之扬收下了银票,并且郑重承诺:“姐姐,你放心,我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就算,就算他不能超过姐夫,也不能让姐夫小看了他。
孟映棠没有多待,又坐上马车往回赶。
她今日花了足足一百两银子!
是她自己拿出来的,没有经过祖母的同意。
她心里有一种紧张忐忑,又为自己而高兴。
她觉得她在长大。
马车原本跑得很快,等到了闹市之后就放慢了速度。
只是突然停下是怎么回事?
“我撕烂你们的嘴!”
孟映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与此同时,车夫道:“夫人,您稍安勿躁,前面几个妇人厮打,把路给堵住了。”
孟映棠“嗯”了一声,掀开帘子往外看。
果然,她看到了林菀。
林菀正拽着一个妇人的头发,巴掌往对方脸上招呼。
但是她也被另一个妇人扯住了头发,疼得面容扭曲,但是却不肯松手。
三个人,就这样毫不顾忌地在大路中间撕扯。
另外两个人,孟映棠也认识。
那是一对母女,是林家的邻居,其中女儿比林菀大两岁,之前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闹掰了?
“被朱三*烂了的烂货——”年长的妇人骂得不堪入耳,“还敢勾引我女婿!”
“放你娘的狗屁!”林菀丝毫没有曾经引以为傲的所谓修养,和撒泼的妇人也没什么两样,“老娘就要搬去昌州,谁看得上你那个女婿!就你们娘俩当块宝哦,你们娘俩咋不一起去伺候他!”
“我打死你!”
孟映棠眉头紧皱。
这些话,实在是听着都觉得恶心。
不过林家,要搬到昌州去了?
林家现在大事小情,都是方知意做主。
裴遇去了昌州,方知意就要拖家带口跟着去?
难道以后裴遇要长住?
不对。
徐渡野说过,方知意只是把裴遇当成跳板,那她换了目标?
总不能,总不能是魏王吧……
孟映棠继续又听了一会儿,可是除了相互人身攻击之外,再也没听到其他。
过了好一会儿,三个人才被拉开,马车这才顺利通行。